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原来是他
以沫吓得两腿发软,她活这么大就没见过死的那么惨的人,简直……
见她一直发抖,梦轻把她扶到一边,毕竟是个姑娘,就连她,若不是在来无岛见多了骸骨,此刻恐怕也得吓得尖叫颤抖,只不过,那个大男人抖什么?
「倾城,倾城你没……」
颀长的身子一下子朝旁边歪倒下去,全身抖得不成样子,双眼像泼了辣椒水似的赤红一片,这样子的一双眼她别提都熟悉了。
「倾城!倾城?你醒醒,醒醒……」
她用力掐着他的人中,但根本不管用,「以沫,快去叫御医!」
「不要叫御医!」
稚嫩的声线将她打断,那道金色的身影蹭的窜了到了两人跟前。
「不叫御医他死了怎么办。」
那双小爪子忽然抓开他的一只手臂,里面青色的血脉像被何东西塞住了似的,越涨越粗:「他的身体里有蛊毒,叫了御医也没有用。」
蛊虫?又是蛊虫!
「那作何办?」不知道上次的事情是不是凑巧,要是是的话,那是不是只有喝了血才能抑制蛊虫的发作呢?
青青被问的坐到了地面,无辜的摇了摇金色的小脑袋。
梦轻重重的吐了口气,「看来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她扬起指甲,猛一用力,顿时在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对准他的唇,将鲜血滴在他的唇上。
好似有何东西控制着他一般,在尝到血的味道时,那双赤红的目光里顿时放出异彩,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吸着她的伤口。
只一会儿,他浑身的抖动逐渐安抚下来,而那道爆涨的经脉也渐渐恢复下去。
赤目的红色从他的眼眸里渐渐褪去,但梦轻此刻却再也不能镇定了,只因她定要求证一个试试。
以沫正想挪过来,就注意到皇后娘娘竟然一把扯开倾城公子的衣裳,惊得连先前的惧怕都忘了,皇后娘娘怎么能对公子做出这……这种事!
一旁的青青瞬间捂住自己的脸,它何都没看见,没看见。
她笑了,笑着朝着那伤痕出手,就像怕碰疼了似的,轻轻的描绘着。
让若身旁的一人一兽都不存在,映入梦轻眼帘的场景就如她多次恍惚中的一样,上面层层叠叠的伤疤摞在一起,比来无岛时浅淡了不少,还有他肩头那一大块烫伤后留下的疤痕,平复了许多,但依旧明显。
继而,她的手用力抓住他的衣衫,到底是谁,对他做出这种事。
安宁王,那骄傲狂妄的男人,竟被人玩/弄于鼓掌!
毫无焦距的目光逐渐凝聚在梦轻的面上,注意到她一脸的愤恨,整个人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你……你作何生气了?」
一股清凉从自己的胸前划过,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敞开了衣衫,慌得赶紧合上,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别看,太……太丑。」
像是被人发现秘密的孩子,整个人尴尬的满脸通红。
梦轻忽的张开双臂,紧紧地将他抱住。
这次,倾城的脸颊更红了,就连耳朵都染上了血一般的红色,她……她竟然抱自己,好亲切呢。
想了想,他也要抱,伸出手,那双过长的手臂一下子将梦轻卷的弱不由得风。
「咳咳!」
以沫重重的咳嗽一声,两人这才放开。
不过,梦轻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觉着不好意思,刚才的那个拥抱,仅仅是只因心疼,那个为她舍命的男人,每天就在这个地方眼前,可她却用各种残忍的话刺伤他的心。
「萧亦霆……」
轻轻地,梦轻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不是倾城,也不是安宁王。
男人眨了眨眼睛,惊讶的问:「你作何知道我的大名?」
梦轻冷哼一声从地面霍然起身:「原来你根本就不叫倾城,都是骗我的!」
别过脸,装作生气的,心中却五味陈杂,只因她肯定一件事情,就是萧亦霆处于双重人格的状态,然而另一重人格对面前的此物人格所做的一切都熟知,而面前的这个似乎对那位暴躁的安宁王一无所知。
难怪他总说自己睡觉的时间很长,根本不是睡觉,而是另一人格的觉醒,是以他全然不清楚,正只因自己招惹了他,是以才会让那位安宁王误会,屡次想要杀自己。
倾城见她生气了,赶紧讨好的霍然起身来,像个小媳妇似的扯着她的衣袖认错:「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那可恶的安宁王也叫这个名字,所以我不喜欢,况且我的乳名就叫倾城,是我母后给我起的。」
梦轻瞥了他一眼,还是那样高大的身影,可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真的?」
「嗯嗯!」他猛地微微颔首。
梦轻抬手,朝着他脑门狠狠一戳,恨不得把他那美人尖都给戳下来:「你又不是青青,点何头。」
地面的小身影顿时不干了:「上次你还说人家点头很可爱来着。」
倾城刚要笑,目光落在她还滴着血的手臂上:「
你作何受伤了?我去给你找大夫。」
「不用了。」她有现成的疗伤专家。
已经清楚这小家伙的惯性,是以将它从地上抱起,那小家伙就跟喝醉酒似的,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蹲下身,青青卷着小舌头凑了过来,从伤口上抚过,肉眼可见的迅捷,那伤口愈合的完好出入。
梦轻让倾城找块大石将那口枯井盖住,让以沫从旁边的院子里打了些水,打扫好室内就这样住下了。
而这边的动静也如实传到那头的耳里。
萧亦衡一把砸了面前的药碗,他还喝何喝,那女人干脆把他气死得了,本想着她到那边因环境太苦,还不得第一时间跟自己求情,结果人家倒好,还过上日子了。
潘荣喜赶紧提醒:「皇上,这不是重点,影卫不是说安宁公子出现了异状,还是用皇后娘娘的血医好的。」
萧亦衡逐渐熄了怒火,但想到影卫刚才的话,那股子火蹭的又蹿起来,皇后竟然主动抱倾城!
