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反正没人要

「亲家母，我这从西圩村走了一人多时辰才过来，这腿啊不听使唤，这肚子啊还饿得慌，你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也着实可怜，我们就歇一会随便吃一口就行了。」徐老太不客气的坐进屋里来，拉着刘老太的手那叫一人亲切和气，徐老太身子臃肿，一双眼睛被面上的肉堆积的只能注意到一条缝，她嗅着空气中的肉香，馋的直流口水，面上却不动声色。

「亲家母，这个是你孙女吧！长得还挺标志的。」徐老太看了一眼添火的刘二巧，暗自揶揄的一笑，若是让自己儿子娶了她也不错，这姑娘身段好屁股大肯定能给他生个大胖孙子。

若是让人知道了她这心思，怕是都要笑死了，徐老太那儿子少说也四十多岁了，也不知怎么糟蹋的望着跟徐老太一人年龄段的人似的，这还能生出孩子来？

「曾孙女都大了，她夫君还在前头等着呢！」刘老太眼皮跳了跳，徐老太人品实在不行，恐怕被她惦记上，扯开一丝笑容应付道，「亲家母怎么大老远跑来了。」

徐老太顿觉得可惜，立马就转移了目标。

「哎！这不是家里没了余粮，本想投奔女儿女婿的，但这杀千刀的走了竟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徐老太轻拍自己的大腿，一副伤心的模样，「亲家母，你可清楚他们往哪边去了？」

刘老太平日里就不太愿意跟这一家子过多来往，徐老太生得一双儿女，三个人加起来那真是没一人好相与的。

刘大当初不顾刘家二老的反对，顶着忤逆双亲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名声硬要把徐氏娶回了家门。

刘老太早就看出了徐氏心术不正，但奈何大儿子不听啊！两个人偷偷摸摸的，最后徐氏有了身孕，一向内向木讷的刘大硬气了起来，刘家二老一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同意了。

嫁进刘家之后，徐氏就没安分过，平日里偷拿些家里的东西贴补娘家，又嫌刘大没本事，又嫌银子不够花。

刘老太管家她也不满，三番两次的闹，刘老太不堪受扰，后来刘大交上来的银钱越来越少，刘老太也没深究，但也清楚刘大偷偷摸摸的给了徐氏。

徐氏花财物没个分寸，有了点私房就被徐老太忽悠了去，成婚那么多年，刘大给了她不少银钱，竟到最后半个字都没有。

嫌刘家二老没个正型，年纪那么大的老不死了还把这财物，管家就理应由她这个长媳来。

到了刘老头去世之后，闹着分家。

徐氏又哭又闹的说刘大是长子，理应分的最多，刘老太想要平均分，但架不住徐氏闹腾。

徐氏是全然不看任何人脸色的，闹起来泼辣无理，和徐老太年少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样子。

后来刘老太分了老大家两成，其余六家一成，自己留了些银财物。

徐氏也不满意，又闹着要住最大的房子，又不想养着刘老太，后来刘五大包大揽的说要养着刘老太，家里人多得住大房子。

徐氏不肯，最后还是硬逼着多要了一成的银子这才作罢！

分家分的不愉快，刘大被徐氏管着，很少来看刘老太，闹了旱灾之后，刘大是最先走的，走之前来看过刘老太一眼，说自己不孝，说自己就这一人媳妇不能不要，哭了一阵就忙着逃荒去了。

其他几个儿子见刘五管着刘老太，也都走之前说了一声便各走各的。

只是刘五借着逃荒从她手里拿到了银财物，被她那平妻撺掇着竟把她扔上深山。

刘老太摇了摇头，她养的这几个儿子都是自私的很啊！哪会告诉她他们去哪了？恨不得跟她撇清关系离得远远的才好。

徐老太利索的啪嗒一声一屁股坐在地面，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喊着，「我是个命苦的啊！女儿不管女婿也不管，竟把我一人老太太扔在这个地方了。」

