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柏寒没有能出演将山, 是因为我吗?」宋璐故作试探的追问道,仿佛在确定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徐嘉清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睑,没有回答此物问题, 而是一如往常的反追问道:「作何了?」
「如果是只因我的话,可以不这样做吗?」宋璐有意把这件事往自己身上揽, 就是赌徐嘉清不会回避此物问题,只因他们的关系刚有所缓和, 而他做了那么多展现自己的「真诚」, 没必要为了这句问题又回到原点。
「作何会?」徐嘉清果真没有回避此物问题。
「因为我觉着不公平。」宋璐站在窗边, 眺望着幽静的庭院, 半真半假道:「我当年就是只因阮辰言家里人的一句话,连高考都没能参加。」
徐嘉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就读懂了她的想法,没有说话。
「你知道对于当时的我而言, 高考是我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可是他们微微松松的一句话就改变了我的一生。「宋璐时隔这么多年,提起这件事仍然会感到难过, 哪怕她回到程家,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奔忙, 她仍然还是想不明白:「我不想这样。」
她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然而对于徐嘉清而言, 贺柏寒只是一人无关紧要的人,他的前程和未来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更不必为此负责。
「宋璐, 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一个机会打定主意不了他的一生, 也改变不了他的一生。」他本来还想告诉她, 他只需要对她的人生负责, 其他人的人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宋璐的下一句话,让他打消了此物念头。
她说:「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何我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却抵不过他们的一句话。」
这句话不仅仅是针对她自己,还有不少像小晴那样的普通人,以为读了大学,就能走出人生的大山,可进入社会才清楚,山外依然是山。
读书时,一句话能改变你人生的人,工作后仍然能够。
可是徐嘉清只不由得想到了她。
脑海中是一人十八岁的女孩在流着眼泪质问他,作何会我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却抵只不过他们的一句话。
徐嘉清望着倒映在玻璃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无声的叹了口气:「知道了。」
宋璐听出了他的妥协,情绪顿时缓和了下来,乖乖回道:「谢谢。」
徐嘉清颇为哭笑不得,「宋璐,我做这些事只是不想让他们觉着有礼了欺负。」
宋璐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没有说话。
「但我还是想给十八岁的你一个公平。」徐嘉清明确的告诉她,他会松口,不是因为觉着贺柏寒可怜,而是在心疼十八岁没有获得公平的她。
宋璐微微一怔。
按捺下心头的悸动,心虚的抿了抿嘴唇。
「所以,你打电话就为了跟我说此物?」他的声线里夹杂着笑意,但隐隐能听出些许的灰心。
「还想……跟你说我赶了回来了。」宋璐支支吾吾道。
他唇角的笑意顿时一深:「知道了。」
随后再无下文。
宋璐也没有追问,只因她现在也没勇气和他见面:「那我……睡了?」
「恩,」他微微应了一声:「晚安。「
电话挂断后,宋璐站在窗外,回忆着徐嘉清刚才说过的话,久久未能平复。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宋璐注意到贺柏寒头天半夜发来的短信:「感谢。」
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澎湃,只是淡淡回了一人「恩」便置于了手机。
今日她和程万山约好要去青灵湖。
宋璐撑起疲惫的身体,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准备出门,然而程万山并不满意,觉得她的穿着过于随意,丝毫没有年少人该有的朝气。
让她回室内再化了妆。
宋璐两手抱胸的靠着门框,「作何?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人要来吗?」
「你就当有吧。」她的状态像是太糟糕了,程万山都不愿多看,说完这句话就下了楼。
宋璐隐隐也感觉到自己睡眠不足,导致她脸上缺乏血色,看着过于苍白。
于是她简单化了妆,擦了点口红,搭配着垂落在两侧的麻花辫,看起来精神漂亮多了。
程万山顿时松了口气,催促着她下楼。
宋璐没心情多想,有气无力的提着行李箱下楼,程识正背对着她在收拾东西,她透过窗口,看见了一辆停在门口的越野车,以为是今日出门用的车,径直向后备箱走去。
后备箱里面业已放着行李箱了。
她心里嘟囔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哪来这么多东西。便将其他行李箱都重新摆放过,在夹缝中为自己找到了一人位置。
行李箱有点重,她手脚并用都没有推上去,几次三番后,她用膝盖抵着斜靠在后保险杠的行李箱,正准备向程识求助,一只冷白的手提着行李箱的把手,轻而易举的拎了上去。
她下意识道了声谢。
「不用谢。」一人温和含笑的声线从她的头顶传来。
宋璐猛的回过身,不料却险些撞上一个结实有力的胸膛,吓得连忙往后退去,一屁股跌坐在了后备箱的箱垫。
徐嘉清穿着灰色的圆领卫衣,单手撑着掀起的后备箱车门,似笑非笑的俯视着她。
宋璐下意识往后面挪了一下,一脸警惕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徐嘉清眯起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单手没入浅色的牛仔裤兜,俯身向她靠近:「你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只因你的时候,可不是此物态度。」
