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掌：顾晨风的真情告白

李嬷嬷没有插嘴，动作轻柔地为柳氏梳着头，柳氏抱怨完了，这才叹了一口气：「也怪我，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给她做一人好榜样。」

「太太，您这么说，可就要伤三小姐的心了。」李嬷嬷终于开了口：「太太别怪奴婢为三小姐说话，奴婢倒不觉着，三小姐会以为您帮不上她的忙，奴婢是觉得，三小姐是怕您担心呢。」

「而且啊，您以前总忧心三小姐和五少爷关系不好，现在他们姐弟关系融洽，这不正是您想注意到的么？」李嬷嬷又柔声出声道。

柳氏向来耳根子软，况且没有一人母亲会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孩子的好话，不过瞬间便被李嬷嬷说服了。

她不由得嗔怪地看了李嬷嬷一眼：「你啊，就为他们说话吧！」

李嬷嬷笑了笑。

柳氏却是皱起了眉头，然后道：「不行，这件事我还要跟老爷说一声，就算老爷现在回不来，他心里也要有个数，作何也要帮忙想想法子吧。」

李嬷嬷心中一惊，却怎么也劝不住柳氏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让她写了信给赵亭山送了过去。

赵丝言也回了室内里，绿荷晚些许才赶了回来，冻得小脸红扑扑的，云翠给她倒了一杯热热的茶，她喝下去之后才缓了回来。

绿荷置于茶杯，随意地擦了擦嘴，随后望向赵丝言，一脸大怒地说道：「小姐，奴婢打听过了，这分明是大老爷在用小姐来谋好处的！大房的事，却偏偏要牵扯上我们小姐，大房又不是没有姑娘！」

云翠愣了一下，本能地训斥道：「你别胡说八道，小心给小姐惹麻烦！」

赵丝言却是若有所思。

绿荷愤愤不平地出声道：「我没有胡说八道，我业已打听清楚了。」顿了顿，她望向赵丝言：「小姐，这件事事关大老爷，奴婢费了好一番周转才打听到的，章家确实派人来求娶小姐，而且还许诺，事成之后会给大老爷谋一人主簿的官儿，老太太一听就心动了。」

赵丝言此时才恍然大悟，难怪赵老太太这么着急，赵家除了赵亭山之外，的确没有做官的，她大伯赵亭绪更是只考中了秀才，连举人都没考过，她祖父倒是中了举人，可是也没有再进一步了。

是以赵家虽说是书香门第，可是还真无人在朝廷为官，赵亭山是武将，在赵家人的眼里，那根本不算官儿。

主簿虽说官职不大，但好歹也是太守的心腹，而且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

看来章家挺下血本啊。

云翠此时也有些着急了，「小姐，如果是这样，大房肯定会不余遗力的促成这桩婚事的，老太太就更不用说了，老太太向来偏心大老爷，这次肯定也会如此的！」

赵丝言却是道，「赵家到底是有何能让章家看中，不惜用一个主簿的官职，来为一个庶子谋划亲事？这庶子在章家也不算是特别重要吧？」

文人有一人特别好的优点，那就是绝对不会宠妾灭妻的事情，况且重视嫡庶之分，章鸿鸣身为太守，更不可能做出这样容忍被攻歼的事情出来。

原本章家与赵家联姻，就是赵家高攀了，现在章家竟然还为了这桩婚事搭上一人主簿之位，看样子是忧心赵家不同意一样。

着章家到底是看上了赵家什么？以至于下了这样的血本？

这是非要娶到她不可啊！

赵丝言可不觉得自己真的有那么大魅力，能够让章家煞费苦心至此。

云翠也急忙道：「小姐，这大房也有姑娘，还有二小姐呢，二小姐本来就比小姐年长，按说就算要说亲也不能越过二小姐去啊，况且这分明是为大房谋好处，作何能让小姐去嫁？」

赵丝言却是眼神闪了闪，「可是章家指名要的是我。」

那就是一定有非她不可的原因了，赵丝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赵丝言想了想，随后叫来绿荷：「明天早晨你出去帮我买点东西，顺便再帮我打听些许事。」

绿荷微微颔首。

要是不是现在时间太晚了，她想现在就去的。

云翠和绿荷服侍赵丝言洗漱之后便休息了，赵丝言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脑子里有些乱，更多的是想在想章家的目的。

赵丝言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早饭，绿荷便出门去为赵丝言打听消息了，不过她没想到，绿荷还没赶了回来，就有人告诉了她答案。

