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赵丝言的亲事

赵丝言回到院子里，柳氏业已赶了回来了，注意到她不由得埋怨了几句，赵丝言急忙撒娇轻哄了她几句。

赵丝言将赵文浠叫了过来，悄声告诉他江毅在等他，小家伙眼神顿时一亮，居然一下子就扑到了赵丝言的怀抱里。

「感谢姐姐！」赵文浠高兴的不行，回身便向外跑去了。

赵丝言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文浠才能正大光明的开始习武。

怕是只要在赵家一日，这件事都很难实现了吧。

江毅急匆匆地见过了赵文浠，也不清楚两人说了何，只不过一人时辰，赵文浠就回来了，身上有些脏兮兮的，可是一张小脸却红扑扑的，眼神里透出了神采。

「我见过师父了，师父说我练的还行，只是可惜，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能用来练武，否则我的进步一定会更大的！」赵文浠骄傲地说道。

赵丝言摸了摸他的头。

赵文浠又道：「师父已经回去了，说是要去打大辽人，大辽人可坏了，我以后也要上战场打坏人！」说完，小面上一派的坚毅之色。

赵丝言微笑着微微颔首：「姐姐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我就是忧心娘，娘如果知道我想要习武一定会觉得很灰心的。」赵文浠有些低落地出声道。

赵丝言闻言，将他抱在了怀里，没有说话。

赵丝言和赵文浠说着话，并没有主意到门外的柳氏，柳氏本来是不放心，想来看看儿女，却没不由得想到听到他们的对话，眼中不由得一痛。

一夜无话。

第二天，王家便业已将这次冰球比赛众人募集所得登记在册之后，便要去采买冬衣，好给军中将士送去，这些自有王家处理，而众人则是要回家了，昨晚业已有些许人家回去了。

赵家今日也得回去了，家里也有不少事呢。

顾晨风并没有出现，理应是昨天跟李君泽一起回登州了，众人上了马车，便返家了。

一行人到了鹤兰苑，丫鬟禀告之后便迈入了屋内，刚进屋，还没等说话，就听到赵老太太欢喜的声音：「老二家的，你来的正好，我这个地方有一件喜事要与你商量呢！」

到了赵家，众人自然要先去鹤兰苑给赵老太太请安。

柳氏不禁有些发愣，她进门这么多年，就连她当初生下赵文浠，赵老太太都没对她这么和颜悦色，一时间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娘，是什么喜事啊？说出来，也让我们沾沾二嫂的喜气！」赵清如笑着道。

赵丝言隐隐皱了皱眉头，不会觉着赵老太太会有何好事。

赵老太太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赵丝言的身上，笑着道：「我啊，为丝言选了一桩亲事！」

柳氏和赵丝言皆是一惊，倏地抬起头，望向了赵老太太。

赵丝言的眼神甚至是带着几分锐利的，让赵老太太心头也不禁一颤，她当即沉下脸来，一个小辈竟然敢对她如此无礼，这对她来说是不能忍受的。

不过想到刚刚提起的事，她还是忍耐住了内心的不悦，温和地望着赵丝言道：「好孩子，你先回去，祖母与你娘有话要说。」

赵丝言知道，这个时候她是没有发表意见的余地的，哪怕这是她的婚事，她只能柔顺地行了一礼，恭敬地退下。

赵丝言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此物时候，她是指望不上柳氏的，柳氏对上赵老太太的时候，向来是底气不足，就算有话也不敢开口，倒是李嬷嬷，她心思清明，还能在一旁提醒柳氏几句。

赵老太太又看了赵丝音和陈婉莹一眼，温声说道：「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赵丝音和陈婉莹对视了一眼，皆是行了一礼，回身告退了。

赵丝言走出鹤兰苑，赵丝音和陈婉莹也跟了出来。

陈婉莹叫住了赵丝言，一脸喜色道：「真的要恭喜三表妹了，没想到赵家竟是三表妹第一人定下亲事，只不过也难怪，三表妹向来有才名，有人上门求娶也不奇怪呀。」

这次赵丝音和陈婉莹目标一致，也是微笑着点头：「是啊，三妹妹，的确要恭喜你呢，祖母亲自选定的亲事，一定是个不错的人家，姐姐在此先恭喜妹妹了。」

赵丝言还没说话，陈婉莹却是突然一脸惊诧之色，「哎呀，也不知道顾表哥知不知道这件事，他向来对三妹妹刮目相看来着，若是清楚这个消息，怕是也要觉得伤心了吧？」顿了顿，她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可是也没办法，谁让三表妹如此受欢迎呢？」

说完，她幸灾乐祸地望向了赵丝言，眼中带着明显的恶意。

赵丝言不由得觉着好笑，其实从一开始她乍然听到赵老太太给她定了亲事的时候，她是有一刹那的慌乱的，不过也就只是一时而已，其实她并不怎么担心，现在的她不会让任何人掌管她的命运，她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她还没担心，陈婉莹和赵丝音便迫不及待的站出来落井下石了，倒是让她觉着无可奈何又好笑。

