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做戏给你看

陈婉莹柔柔地出声道：「顾表哥，这么巧，我们是来为祖母祈福的，」顿了顿，她柔美的面孔上染上一层轻愁：「祖母生病了，我们都很忧心她。」

顾晨风一脸诧异：「姨姥姥生病了？可还严重？」

「已经看过大夫了，表哥不用担心。」陈婉莹温声出声道。

赵丝音望着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顾晨风，眼神里闪过一抹疑惑：「表哥不是跟随世子爷在军中？又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李君泽很器重顾晨风，怎么会让他过来的？赵丝音担心，顾晨风是不是赵丝音叫来的，会不会坏了他们的计划。

顾晨风闻言，当即道：「哦，是世子爷派我过来的，前几日大战，牺牲了不少的将士，世子爷慈悲，便叫我过来上柱香。」

赵丝音心里将信将疑，不过看着顾晨风一脸坦然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她便点了点头。

柳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后方，带着希翼地追问道：「晨风，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么？」

顾晨风知道她是想问赵亭山，便有些歉然地出声道：「是我自己一人来的，二叔在军中布置作战，离不开他，只不过二婶放心，二叔很好，并没有受伤。」

柳氏微微颔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赵丝音心里才置于了猜疑，看样子柳氏也没不由得想到顾晨风会来，看来当真是一个巧合。

顾晨风便道：「我不与你们多说了，我先去见过方丈，有何话，我们回去再说。」顿了顿，他又道：「你们回去之后，还要帮我跟姨姥姥请罪，等我处理完军务之后便回去向她请罪。」

陈婉莹温柔地一笑，体贴道：「外祖母善解人意，会体恤表哥的，」顿了顿，她面上透出了几分忧色：「倒是表哥，在军营里，刀剑无眼，可要小心些。」

顾晨风微微颌首，目光在赵丝言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才大步离开了。

赵丝言道：「我们也赶快回去吧，娘，章夫人不是还要与你说话？不好让章夫人等急了。」

陈婉莹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注意到他的目光，眼神闪了闪，不由得愤愤地冷哼了一声，等赵丝言成了章公子的人，看她如何去勾引表哥！

柳氏点了点头，想了想，她道：「你们与我一同过去吧，免得失了礼数。」

陈婉莹没觉着什么，只微微颔首。

赵丝音却是皱了皱眉头，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却又说不出来。

一行人去了章夫人休息的院子里，寒暄了几句之后，章夫人发话让赵丝言等小辈出去玩了，只留下了柳氏与她说话。

陈婉莹与赵丝音对视了一眼，便站起身行礼告退了。

赵丝言等三人出了来，赵丝言便道：「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寺院里转转吧？」

陈婉莹却蓦然拿起帕子，按住了额角：「我就不去了，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头天夜晚没睡好，我想回去休息。」

赵丝音关切地问道：「没事吧？要不要去请大夫？」

「不用了，只是头天太过忧心祖母，是以没作何睡好罢了，不碍事的，在寺院里，不好劳师动众，我想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陈婉莹这么一说，自然不好再继续逛寺庙了，几人便回到了院子里。

陈婉莹躺在床上，她拉住了赵丝音的手，虚弱地道：「二表妹，你留下陪我说说话，我不想一人人待着。」

「好，我陪表姐睡。」赵丝音柔声地出声道，顿了顿，她看向了赵丝言：「三妹妹，我陪着表姐，你就先回去吧，免得二婶担心了。」

赵丝言微微颔首：「那表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差人去叫我。」

赵丝言说完，站起身便走了出去，走到门前，她微微侧过头，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姐，我们回去么？」云翠问道。

赵丝言眼中却流露了一丝急切之色：「不，我们去见表哥，难得在这里碰到他，一定要见他一面才是！」

云翠微微颔首，「是啊，现在也就只有顾公子才能帮二老爷了。」

赵丝言带着丫鬟，急匆匆地向大殿的方向赶去，像是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方一贯跟着她的人。

章夫人此时在与柳氏话家常，话里话外却都是在打探赵丝言，柳氏自然明白，净说赵丝言的好话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章夫人却留了个心眼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以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管事嬷嬷，嬷嬷会意，微不可查地微微颔首，章夫人这才放心的继续与柳氏周旋。

赵丝言赶到了大殿，顾晨风正好上完香出来，他也看到了赵丝言，却并没有迎上去，反而回身便要走。

赵丝言急忙唤道：「表哥！」

天气寒冷，她穿的不少，一路快步走过来，难免有些气喘，却还是急匆匆地赶到了顾晨风的面前。

听到她叫住自己，顾晨风才不得已停住了脚步。

赵丝言道：「表哥，我有话要与你说！」

顾晨风面露无可奈何，他叹了一口气，却是皱着眉头出声道：「这个地方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便来到了大殿外的拐角僻静处。

