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鬼打墙
石阶一圈一圈的向上旋转着,跟德国古堡似的,只是没有窗口,不知外面是昼间还是黑夜。
尽管之前灌了个水饱,但这会儿已经渴的快虚脱了。
脚下一个踉跄,梦轻险些从石阶上跌下去,吓得紧紧扶好,目光不经意落在地上,心里顿时被重锤砸下,恐慌又一次袭来。
「安宁王!安宁王……」她急切的呼唤又一次响起。
「我在!」
同样带着震惊,只因那声线竟然来自梦轻的背后。
她蓦地回头,两双惶恐的目光凝视在一起,「我们……」
「我们在原地转圈。」目光落在她的脚下。
那是梦轻划伤手后滴落的血,两滴不多不少,此刻已经变得干涸。
本来还庆幸这次怎么如此顺利,既没有火也没有冰,看来他们低估了这片险要之地。
梦轻颓然的坐在地面,这次她真的没有力气了,累、困、饿……
同她一样,萧亦霆也没力气了,但不由得想到今日的日子,他咬紧牙关也要闯出去。
抬步,继续向前。
不消片刻,他竟然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如此试了几番后依旧这样的结果。
可是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在绕过梦轻的位置,运气内力开始在墙壁上乱轰企图寻找出口。
石壁坚固如铁,不论他作何轰都没有半点改变。
想了想,他决定反方向走一圈试试,结果还是如此,就连来时涌水的出口都不见。
鬼打墙!梦轻心里冷不丁冒出此物想法,顿觉脊背发凉,这两天一夜她算是把何稀奇古怪的事都经历个遍。
只不过她可是二十世纪崇尚科学的好青年,一切都能用科学解释。
「我们理应是进入了四维空间,彭罗斯阶梯。」
萧亦霆蹙眉望着她,听着她口中胡言乱语。
梦轻转过头,那一头长发经历了冰冻与火烤却还是柔顺的如绸缎般,有的人气质仿佛与生俱来,即使衣衫褴褛,身处蛮荒,也能散发着王子的高贵。
她觉得萧亦霆就是这样的人,从第一眼起,就觉得他比萧亦衡更适合当一位王者,手握乾坤。
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萧亦霆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就连唇都不自觉着发烫,原来跟女人唇齿相接竟然是那种感觉。
「无耻女人!」
「呵呵……」梦轻咯咯的笑了起来,「还别说,半天没听你骂了怪想的。」
幽幽的叹息声在石廊里回荡,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梦轻仰望着光秃秃的石壁竟有些堪透生死的情怀。
萧亦霆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不,应该说是红青交替,又羞又恼,却拿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办法。
「唉,你说老天是不是打算让咱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旁边没有声音,梦轻自顾的说着:「你看看这光秃秃的石壁,旋转的样子就跟蜗牛壳似的,不过马上就变成咱们的坟墓了。」
瞥了眼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气定神闲的样子果真是大将风范,看来她也得学学人家的风采处之泰然。
「其实这样也挺好,我们就把它当成婚房,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你看,多美好。」
这次那男人真的睁开眼了,如同仇敌的瞪着她,语气恨不得把她嚼碎了:「皇后娘娘请自重!」
「我作何不自重了?你和萧亦衡是亲兄弟,那是不该叫我一声皇嫂?快叫两声听听。」
「哼!」他别过脸。
「啧啧啧,还生气了,你看看,身为小叔子你都不肯叫声嫂子来听听,如此说来不自重的人可先是你啊。」想到冰室里的一幕,她忽而挑起眉梢神秘道:「你看咱们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反正也走不出去,将就一下得了。」
「你……」
望着他红的烧烫的耳朵,梦轻忽然觉着临死前有这么个美男在身旁调系调系也是其乐无穷啊,她豁出这张脸了。
「只可惜我是个孕妇,只不过你放心,我就吃点亏将就将就吧。」
「孟——瑾——瑜——」
「在呢,别叫的那么大声,要温柔一点。」
「身为女子,当从一而终,你贵为皇后作何能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
几声轻笑从女子有些干涸的唇瓣溢出,她歪着脑袋,抬起手在石壁上胡乱的比划着,目光渐渐飘渺。
「我的确从一而终,还终的很惨烈,两世为人都没能把自己的从未有过的送出去。」前世的初吻除外。
萧亦霆此刻简直在看一人疯子,困在这里久了,把此物女人困疯了?