尤其是陈婉莹，已经是第二次提起顾晨风了，就仿佛确定了她与顾晨风有什么一样。

赵丝言温声出声道：「表姐这么羡慕我，难不成也是想要嫁人了？」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若是表姐不好意思提，妹妹可以去跟祖母说，也一定让祖母给表姐选一门好亲事。」

陈婉莹的表情顿时一僵。

赵丝言淡淡地说道：「无论我许给哪一户人家，顾表哥也不可能娶表姐，表姐如此激动干何？」

她恼怒地瞪了赵丝言一眼，冷冷地出声道：「不用你假好心！」顿了顿，她蓦然又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人甜美的笑容：「我倒是很想知道，祖母为你选的亲事到底是哪一家呢？只不过我保证，肯定不是顾表哥！」

陈婉莹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还好她身旁的丫鬟拽了拽她的衣袖，她才恢复了神色，只是冲着赵丝言冷哼了一声：「那就走着瞧！」

陈婉莹说完，甩袖离开。

赵丝音转头看向了赵丝言，温声说道：「三妹妹，表姐就是此物脾气，三妹妹别与她一番计较。」

赵丝言闻言笑了笑，不甚在意地出声道：「我明白的，多谢二姐姐。」

赵丝言冲着她点了点头，一副神色愉悦的样子。

两人在岔路上分开，赵丝言回到了听雨园。

进了屋子，云翠便一脸着急：「小姐，这到底是作何回事？我们走之前还好的，这只不过一天时间，作何就定下亲事了？之前也根本没听老太太提起过啊。」

是啊，只不过就一天，怎么就冒出来一桩亲事了？亲事是那么好定下的么？

绿荷也是一脸气恼地说道：「这选亲事，还不是得需要多挑拣一番，不过两日的时间，哪里寻得到好人家？老太太这次也未免太草率了些！」

云翠这次没有斥责她没有规矩，反而瞪着她道：「你不是向来号称包打听么？怎么这次一点消息都没有？」

绿荷也无可奈何，她跟着太太出门了呀，刚赶了回来就冒出来这桩事，她也没有打听的时间呀。

对于女子来说，亲事尤其重要，堪称第二次投胎，若是嫁错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是以些许疼爱女儿的人家，都是提前一两年开始挑选，随后还要打听消息，没个一年半载都定不下来。

而他们前天才离府，只不过短短两日，赵老太太竟然就选好了亲事，虽说这日子还短，只是一人提议，还没交换庚帖，但看赵老太太的意思，怕是很满意这桩亲事，要随即就定下了一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难怪云翠和绿荷如此着急了。

相比之下，赵丝言却是淡定了许多，像是要定亲的那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赵丝言淡淡地出声道：「先别着急，祖母不是业已去找了母亲去商谈么？一会回来就有消息了，你们先收拾一下东西，再休息一下吧。」

云翠都无奈了，她家小姐这性子，真的的是沉得住气，这都快火烧眉毛了，她还不着急。

云翠可没有赵丝言的定力，等不及柳氏赶了回来，就让绿荷出去打听消息了。

绿荷都来不及收拾东西，急匆匆地出了门。

赵丝言注意到了，也没有阻止她们，总归多些消息也是好的。

柳氏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回来，都快要用晚膳了，柳氏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看样子是赵老太太不欢而散了。

赵丝言不禁有些疑惑，虽说她清楚赵老太太这么慌忙给她定亲，不会是多好的人选，可能入赵老太太的眼，怕也不会是普通的人家，怎地就将柳氏气成了这样？

她临走前还暗示过李嬷嬷，要她拦着点柳氏，怎么还闹到了此物地步？

赵丝言想了想，默默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柳氏毫不迟疑地接了过来，喝了大半杯的茶，然后倏地将茶杯拍在了桌子上，动作粗狂豪迈，颇有些她未出嫁之前的风采。

「我女儿是嫁不出去了么？居然要去配一个庶子！就算是太守公子又怎么样？太守了不起么？庶出也就算了，生母据说还是一人妓子，还是一个瘸子！」柳氏怒气冲冲地说道：「老太太这次做的也太过分了，我要给你爹写信，绝对不能答应这桩婚事！」

柳氏这一句话，就业已透露出了完整的信息，太守大人家的庶子，而且还是个瘸子？

看来赵老太太这次的确是煞费苦心的给她选了一人‘好人家’啊，也难怪柳氏如此生气了。

赵丝言不由得若有所思。

柳氏看赵丝言一脸平静，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下来：「丝言，你放心，娘绝对不会让你嫁过去的，娘会保护你。」