但他还没被怒火烧坏了理智,「更衣,朕要去趟慈安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后没想到皇上会蓦然降临,从内室出来的时候连头发都没梳,松松散散的披在肩头,脸色也极其怪异,两颊发红神情疲倦。
虽然是初秋,可白天热的很,太后的脖子上突兀的围着一条并不搭配的披帛,遮挡的严严实实。
作为一人成年男子,有些事情由不得他相差了些,可那是太后,先皇的妃子,他作何能如此想。
萧亦衡赶紧甩掉脑中不找边际的想法,「母后可是身体不适?不如朕叫御医来为母后看看?」目光不经意看向里面,纱幔将寝殿遮挡的严严实实,何都看不到。
太后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叹息道:「哀家昨夜贪凉,非叫宫人们开着窗不可,结果今天受了风寒,业已叫太医看过了,无妨。」
难怪遮挡的这么严,萧亦衡心下了然:「母后还需当心便是。」
「倒是你,这会儿好些了吗?身子不舒服就要多休息,作何还出来了?」太后追问道。
萧亦衡挥了挥手,遣散了屋内的宫人,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这才道:「适才影卫回报,倾城他也出现了安宁王时的异象。」
「哦。」太后点点头,垂下的目光看不到她在思索着何。
「母后,而今朝局稳固,不如就……」
「胡说何!皇儿,身为帝王,莫要妇人之仁,安宁王本非池中之物,他若是凌驾于你之上,只是翻手为云的功夫。」
「能够削掉他的封号,每每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儿子真的……」
太后将他的手攥在掌心里,柔声道:「哀家怎会不知你的心情,哀家也非绝情之人,何况他于你一母同胞,也是哀家亲姐姐的孩子,哀家作何会不心疼于他,只是……」
「只是什么?」萧亦衡迫切的望着她。
太后收回手,脸上的红晕已然褪去,只剩下一双因愁绪拧紧的细眉:「那位蛊师已然去世了。」
「何?」萧亦衡疼的霍然起身,可又想起何,道:「不是说,若母蛊离世,中蛊之人不就也会跟着离世吗?」
「若是那样,哀家不就真的陷你于不仁不义了么,这是离子蛊,脱离母蛊的懆控也能完好存活,但有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喜欢聚众,同类蛊会出现相吸的现象,血魂珠便是如此。」
离开慈安宫时天已然黑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天幕挂着许多闪烁星星,像无数只犀利的双眸在死死盯着他。
「小喜子,下次出来带件狐裘,朕觉着夜晚凉的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上,这才初秋,用不上狐裘。」
「初秋吗?」萧亦衡望了望四周,那暖橘色的烛火正映照着繁茂的枝桠,树木上依旧绿意盎然,可他却感觉,此时已入腊月寒冬。
眯了眯眼,将整个皇宫的景色都挟持在他窄细的视线里,他是九五之尊,这座皇城的主人,他的皇弟,还有那女人,都要依附他而生存,不是吗?
如峰的唇微微勾起,那笑容冰冷而诡异。
梦轻打了个哆嗦从炕上坐起,迎着透进来的月光低声问:「以沫,你烧了多少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奴婢就把冷宫里带赶了回来的干柴都烧了,娘娘若是觉得冷,奴婢再去寻些柴火。」以沫掀开被子准备下地。
「不用,可能是被青青的话吓得。」将她按回去,自己下地。
觉着冷是被青青的话吓得,这次它睡着的时间很短,只几个时辰就醒了,还将那蛊虫的来历给她详细讲了一遍,而井里的那些尸骨上的小孔竟然是被蛊虫所咬,也就是说,这皇宫里有人在饲养蛊虫并用在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