刘老太上前拉她，「你这是干何，快起来。」

「亲家母啊！我现在走投无路了呀！」徐老太一面耍着一面偷偷看着刘老太的反应。

徐老太带着徐一样来瓦西村并不是巧合，头天夜晚她闲得发慌，去找西圩村唯一一人留在村里的邻居孟大梅聊天解闷，坐了大半天硬是不肯走，还蹭了一碗热粥喝。

孟大梅见她是长辈也不好赶，此刻正此时她男人和儿子进了屋，一脸兴奋的说找到了一个好的活计。

孟大梅高兴的很，立马问他们出了什么好事。

齐安嘿嘿一笑，「娘，镖局里来了个老妇，说要雇人去雍和府，我和爹都被选上了，这来回跑一趟得不少银钱呢！到时候我们一家也能熬过去。」

孟大梅转头看向齐大川，齐大川微微颔首，孟大梅连忙把他拽进屋里去，「可这来回多久啊！」

「作何也得差不多要两个月了，是以我想着先把你送你爹娘那边去，等我们赶了回来再去接你，再接上你爹娘。」齐大川憨厚的一笑，其实他们一家是可以走的，但孟大梅的爹娘不想离开自小长大的村子，齐大川体谅她，也觉着并没有到非走不可的地步，这才留在了村子里。

孟大梅有些担忧，齐大川正往屋里走呢！看见徐老太不好意思一笑，「徐大娘在呢！」

「大川啊！我刚听你说有人要雇镖局去雍和府是吧！」徐老太本就是哪有热闹往哪串的性子，一听这事来了兴趣打听。

齐大川也没隐瞒，毕竟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当即点头，「对！那老妇穿的不作何样，刚进镖局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她是找王老弟帮忙的，没想到转眼就成了我们雇主了。」

「哎呦呦！咱这小小的宁四镇竟有大财主了，也不知道是谁。」徐老太啧了一声，不羡慕是假的，要是有银财物谁不想走，可她只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女儿呢这次就被奸人挑唆的跑的那叫一人快，她连夜赶过去毛也没见着。

「徐大娘，你女儿是不是嫁瓦西村了。」齐大川回忆着，「王老弟是瓦西村的，那老妇跟王老弟是一个村的，说是捡了个何草药，可值钱了。」

「真的？」徐老太眼神一亮，「何样的草药。」

齐大川这就不清楚了，他摇头叹息，随即突然不由得想到，「理应也是不好找的，对了！王老弟叫她刘婶子。」

「刘？」徐老太拧着眉，随即激动的抓着齐大川的手臂，饶是齐大川也被她手上的巧劲掐的胳膊生疼。

徐老太此刻完全顾不上，她咽了咽口水，「你的确是刘？」

齐大川点了点头，来镖局的就那一人还出手阔绰，他自然是记得清楚。

得到齐大川肯定的答案，徐老太回去跟徐一样一说这事就马不停蹄的一大早赶来瓦西村了。

毕竟瓦西村就那么一户姓刘的，就是老刘家。

先是去了老刘家，从村头到村尾了一遍，才远远的看见刘老太佝偻的身影，以及若有若无传来的肉香，徐老太那是一人热情豪放。

「亲家母啊！你可怜可怜我们吧！不然我们没命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徐老太靠着刘老太表演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刘老太微叹了一口气，即便是不只因她寄人篱下还要靠唐糖儿这件事，就徐老太这个人她都清楚是个何德性，即便帮了她也讨不到好，还会恩将仇报。

「亲家母，不是我不帮，是我无能为力，我现在还得靠着前儿媳。」

「你把她自小养大，你说的话她能不听？」徐老太愤愤不平，并且开始说教，「不是我说你亲家母，你是长辈，再怎么说也养育了她一场，你说的话她要不听，你就理应把她赶出去，这样不敬长辈像何话！」

刘老太浑浊的老眼翻了翻，要真有这觉悟，她就理应让自己女儿好好学学孝顺长辈。

「亲家母啊！我们都是老姐妹啊！我们互相有个伴还能相互扶持对不对？」徐老太苦口婆心，「你就理应拿捏住她，让她把银财物全给你，她要不听话，不听你的，你就把她赶出去，一来二去的，她就怕你了，这一大家子还不是你说了算的。」