他何必跟一人疯子计较,闭上眼只当听不见耳边的絮絮叨叨。
「你说我连第一次都没送出去,莫名其妙就当娘了,我得多委屈。」摸摸自己的肚子,她不由得感叹:「说来这孩子还真是命大,孟瑾瑜中毒死了他都能活下来。」
「当时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比被雷劈还震惊,就仿佛你刚拥有了车库,连钥匙都没到手呢,里面竟然停了一辆车进去,简直是侵占地盘!」
也不在乎又没有人听,反正都要死了,她得把心里的委屈都说出来。
「孟瑾瑜死的挺委屈的,她那么爱那男人,可他却至死都没看她一眼,说那毒跟他没有关系打死我都不信,那么可恶的一人男人凭何生下他的孩子!」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她两手叉着腰,一副要讨债的恶婆娘样:「我当初一暗自思忖把这孩子弄掉,他忽然开始让我保胎。」
「只不过后来我想通了,打算留着此物孩子,结果他又改变主意要把孩子弄没了。」
嘀咕到这,她忽然想起件事来,看向旁边依旧闭目调息的男人:「你不是说我胎里带毒,会死吗?是因为你的内力化解了我胎里的毒?」
「不是我化解的,是你体内……」想了想,萧亦霆不再隐瞒:「你体内有另一种力量。」
「另一种?不是赤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摇头叹息,神思有些迷惘:「一种与生俱来的力气,可不知什么原因,那种力量被封存在体内,我帮你运功,刚好可以与那股力量相融,从而化解了蛇毒,我的内力也是因此被耗尽。」
梦轻恍惚想起,从天牢出来后,腹中热痛难忍的感觉,萧亦衡那时候就对她紧张莫名,越想越觉得那男人不正常。
「你说他看不惯我的孩子就算了,就连惠妃静妃她们也下了药不让有孕,这男人不是有毛病么,哪有皇帝不让自己后宫繁衍子嗣的,也不怕亡/国。」
流转的目光忽而在萧亦霆身上转了转,难不成打算将来传位给萧亦霆,这根本说不通。
「你说什么?」
对上他忽而变得赤红的双目,她心中大骇,该不会只因自己刚才的那些话,他要杀人灭口?尽管她很快就要死了,但不想被他杀死。
就在她准备开逃的时候,萧亦霆却移开目光,但周身的冷意更甚,「有人残害皇嗣!」
「何意思?」
萧亦霆再次闭上眼。
梦轻气的想抬起拳头在空气中一顿乱挥,跟狗皇帝一样不正常!
其实萧亦霆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从她的话里听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好像,她根本不是此物世上的人,但作何可能?
梦轻觉得可能是话说的太多了,耗尽了统统的体力,四肢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唉!真的要做亡命鸳鸯了,我竟然能看见蔡杰那王巴蛋了……」
更令他忧心的是,竟然有人残害皇嗣,难怪皇兄至今只有两位妃嫔诞下的公主,子嗣凋零。
白色的游艇停在无风的海面,咸咸的味道在鼻尖轻荡,湛蓝的海水与如洗的天际连成一片。
她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沙滩裙,就站在甲板上,此物场景多么熟悉,不正是她和蔡杰度蜜月的第一天吗?
还依稀记得,结婚当晚,他跟伴郎们喝酒直接醉了过去,结果连个真正的洞房都没过成,本想着蜜月开始也一样,可是……
既然赶了回来了,那她不是能够将一切挽回?
身后方传来了踏步声,梦轻回头,正想绕进船舱里打算把船开回对面,结果自己却一头扑进蔡杰的怀里。
不!是原来的自己,此刻的她依旧站在原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时候,她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这个男人,可一切都太晚了。
眼睁睁的,看着蔡杰和那自己争执起来,他掐着自己的脖子,那张温和的脸狰狞的比魔鬼还可怕。
蔡杰根本不清楚,那把壶,就在她的化妆包里,最后一刻,她笑了,当着他的面将那把壶取出来,在他来不及震惊的目光里,狠狠摔在甲板上。
「贱人——」
蔡杰发狠的手将她拎起狠狠朝着栏杆上撞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疼痛瞬间袭来,梦轻终于体会到了自己身上,可跟前的景象竟然变了。
绯红的衣衫迎风鼓动,在火光的照耀下,那一道红绚烂了整个夜空。
一人白衣白发的女人忽然朝她冲来,自己手里的长剑毫不留情的刺过去,白衣女人像摇摆的落叶,轻飘飘的向下坠落。
就在这时,那张脸竟变成一个男子,入目一片冰蓝色,冰蓝色的衣衫冰蓝色的发,让人觉着很冷又很心疼。
来不及看清他的长相,心口一阵窒息的痛楚蔓延开来,痛的她想哭。
睁开眼,她已泪流满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望去身旁,男人站在高处的石阶上,笔直的像一尊雕塑。
他目光飘渺的望着前方,那一眼几乎望进了前生,却给人一种无尽的悲凉,好似被世间遗忘的灵魂,永远守着片孤独的岛屿,看尽人世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