第048章:绝杀
见她不再轻浮,他便收起一身锋芒,回答的话不出梦轻所料:「尽臣子本分。」
梦轻忍不住一声轻嗤:「若我记的不错,王爷要杀我可不止一次了吧,何曾把我此物皇后放在眼里过。」
即使躺着重伤着,此物男人的气势依旧镌狂桀骜:「若我真下手,你以为还能活到今天?」
「那我倒是更奇怪了,堂堂的安宁王为何一次又一次的虚张声势?难道只是为了向皇上表忠心?」梦轻紧锁着他的双目,不想让那张太过瑰丽的脸影响她的心境。
他落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深沉的眸子锋利绽放,却没有变红,「本王何须向任何人证明。」
忽而,她仰着头欣赏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高声道:「哎呀,如此看来,安宁王宁可万劫不复也要舍生相救,本宫能否认为安宁王对本宫芳心暗许,一往情深呢?」
但梦轻感觉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并不如语气里那般坚定,看来这位王爷也并非狂妄到毫无顾忌。
「无耻女人!难怪……」他大怒的想要起身,流血过多的身体加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让他重重跌了回去。
「难怪何?」
索性,他闭上眼,当面前的女人不存在。
梦轻清楚他此刻的身体有多脆弱,那件玄黑的外衫整个被鲜血浸透,翻开的皮肉里就连脊背的肋骨都清晰可见,可他依旧活着,维持着他的最后一丝尊严。
自己不该这时候还折磨他,可除了这种时候,恐怕你别想跟这个男人能「心平气和」的交谈。
她靠近,长发从他的脸颊轻轻扫过,独有的香气蓦地袭近,让从未与女子接触过的安宁王全身绷紧。
紧闭的双目睫毛微微颤抖,就连那微弱的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他想推开,不知是内力耗尽,还是流血过多,手臂抬了一半就软了下去,此刻就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除了咬牙切齿的话,他毫无反击之力。
皙弱的指尖在他清透的脸颊轻拍,带着一口蛊惑的力场喷洒在他的颈畔:「你杀啊……」
「你……」不清楚他被气到了什么程度,就连撑开的鼻翼都跟着扇动,绯红的颜色从脖根一路蔓延到耳廓。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瞪着她:「要不是为了大梁的龙子血脉,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那近乎将他吞噬的温愉蓦地褪去,只一瞬,心里竟像缺了何,但那种怪异的恐惧也随之消散。
他望过去,纤弱的指尖捏着一颗蜡丸,而那张温愉到同梦幻的脸此刻正冰冷的望着他:「既然如此,请安宁王解释解释,这个是何?」
萧亦霆恍如雷击,堪堪别过目光,声音有些过于掩饰的笃定:「那是本王的疗伤药!」
「既然如此,不如安宁王吃了,省的死了没人救我。」说着,她用力捏碎那枚蜡丸,将里面棕色的药粒送到他的唇边。
跟着青青救了,对那些于自己和胎儿有害的味道渐渐熟悉,而这可里面不是别的,全都是破血痛经的落胎药,对于重伤的安宁王来说,若是吃了这可药无异于剧毒,顷刻间那止住的血的伤口就会破溃而出,最终流血而亡。
他抿着唇,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他如今还不能死。
「不说话?」梦轻将那粒药强硬的塞进他的唇,与他紧闭的牙关做着对抗。
最终,他用力躲开,那粒药丸弹飞在一洼积水里,顷刻便融化无影。
「是落胎药。」他逐渐少了先前的锋利:「上次被蛇咬伤后,你身上的蛇毒虽然解了,但残留在胎里的却并没有解除,是以此次狩猎,皇上想趁机让你服下这枚药,当做意外把孩子拿掉,否则不出两月,你便会胎死腹中而亡。」
听到会死,梦轻心里还是有一瞬的后怕,青青能帮她消除身体里的毒,却没办法连同胎里的毒一起消除。
她捉急的向落入药丸的水中看去,有些后悔刚才的行为:「那你作何会不动手?」
她讽刺的看向那男人:「这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我,安宁王还真是好手段。」可心里明白,如果真那样,他何必为自己疗伤,就算她不是习武之人也从那些电视里知道,如果不是为自己灌输内力,他不会虚弱至此。
说不动容是假的,这便是古人的愚忠吗?不是说皇家兄弟无真情,为何安宁王与皇上之前没有半丝嫌隙,这可能吗?
