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章 先天功

听了林清玄的提议，周伯通闻言大喜，澎湃的手舞足蹈，竟是体内余毒都顾不得运功逼出了。

欢喜不一会周伯通拉着瑛姑先说了一通长寿谷的好处，然后才鼓掌笑言：「此物最好，瑛姑，论剑结束了你随我下山，咱们好好团聚。」

刘瑛满腹柔情今朝得以倾泻，抓着周伯通的袖子连连点头，面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方才欧阳锋抢剑让全真七子有些灰头土脸，不过七人都是修行多年的高道，顷刻间也收拾好了心情，除了孙不二还有些愧疚弄丢了恩师所赐的镇教宝剑，不仅如此六子都恢复如初。

马钰带着六子上前拜见周伯通和瑛姑，因为两人关系也不好胡乱称呼，只是口称前辈，待跟周伯通瑛姑二人见礼后七人才面带欣喜的转头看向林清玄。

丘处机抚须道：「林师弟你击败裘千仞，武功看来快要赶上周师叔了。」

林清玄连道不敢，却听洪七公嘿嘿笑言：「清玄倒是你也不要客气，我看你的武功确实不在我等之下了，方才赢了裘千仞虽有些取巧，只不过论真本事你也不差。一灯大师，你怎么看？」

一灯大师微笑道：「贫僧二十余年来时长感念重阳真人的品德武功，今日得见清玄道长，也是替老友欢喜。」

洪七公点点头, 道：「原本我老叫花子虽然服气重阳真人，可是却不服气他教徒弟的本事, 全真七子名动江湖二十载, 却没有一个能继承你们师父玄功神通之名的, 现在林小道异军突起，我才是从头到尾, 彻彻底底的服气重阳真人了。」

林清玄清楚现如今全真七子武功大进，周伯通和自己两位绝世高人在，这华山论剑几乎能够说是全真教一家独大, 洪七公这番话倒也不虚，任谁看到全真教高手辈出，全真七子和林清玄竟能胜过两位武学大宗师，也不会不对全真武学心生敬仰。

全真七子欣喜不已, 上前给一灯和洪七公等人见礼，然后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三人就围到周伯通身旁为他诊治蛇毒。

马钰和王处一为周伯通把脉后清楚师叔玄功精湛，方才得林师弟灵药和功力救治，体内蛇毒业已残留不多, 更没多大危害, 只是要彻底清除需得四五日的苦功不可。

王处一等人沉吟不语，林清玄就清楚他们是忧心周伯通余毒难以清除, 明日论剑便不能和群雄争锋, 出声道：「七位师兄师姐, 你们以七星聚会合力助周大哥逼毒，我想最多两日便可大功告成了。」

其实丘处机等人也不由得想到了这一层, 只不过西毒欧阳锋未除, 运功疗伤是全真七子和周伯通都要全力施为，不能有丝毫干扰, 万一欧阳锋蓦然出手，八人不死也要重伤，到时候全真教便有覆灭之厄了。

周伯通微微摆手, 道：「不用麻烦, 兄弟你还有灵丹再给我吃几枚，我自己用功疗伤就好。

那个, 现在瑛姑在我身旁, 我也没有动手打架的心思了, 再说我也不想跟老叫花动手, 要说跟一灯大师动手更是想也不敢想，我看明日论剑就让清玄兄弟上阵，兄弟你武功已可和四大宗师并驾齐驱，正该好好磨砺一番。」

全真七子本也不愿为了区区天下第一的虚名冒上灭教风险，见师叔有命就都应下了。

林清玄稍加思索也恍然大悟其中道理，点点头，把怀里的所有五宝霸下丹和化龙升天散取出塞到周伯通手上，出声道：「大哥你望着服食就好，明日我来向北丐、东邪和西毒三位讨教。」

一灯大师走到周伯通面前，见他面色红中透黑, 道：「周师兄你所中蛇毒甚是厉害，不过以你功力若是谨守门户当可无虞，我以一阳指帮你把余毒赶出经脉脏腑, 你且不必运功抵抗。」

周伯通嘿嘿一笑, 道：「劳烦皇爷了。」

一灯大师轻轻摆手，盘坐在周伯通身前。

三息之后两眼一睁，好似闪过一道精光, 一灯大师两手运指如风，瞬息间就点了周伯通周身三十六处大穴，然后长长出一口气，双手合十道：「善哉。」

被一灯大师的一阳指点了一通，周伯通果真感觉经脉酸麻之感顿去，欢喜不已的道谢，全真八子和瑛姑也自道谢。

一灯大师还礼后见诸事已了就觉着莫名愉悦，众人在华山只不过是等待明天的论剑之期，他自己华山一行业已功德圆满，倒也不必在此盘桓，当即就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众人都清楚一灯大师佛法高深，已经勘透名利功业皆为虚幻，若说走那是当真要走，于是也不强留，郭靖和黄蓉当先上前拜别。