是顾晨风。

顾晨风命人悄悄传话，要见赵丝言，赵丝言本来不想去的，只不过传话的丫鬟说，如果她不去，顾少爷就要直接来听雨园了。

赵亭山不在，顾晨风单独来听雨园，这是一人太引人注目的事情了，赵丝言冒不起此物险。

赵丝言去了顾晨风说好的地方见他，只不过是赵家一人僻静的院子，平时没什么人来，很容易避人耳目。

赵丝言不禁咬牙，顾晨风跟李君泽久了，颇有些李君泽的行事作风了。

赵丝言只带了云翠前往，到了院子里，顾晨风正在来回渡着步子，看到她，急忙走了过来。

「我听说府里都在传你的亲事？」顾晨风当机立断地出声道。

赵丝言定定地望着他有些焦虑的目光，蓦然叹了一口气。

「顾公子，我们两家有亲，我也很欢迎顾公子在赵家小住，但这是我赵家的私事，更是我的私事，顾公子会不会操心太多了？」赵丝言不由得开门见山地说道，顿了顿，她继续出声道：「无论是我是否要定亲，都有长辈做主，并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顾公子如此冒然约我前来，我想，应该不合规矩吧？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赵丝言说完，也不看顾晨风的表情，转身便要走。

她是真的不想跟顾晨风牵扯上关系，两人能维持表面上的客套就已足够了，她可不想因为这位再给自己惹上何麻烦。

其实大太太和赵清如真的多虑了，现在的她，哪有何心思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况且不管是李君泽还是顾晨风，她都觉得自己要不起，这两人代表了太多的麻烦了。

顾晨风却是一人箭步上前，挡在了赵丝言的面前。

赵丝言有些诧异，愕然地望着他，她以为，以顾晨风的骄傲，她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会觉着被冒犯，甚至恼羞成怒，随后再也不见她了。

是以她刚才才会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她想好了，他可能会恼羞成怒，然后再也不见她，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拦住她。

顾晨风那双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落在她的脸上，并没有被拒绝的痛楚，反而带了几分明亮。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作不清楚呢。」他微微地开口，声音低柔。

赵丝言本能地皱起了眉头，她刚要说话，顾晨风却是先行一步开了口：「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说，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是想要与我撇清关系罢了。」顿了顿，他微微一笑：「若是我们有关系，是不是就合乎规矩了？」

赵丝言心里咯噔一下：「你要做何？」

「我是为了你的亲事而来的，」顾晨风直言不讳地出声道：「我昨天才收到消息，章家比我快了一步，我本来想着等战事稳定之后，在世子爷面前也有了表现，再跟家中提起这件事的，没想到章家却抢了先，不过现在再提也不算晚。」

顾晨风便继续说道：「我现在就让人回家，请家中派人来提亲，」顿了顿，他面上带了些许名门公子的傲然：「我还不信，我会比不上一个太守的庶子！」

赵丝言这下是真的觉得不好了，这位公子，到底清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来自他心底的底气，他的家族和他本人的魅力，让他有这样的底气，去面对任何一人竞争者。

他太自信，甚至不觉着自己会被赵丝言拒绝。

赵丝言皱起了眉头，绷着一张小脸，冷冷地说道：「顾公子，我有能力靠自己解决章家的亲事，就算再来一人，也不过是第二个章家而已，如果顾公子不顾颜面，执意如此，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

顾晨风的眉头一皱，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你将我和章家相提并论？」

赵丝言深吸了一口气，她并不想跟顾晨风撕破脸皮，她耐着性子道：「顾公子一表人才，又前途无量，日后一定会有名门淑女相配，顾公子不应将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可是，我如果说，我只想要你呢？」顾晨风目光明亮而璀璨，盯着赵丝言：「我只想要你，别人不行，不管是名门淑女，还是大家闺秀，我只要你。」

赵丝言不解：「顾公子，你是一人聪明人，应该清楚，娶一人怎样的妻子对自己更有利，你不是那种会感情用事的人吧？」

顾晨风却是微笑着出声道：「那又如何？我想要的，我自然会靠自己得到，而不是靠女人。」顿了顿，他深深的凝望住她，「你说的对，我很聪明，我自然也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想要的，是你。」

赵丝言觉得有些头疼，她想了想，随后道：「可是你并不是我想要的。」

这就算是撕破脸皮，把话说的如此直白了。

云翠飞快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由衷地打心眼里敬佩她家姑娘，毕竟像顾晨风这样长相不俗，家世显赫，又才华横溢的男子，不管对哪个姑娘说这样的话，怕是都难以招架，偏偏她家姑娘，面不改色地听完之后，还能冷静地毫不犹豫拒绝。

顾晨风眉头一皱，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里的不悦要呵斥她了。

赵丝言其实想的的确如此，顾晨风是个骄傲的人，很少有人能让他心服口服的臣服，而且再他看来，他能看上赵丝言，其实是赵丝言高攀了的，两个人从身份和背景上来看，顾晨风都占据主动权。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开口，赵丝言就会受宠若惊，却没不由得想到她会拒绝。