刘老太默默的听着。

以为她听进去了的徐老太继续出声道，「况且那刘丫子以后不嫁人？到时候把银钱全给那男人了，你说你怎么办？」

徐老太胸有成竹，觉着刘老太正在仔细思考，她拉着刘老太亲昵的跟亲姐妹似的，「亲家母，你看我儿子身子壮力气大，这以后可是个能干活的，刘丫子要是嫁给他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那日后可是有享不完的福。」

徐老太可不愿养着刘老太，就想着利用刘老太来打进刘家内部，这般一来二去，刘丫子能不愿意嫁给徐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和离后的女人过得多艰难，这不得上杆子巴巴的嫁过去，徐老太想着最后这些东西不都是她的了，她再把着财物，把刘丫子赶出去，再让自己儿子娶个年轻屁股大的，生个大胖孙子，那日后可不就火起来了。

「亲家母啊！刘丫子反正没人要，要不就让一样勉为其难的收了算了，你说呢亲家母，这家里头总要有个男人的，不然可不让人欺负死了。」徐老太越说越来劲。

「娘，我不要那么大年纪的。」徐一样豁然起身，立马嫌弃的叫道，「咱不要年少的要个老透的算作何回事。」

「闭嘴！」徐老太瞪了一眼徐一样，咋这么蠢笨，分不清楚状况呢！想假装一下都不会？日后有了财物还能委屈了他！

「亲家母，你别听他瞎说，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孤儿寡母的受欺负不是。」徐老太笑容满面的轻拍刘老太的手，「你可是长辈，这事咱就这么说定了。」

刘老太顿觉着徐老太可能有点糊涂了，是不是把她当成傻子了啊！

「不是奶不答应，是我娘有，有相公了。」刘二巧红着脸出去把二傻子叫了回来，二傻子不发疯的时候还是看着挺靠谱的。

徐老太和徐一样进门前是没注意到二傻子的，他们的视线都落在那口锅上，再者二傻子也没动静的蹲在那看破石头。

徐老太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二傻子，再看看刘老太，「这，这……」

「亲家母，这的确是丫子的相公。」刘老太咳了咳，到底还是有点心虚，头天还不觉得，现在只觉着给自己前儿媳买了个相公，还是个傻的，这件事情要是说出去有多离谱。

「不成体统啊！不成体统！」徐老太死命的摇着头，「亲家母你糊涂啊糊涂！他光长了好相貌他能干啥他能干啥活？望着弱不由得风的连块石头都搬不动吧！」

刘老太一听这不是说到二傻子强项了吗？

「狗剩子，搬石头！」刘老太话音刚落。

那瘦弱的胳膊就举起石头二话不说的拿进屋来，单手举着还颠了颠，二话不说的给了徐老太。

徐老太没防备，怀里蓦然多了重物，她拿不稳，石头落在地面砰的一声，差点砸了她的脚。

「这这……」徐老太被气的无语，她重新拉起刘老太，缓和了神色，「刚和离就找了个男人，这男人肯定不安分，他另有所图！」

刘老太冷笑，要不是二傻子是她买回来的，听她那一副为她们着想的模样她都要信了，只怕另有所图另有其人吧！

「亲家母你想，他个子高长得还小白脸，就是这头发实在稀疏，头发稀疏这人怕是有病啊！他能相中刘丫子？那肯定是看上了她的银财物。」徐老太觉得心累，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可刘老太刘二巧两个人没一个有眼力见的两杯水也不清楚给她端。

刘老太中肯的点头，的确是有病，还是脑子有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总之这亲上加亲怕是不行了。」刘老太巴不得和这家人老死不相往来，就这徐一样这样的他哪点能配得上？打了半辈子光棍了，连个正经活计都没有，家里的田地也不管，还逢人就说自己未卜先知，知道旱灾种何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