等待全真七子和林清玄上前施礼时，一灯上前起手扶了林清玄一把。

林清玄和一灯这时身体一震, 随后一灯徐徐倒退一步, 合十笑道：「果然是玄门正宗。」

林清玄起手正要说话, 忽然身体晃晃，几乎要向前栽倒，忍不住前踏一脚才稳住了，随后恭声道：「一灯大师功力深不可测，晚辈钦服。」

一灯如今业已学了先天功和九阴神功，尽管因为是佛门中人苦修两大道家神功未能达到最佳效果，然而若单论内功修为，他在四大宗师里足可称得上第一了，方才试探了林清玄一手，明眼人都看出来是林清玄弱上一筹。

洪七公清楚一灯比自己苦修九阴神功还要早晨一人多月，二十余年前又得重阳真人传授了先天功，内力深厚足可称独步天下，林清玄比他弱上一筹倒也不足为奇，便是自己伤愈未久，恐怕也未必能接得住一灯大师这一扶之力。

一试之下见林清玄虽然根基深厚，内力中正博大，可是却并非先天功，于是追问道：「莫非重阳真人生前并未将先天功传下吗？」

一灯大师眼见林清玄武功招式无一处不想当年的重阳真人，心中也欣喜重阳祖师又一人好传人，想起方才全真七子和林清玄动手时都不曾显露过先天功，故而就试一试林清玄功力。

全真七子闻言尽皆羞愧，当年恩师在世时不要说先天功，就是金关玉锁二十四诀几人也无力修行，当时西毒觊觎九阴真经，全真教危在旦夕，若是真有先天功秘籍怕也守不住。

林清玄则听出了一灯大师的潜台词，忙躬身施礼，道：「恩师去世时我尚且未入道，西毒欧阳锋环伺在侧，周大哥武功也未大成，是以并未传下神功。」

一灯大师最是清楚欧阳锋的隐忍狠毒，当年为了对付自己竟然不择手段处心积虑，想起当年和重阳真人谈论武学时的快乐时光，一灯不由得右手抚了抚林清玄的头顶，叹息道：「当年重阳祖师把先天功传授给我了，当时我就想到了他是忧心自己仙逝后天下再无人能制得住欧阳锋，后来听说重阳祖师仙逝后一阳指并未流传，当时我就想全真教弟子门人以后要是名震天下时，我便可将先天功再传回全真教，此物心愿见到清玄道长你，算是可以达成了。」

林清玄跪下叩首，一灯大师这次没有再去扶他，而是等他叩首后才微微招手道：「你近前来，我将口诀心法说与你知。」

林清玄起身后方走到一灯大师面前，俩人盘膝相对而坐，一灯两手合十，徐徐说道：「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功行修满合德天地，合明日月，合序四时，合运鬼神，此之为先天功，曰真人呼吸以踵，行气深则蓄，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退，退则天，天以气贯而下，如太一生水，地以气贯通而上，如地窍出水……」

先天功是道家无上真功，王重阳入道之前便是武林上顶级的高手，修行道法后逐渐明悟了清净虚无的妙诣，根据前人丹诀妙法糅合本身武功创出了全真教一门玄门正宗的武学真传。

若说威力最大、境界最高深的功法当属先天功，当年王重阳力压四绝夺得九阴真经，成为天下第一就是靠的先天功。

一灯细细的为林清玄讲解先天功，不仅说的有心法口诀，还有当年重阳祖师传授他时所说的诸多关节要点。

林清玄只听了十余句就知道先天功高深莫测，精奥博大，其中义理似乎不在九阴神功之下，所以当即又激活了天演镜观照参修。

此时时近黄昏，天色逐渐昏暗，一灯大师和林清玄在悬崖一侧相对而坐，全真七子和渔读耕樵则盘坐在两人身后。

一灯大师讲话声线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清晰的送到了林清玄和全真七子的耳中，就如同在每个人面前一尺说话一般，任凭天色昏暗后崖下寒风呼啸上卷，却丝毫不能干扰到一灯大师讲法声线。

随着一灯大师款款而谈，先天功道法精髓字字句句灌入全真八子耳内，几乎个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皱眉叹然或摇头晃脑，只有林清玄两眼微眯，面色凝重。