可是她偏偏就拒绝了，然而顾晨风按捺住内心的火气，毕竟赵丝言是他第一人心动的女子，他愿意多给她一些耐心。

是以他说出了从未对人说的话，他想用自己的真心来打动她，让她看到他的真心。

然而，赵丝言却更毫不犹豫地言明，她并不想要他。

他想，就算赵丝言之前有所顾虑，可是他已经将真心摆在了她的面前，她一定会动容的接受，再无顾虑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对顾晨风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他紧紧皱起了眉头，不悦地望着赵丝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知不清楚你在说何？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信不信，我只要把我的意思禀明老太太，她一定会忙不迭的将你嫁给我！」顾晨风冷眼出声道。

此言一出，顾晨风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赵丝言顿时冷下来的目光。

她抬起头，无惧地望着顾晨风：「我当然相信顾公子说得出做得到，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就算顾公子不顾尊严脸面，强娶了我，一人心里没有你的妻子，一个并不心甘情愿嫁给你的妻子，是顾公子想要的么？」

接二连三的反问，让顾晨风彻底沉下脸来，那双沉着如水的眸子就那么盯着她，而她避也不避，就那么迎视着他的目光。

不知为何，原本该大怒的顾晨风，此时心里的火气却逐渐烟消云散了，他早该知道，他心动的并非一般的女子，绝不会只因他的身份和地位而妥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相信，要是你愿意了解我，你心里也会有我的。」就像我心里有你一样。

只不过最后着句话，顾晨风到底是顾虑着颜面并没有说出口。

他到底还是骄傲的人，被女子当面拒绝的事也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下，他实在做不到再向她禀明心迹了。

顾晨风想了想，又继续出声道：「我清楚你现在年纪还小，情窦未开，可是不少人也都是这样的，像我爹娘，婚前也没有感情，可是成婚之后，也一样相濡以沫，我很幸运，我有了提前了解你的机会，我会珍惜你，一辈子都好好对你的。」顿了顿，他继续出声道：「我想，我应该也不是那么差，让人避而远之的人吧？」

顾晨风说到最后，心中的怒气逐渐消散了不少，他很难对她发脾气，每次面对她的时候，她能轻易的让他刮目相看，也能牵动他的情绪，无论是怒气还是喜悦，皆由她来掌控。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是顾晨风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以至于，有些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他并不觉得难以启齿，也不觉着是辱没了自己男子气概，反而带了几分隐隐的欣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丝言兴中是真的有些无奈了，她很清楚，她对顾晨风并没有那样的想法，哪怕听到他这样的话，她心里尽管觉着感动，但却并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赵丝言想了想，随后道：「顾公子，我无意冒犯于你，对于你的好意，我也觉得受宠若惊，我并不觉得我有何值得顾公子……顾公子另眼相待的地方，只是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也希望顾公子不要与我计较。」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章家的提亲，我很想顺利解决这件事，这件事已经够让我焦头烂额，要是再加一人顾公子，我怕是更难以应付了。」

云翠飞快地看了一眼‘焦头烂额’的赵丝言，她可没觉着她家小姐为章家的事烦心，事实上，头天柳氏都快急的坐不住了，她家小姐还是稳如泰山的样子。

不过做人家丫鬟的嘛，还是要恪守本分，该装傻的时候就装傻，这是连绿荷那个傻丫头都恍然大悟的道理。

顾晨风也渐渐冷静下来，「章家的事的确要尽快解决。」顿了顿，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又带了世家公子的霸道：「你就算不想嫁给我，我也不会让你随意嫁给别人！」

更不要说是章家的那个瘸子，一个庶子，还是一人瘸子，顾晨风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这样的人，也敢来求娶赵丝言？在他看来，他觉得章家不止侮辱了赵丝言，也侮辱了他。

赵丝言苦笑了一下，顾晨风不来趟浑水，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想要求娶回家的女子，想要好好的珍惜的女子，怎可嫁给那样不堪之人？

只不过……赵丝言蓦然看了顾晨风一眼，想起来一件事，不由得心思一动。

赵丝言说着，将她掌握的情况跟顾晨风说了，顿了顿，她继续出声道：「我觉得章家不会无利不起早，为了一人庶子的婚事，如此大费周折，怕是其中有些缘故。」

赵丝言望向顾晨风，认真地出声道：「这桩婚事来的蹊跷，我总觉着没那么简单。」

顾晨风听完之后，思虑了一下，却突然恍然大悟，言之凿凿：「是只因世子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丝言愣了一下，这作何又跟李君泽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