回答的只有一声冷哼。
眨眼间,最后一缕篝火熄灭,山洞里再也找不到可以燃烧的东西了,梦轻这个未受伤的人都冷的浑身发抖,更何况那个身受重伤的男人。
「喂,我们怎么办?」她捅了捅他。
萧亦霆动了动,强撑着从岩石上坐起。
外面想必是晨光报晓,有微弱的光线传递进来,可也仅能看清山洞里的身影。
「扶我。」声音嘶哑的像灌了沙子。
,梦轻也很虚弱,她是个孕妇,就算肚子里怀的是个哪吒,又惊又饿之后也不可能剩多少体力。
但她还是出手,扶住那抹高大的身影,一高一矮的样子滑稽的很。
摇光的脚步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块上,萧亦霆几次差点摔进那低洼的水坑中,可本能让他维持着原有的镇定。
他指着一处窄小的石漏说:「从这个地方跳下去。」
梦轻傻眼,她宁可相信从外面的河水游出去,也比这个打定主意靠谱。
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梦轻心里顿时升起绝望,这家伙该不会把她扔在这个地方自生自灭吧?
清楚她不会相信,萧亦霆率先从石漏中挤进去,明明不大的缝隙,他侧过的身躯就像能缩骨似的,将肩膀侧向,极其顺利的挤进狭窄的缝隙中。
迟疑了片刻,她将手伸出,搭上那只修长的大掌,顺着石缝落下,稳稳地,被一人胸怀借助。
愣神的瞬间,一张洁净皙白的手从洞里探出,让她感到十分诧异。
不等她挣扎,他已然见她置于。
抬眼间,灭顶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四周绿莹莹的光飘忽的在周遭,也就是传说的鬼火,但这样成片的鬼火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
她下意识的向那道身躯靠拢,尽管科学已经解释了那些火光的由来,但未知的恐惧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下面并不深,也就两米多的高度,昏暗无比。
她抓住他的手臂,确切的来说只是衣服:「喂,你领的路能走出去吗?」
一双火辣的双眸瞬间转过来,梦轻吓得不敢再说话,但他却忽然抓起她的头发,「你看。」
看何?梦轻望着被他抓在指间的发丝,正随着清风飘渺流动,她豁然恍然大悟,扬起目光:「你的意思是这个地方与另外一人出口想通。」
本来是一人常理,反倒引起了他的怀疑:「想不到深闺中的皇后娘娘,竟然会懂得这些。」
懒得理他,但紧攥的手却没有松开,跟着他的步伐亦步亦趋的朝前走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本窄窄的石洞竟然越来越宽,最惊奇的是,里面有许多磷光的石头,就连他的轮廓都看的一清二楚。
忽然脚下一人踉跄,她一头栽进堵厚实的墙壁上。
那堵墙壁不是别的,正是萧亦霆的身躯,他被撞得闷哼一声,但人还是稳稳立在原地,就是脸色很不好,也不知是病得还是怒的。
她清了清嗓子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萧亦霆蓦然捂住她的嘴,一双目光在昏暗中探索。
耳旁有细微的风流过,但更为惊恐的是那「嘶嘶」的声响,对于经常下矿采石的梦轻来说更加惊惧。
蛇!有蛇!
本能的,她抓紧那只宽大的袖子,这辈子她怕的东西不出两种,一种是很多爪的,一种,就是这没有爪子的,光是看一眼就浑身冰冷。
萧亦霆瞬间将人夹在臂弯间想要来个华丽的飞跃,却不想,手到擒来的功夫,此刻竟难如登天,只跳跃了半尺的高度便跌在地面,险些脸着地。
「呵呵……」梦轻无耻的一笑,真的不是有意的,随便一个会武功的都不至于这么惨吧?
但事实就是这么惨,萧亦霆也不逞强:「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何至于如此。」
这点梦轻的确有些心虚,但此刻该注意的不是这些是不是?
只觉着叫脚下一滑,她差点被那条游走过来的蛇绊倒,皮肤上只剩下无数的疙瘩,裹着汗毛根根倒竖。
「我……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要是想被困死在那里我没意见。」他的话还是那么冷漠,却没有抽掉那只被攥紧的手臂。
地势好像越来越洼,眼望着下了十来个台阶,就在梦轻打算往回走的时候,一道光速忽然照射进来。
是从山谷的最上端传来,明亮的,那正是太阳的的光芒。
看到那束光时,梦轻几乎尖叫出来,耳旁倒传来他平静无波的声线:「这是地下五千多米。」
脚下一滑,梦轻险些从石缝中滑下去,该死的男人怎么不早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唰——」
一道青光飞跃,错,是许多道。
因为磷光的原因,这次,她沉沉地看清了飞来的东西,那小小的双眸,斑斓的色彩,正是一条条剧毒无比的蛇。
跟故事里一样,女人面对惊险时只剩下尖叫,这样的权利梦轻如何不用。
但想象的疼痛没有袭来,耳边只察觉到簌簌的几阵声响,一些暖热的液体喷洒在她的脸上,再睁眼,地面业已躺了无数的尸体,还在缓缓的蠕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