宋璐沉下去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
「那我应该是何态度?」
不管是什么态度,都不理应是这个态度。
昨天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没对,今日一见,果然那双温柔的杏眼里没有丝毫动容,但他并不打算拆穿她。而是继续倾身向她靠近:「难道我们两个人之间,只有我想见你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璐瞳孔微怔。
徐嘉清唇角含笑,耐人寻味的歪了歪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宋璐两手撑着身下的箱垫,企图往后挪去,可后备箱里空间有限,她方才挪动了下腿,清瘦的背脊就抵在了后面的行李箱上。
「我……也很想见你的。」宋璐紧张的回答道。
那就更有鬼了。
徐嘉清看破不说破,漂亮的狐狸眼泛起淡淡的笑意:「那你不想抱我一下吗?」
宋璐猛的瞪大了双眸。
他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恩?」他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她,像是相信了她头天的话,觉着自己被他的「真诚」所打动。
宋璐承认她当时有瞬间的心动。
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而已。
「在这儿吗?」宋璐面露难色道。
徐嘉清浅色的瞳仁向旁边看了一下,半真半假的凝视着她:「要是不在这里的话,那就不止抱一下了。」
宋璐经过瞬间的权衡,立马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只因身体离得太远,整个人看起来僵硬又别扭,丝毫没有旖旎可言。
徐嘉清不动声色垂下眼睑,在她准备松手退回去的时候,忽然单手搂过她的腰,将她抱了一个满怀。
宋璐被迫挺直腰背,整个人向他的前胸贴去。
她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高腰拉链毛衣,里面除了贴身的衣服,什么都没穿,她清晰的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坚硬。那说明……他同样能感觉到她的……
宋璐脸涨得通红,企图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然而他业已松开了她,温柔的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头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璐怔怔的望着他。
他眉眼温柔:「好了,抱到了。」
仿佛真的只要抱一下就好了。
可依照宋璐对他的了解,总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她嘴唇张了张,正准备说好的时候,身后的椅背突然探出来两个脑袋,奶声奶气的追问道:「舅舅,你和姐姐在这里干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璐猛的回头,
所见的是一人四、五岁的男孩和一个五岁、六岁的女孩,趴在椅背上,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好奇的盯着他们。
徐嘉清徐徐直起身,不慌不忙的回道:「叫何姐姐,叫舅妈。」
两个小孩老老实实叫了一声舅妈,随后又问徐嘉清:「舅舅,舅妈是什么意思?」
徐嘉清没有解释,垂眸向宋璐看去。
宋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他这样子,是还想让她解释?
宋璐推开他,起身准备离开。
只见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一群人在打量他们,男男女女什么都有,况且穿着都不普通,宋璐心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拉着徐嘉清的袖子道:「那群人不会是你亲戚吧?」
徐嘉清不以为然的垂下眼睑:「是我的亲戚,但都是你爸找来的。」
宋璐一脸诧异:「你也是?」
徐嘉清微微颔首。
宋璐瞬间恍然大悟是怎么回事,立马气冲冲向别墅里面走去,但是程识和程万山已经出来了,程万山越过她径直向人群中的老太太走去,拉着对方的手道:「我就说他们感情很好吧,之前都是我们瞎忧心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对着程万山连连附和。
程万山还试图让宋璐跟徐嘉清的亲戚们打个招呼,但徐嘉清像是已经看出了宋璐的不爽,提前把她叫上了车。
宋璐还是和徐嘉清的亲戚粗略打了一声招呼,才向越野车的副驾驶走去。
坐在驾驶座的徐嘉清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乖。」
宋璐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所以你刚才也都是做给你家里人看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未免也活得太累了。」徐嘉清自嘲般的挑起唇角:「倒是你爸,为了证明我们关系很好,煞费了一番苦心。」
宋璐扭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徐嘉清说得没错,程万山因为订婚宴她没有出席的事,为了同徐家缓和关系,的确费了一番心思。
「你怎么想?」宋璐沉默不一会道。
「我无所谓。」对徐嘉清而言,其他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因为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可宋璐显然不这样想。
默不作声的抱着双臂,直视着前方,陷入了沉思。
「好了,别想了。」徐嘉清望着其他人准备上车了,单手覆上她的额头上方,「我来解决,你维持原样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