赵家只有赵亭山一人在朝为官，况且还是武将，就算是武将，他的职位也并没有多高，只是一人六品官员罢了，比起章鸿鸣此物二品大员，那位章少爷就算身有残疾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赵丝言摇头叹息，却是镇静地出声道：「比起这个，我更想清楚，为何章大人要与我们赵家联姻，虽说是个庶子，还身上有残疾，可即便如此，章大人也是边疆大吏了，为何会选上我们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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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除了柳氏这样真心为女儿着想的，若是换了的人家，能与太守联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毕竟两家联姻，是缔结两姓之好，怎么看都是赵家高攀了。

柳氏怔了一下，迟疑地说道：「这个你祖母倒是没说，只是说太守夫人听说你修补了那幅画，很欣赏你的才名，刚好章家的三少爷到了适婚年龄，便想着要为他求娶了。」

赵丝言却是摇了摇头，「怕是没这么简单，像太守大人这样的人家，是不可能随随便便的结亲的，哪怕只是一人庶子也不可能，这个地方面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柳氏当下就惶恐了起来，她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她认定了一件事：「不管是何原因，娘都不会让嫁过去的！绝对不会！」

赵丝言冲着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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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赵丝言还有一件事觉得奇怪，赵德修和赵老太太最爱惜的是自己的名声，最喜欢标榜文人的那一套‘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读书人宁折不屈’这样的名声，与章家结亲，而且章公子又是那样的情况，怕是会被人说成是攀龙附凤，就算赵老太太有此物意图，怕也是会拿捏一二，并不会立刻就答应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章家派人上门来提，赵老太太就答应了，这其中怕也是另有内情。

看来他们走了的这两天，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只是现在她能掌握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下手了。

柳氏道：「要不先给你爹写信，让他赶了回来一趟吧。」

柳氏也知道，面对公婆她会底气不足，想要把赵亭山叫赶了回来撑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是赵丝言当即道：「不可！」顿了顿，她继续出声道：「娘，现在战事吃紧，爹爹怎好擅离职守？再说，章家只是说有此物意向而已，还没确定下来，不好去找爹爹，况且我们也不好总是只因这样的事去找爹爹，内宅的事，还要靠我们自己。」

赵文浠听到柳氏赶了回来了，也跑过来听消息，他也不吵不闹，听着母亲和姐姐的对话。

柳氏被赵丝言说服了，可是却也没有好办法帮忙。

「如果我再大一点就好了，我就能为姐姐出头了！」赵文浠懊恼地出声道，顿了顿，他又道：「说不定章家就是看中了我，觉着我以后一定会有出息，是以才这么早就想把姐姐定下来的！」

看着他一脸言之凿凿，赵丝言不禁失笑，柳氏的眉头也松了松。

赵丝言没理他，她转头看向了柳氏问道：「娘，您刚才作何跟祖母说的？没有顶撞她吧？」

「那倒是没有，只是我当时没控制住，直说了一句不可，你祖母的脸色不太好，还好李嬷嬷说，这件事得等你爹回来商讨，娘一个人做了主，只不过我望着你祖母好像也很不开心，还说何，她身为长辈连个孙女儿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了？还说她觉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让我们可千万别错过了。」

赵丝言微微颔首，要是赵老太太真的执意要与章家结亲，柳氏还真的没办法，别说她了，就算赵亭山赶了回来，也阻止不了，毕竟一人孝字就压死人，赵老太太身为祖母，的确能够打定主意自己孙女的亲事。

只不过即使如此，赵丝言也并不觉着有多麻烦，比起这桩婚事，她更关心的是这桩婚事背后的意义。

赵丝言又宽慰了柳氏两句，柳氏虽然还是不放心，到底还是被女儿劝住了，并没有立刻给赵亭山写信。

「娘，时间也不早了，坐了一天的马车，您肯定也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赵丝言温声出声道。

柳氏见女儿一副轻松的样子，也只好微微颔首，扶着李嬷嬷的手回了室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氏让丫鬟下去，只留了李嬷嬷一人人伺候。

柳氏坐在梳妆台前，李嬷嬷给她卸妆。

「你看看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呢！我知道，她向来聪慧，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可是她到底年纪小，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要是老太太真的要跟章家结亲，她一个姑娘家，又能有何办法？」柳氏愁眉不展地说道，「都怪我没用，在老太太面前说不上话。」连女儿都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一想到此物，柳氏就满腹怨言：「她当我看不出来？她可是我生的，我作何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就是觉得，自己聪明，我又帮不上她的忙，所以何都不跟我说，想要自己解决呢！可是这么大的事，若是出了点差错，她可真的要嫁给那个章少爷了！」顿了顿，她又叹气道：「到最后，为她心疼忧心的不还是我么？」

没有孩子之前，柳氏的一颗心都是赵亭山，有了孩子之后，柳氏的一颗心一分为二，一半是赵丝言，一半是赵文浠，倒不是说她不关心赵亭山了，只是有了孩子之后，她不可避免的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一双儿女身上。

能够说，一双儿女，就是她的命。

然而赵丝言和赵文浠两人却并不怎么依赖她此物母亲，赵丝言长大了，又聪明也就算了，连赵文浠也跟姐姐有样学样，柳氏心里不平衡了，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