渔樵耕读四人在王重阳来大理传法时曾在一旁伺候旁听了一遍，当时是只清楚深奥晦涩，全然没有听懂。

此时四人武功修为比之当年已是大进，若是再听也能听懂部分，可是一灯讲论的先天功心法口诀却没有一人字能让四人听到，哪怕四人就在一灯身后垂手侍立。

四人知道恩师武功深渊如海，这门千里传声的绝技可以随意将声线控制着传入传出，他若不想让旁人听了，不要说自己师兄弟四人，就是不极远处的北丐洪七公和郭靖、黄蓉、瑛姑等人也一字不能听闻的。

四人转头看去，果真见郭靖和黄蓉都是面色迷惘，洪七公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不过周伯通位置最远却和全真八子一样，也是一脸欣喜，四人面面相觑，知道恩师是有意让全真八子和周伯通都听到先天功了。

自此以后也算把这门玄功传回全真，以后全真教高人辈出，又重新学得先天功，定能克制西毒不敢妄为，自己师徒五人以后也就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活了。

郭靖和黄蓉见一灯大师与林清玄等全真八子说法，要传授先天功，虽然无心偷学，然而好奇心作祟不免想听两句见识见识。

可是等了半晌，见一灯大师光张着嘴不出声，可是全真八子却满脸惊喜，仿佛听到了何天籁之音，黄蓉和郭靖都不明所以，心中暗自揣测，蓦然身后传来洪七公的声音：「别傻站着了，一灯大师用的是千里传声的法门，他不想让旁人听见，你们是什么也听不到的，蓉儿快来给我做好吃的，师父肚子都咕咕叫了。」

郭靖和黄蓉、洪七公离开后，太阳也逐渐隐去不见，一轮月牙升到天际，伴着满天星辰洒下光辉。

郭靖和黄蓉这才知道原来是一灯大师用了上乘的传声法门，心中都惊异莫名，低声惊叹竟还有如此运功妙法，实在是闻所未闻，回身见师父站在数十丈外的翠峰前，就笑着追了过去。

崖顶上寒风呼啸，众人都是功力深厚之人，稍稍运功便隔绝了寒意，渔樵耕读四人一个字也听不到，只能默默练功，全真八子和周伯通却听的越发精神，瑛姑将周伯通脸色越来越红润，就自去打猎生火，准备给周伯通烤点肉食滋补身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灯大师当年是得了重阳真人的真传，如今精修已有二十余载光阴，佛门道门的神功这时在身，说起先天功心法口诀时也不由自主带上了自己的一些见解，让全真教九大高手听了都颇感新奇。

先天功只有五千余字，因为与全真心法一脉相承，一灯说了两遍全真八子都记住了，周伯通更是听了一遍就已经记下，并且悄悄苦修。

一灯大师说完心法口诀就把重阳真人当年传授时输的要点和自己的苦修心得毫无保留的说了，全真八字自然是听的入神，林清玄悟性和记忆力就算仗着年轻在八子中也不敢说是第一，只不过靠着天演镜映照观复，等到一灯说了一人时辰后镜面上就波光流转，字迹满盈，显然是已经把一灯大师苦修先天功的心得体会和全篇心法都观照上了。

因为先天功无比精奥，当年一灯大师想要学会还要数日之功，不过好在全真八子和周伯通都恍然大悟道家密语，更有着全真心法的修行经验，理解迅捷并不比当年的一灯差，甚至丘处机、马钰和王处一三人学习迅捷甚至是胜过当年的一灯的。

到了半夜，一灯从头到尾已经细细讲了两遍，全真八子虽然理解的参差不齐，然而上手苦修的相对浅显一些的法门也都学会了，是以都开始默默用功修炼，等到东方发白时才一人个的出定。

一灯看全真七子人人面上都有困惑，清楚是修行之后的疑惑理解，自己当年也是如此。

正要开口询问全真七子，忽然看见林清玄稳如磐石，呼吸绵长无声，眼睛也未睁开，显然是正在用功的样子。

一灯不由满脸惊喜，心中暗赞道：「林清玄当真是能继承重阳真人衣钵的道门高足，说不得数十年后便是另一人道家祖师真人的人物，看他的样子显然是业已修炼入门了。

这先天功乃是道家内丹苦修的无上秘法，乃是重阳真人将毕生武学融入道家丹学所创的至精至纯的玄功，我当年可是五日时光才堪堪入门，况且还是重阳真人在侧亲自指导，林清玄只听了几遍口诀就行苦修入门，真是资质绝佳，恐怕道学修为也是堪比天人了。

怪不得周师兄要引他拜入重阳真人座下，这位清玄真人算得上是道心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