顾晨风却是诧异地望着她，严肃地说道：「你怎么会清楚这件事的？」

赵丝言迫不及待地说道：「表哥，你一定要帮帮我爹啊，这次偷袭失败，走漏了呼啸声，真的与我爹无关，您能不能在世子爷面前替我爹求求情？」

「表哥，看来我说的是对的，世子爷当真要治我爹的罪？」赵丝言焦急地说道。

顾晨风盯着半响，可是面前的少女却是一脸倔强地望着他，他终究心软了，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世子爷还在调查之中，还没有个定论，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尚未可知，可是你爹作为最高将领，他难辞其咎！」

「我爹肯定是无辜的！」赵丝言焦急地出声道：「表哥，您一定要帮帮我爹啊！」

顾晨风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你着急，世子爷业已派人去查了，世子爷向来英明神武，他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你要相信世子爷，还有，三表妹，你身为女子，就不要插手这些男子之事了。」

「可是……」赵丝言还是有些不甘心。

顾晨风便板起了脸：「好了，不要再说了，三表妹，你今日来已是逾越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晨风说完，急匆匆地回身走了。

赵丝言一脸失魂落魄地留在原地。

云翠一脸不甘地望向赵丝言：「小姐，顾公子不肯帮忙，那二老爷岂不是死定了？」顿了顿，她愤愤不平地说道：「顾公子也太过分了，我们两家本来还有亲呢，以前二老爷也没少帮衬他，现在我们二老爷落难了，他却不肯帮忙！」

赵丝言叹了一口气：「向来都是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也怪不得他。」顿了顿，她愤愤地说道：「怪就怪我们赵家在朝中无人，没有人能说得上话，但凡我们赵家有人为官，爹爹的处境也不会如此为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丝言一脸无奈地出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救爹爹，章大人好歹是登州的太守，若是我嫁入章家，说不定爹爹还有一线生机。」

云翠一脸沮丧地出声道：「顾公子不肯帮忙，难道真的要与章家联姻么？」

云翠一脸难过的表情：「小姐，就是委屈小姐了。」

「只要能救爹爹，做何我都愿意！」赵丝言一脸坚毅地出声道。

云翠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赵丝言叹了一口气，带着云翠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进门，云翠还是一脸愁云惨淡的面孔，赵丝言见状，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到屋子里了，别演了，章家的人估计早就去通风报信了，不会再盯着我们了。」

云翠这才收敛了表情，揉了揉有些发僵的面孔，苦笑着道：「这演戏还真的挺难的，下次这样的事还是让绿荷去吧，她比较擅长。」

赵丝言失笑着摇头。

云翠想了想，又道：「小姐，你说章夫人会相信么？」

「她会。」赵丝言笃定地出声道：「原本我就担心她不会相信，是以特定请了顾晨风来演了这出戏，可是今日见到了章夫人，我就更确定了，章夫人是个很自负的人，往年那些夫人的恭维已经养足了她的底气。」

那天赵丝言让绿荷去做的，便是找到顾晨风，请他帮忙演这出戏，反正她都帮了顾晨风那么多次，顾晨风也理应回报一二了。

云翠微微颔首，一脸崇拜地望着赵丝言：「小姐说的对！」反正小姐说何都是对的！

章夫人派去的嬷嬷急匆匆地回去禀明，此时章夫人与柳氏还在聊天，气氛还算融洽，当嬷嬷在章夫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章夫人的脸色顿时一变，一道凌厉地目光射向了柳氏。

柳氏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章夫人心里冷笑，差一点就上了赵家的当，如今赵亭山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敢欺瞒于她来骗婚！简直是岂有此理！

章夫人想到这，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连看都不看柳氏一眼了，冷冷地出声道：「我有些乏了，二太太就先请回吧。」

原本章夫人的态度就算有些倨傲，可与她说话时还算是有几分热络的，现在却彻底冷下了脸，柳氏有些不安。

「夫人累了，那我就先告退了，明日再带着丝言来给夫人请安。」柳氏温声地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必了。」章夫人冷冷地出声道。

按说两家业已在议亲了，赵丝言来拜见她是理所自然的事，现在却说不见了，这态度变化还真大。

柳氏心中一急，忍不住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章夫人皱着眉头，她身旁的嬷嬷便道：「二太太，我们夫人今天有些乏了，还请回吧，至于其他的事……」顿了顿，她觊觎一下章夫人的脸色，便又道：「其他也没什么事要谈的了，二太太请。」

柳氏无奈，也不再多说何，便带着人离开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柳氏一走，章夫人便气得摔了茶杯，脸色铁青：「一人小小的赵家，武将之女，竟然敢如此戏弄我！还好我事先让你去打听过了，否则就要娶个赔钱货进来了！」

本来章夫人派嬷嬷过去，也只不过是想打探一下赵丝言私下里的言行，了解一下此物未来儿媳的品性，日后好拿捏她，没不由得想到竟让她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章家与赵家结亲，是因为赵亭山得到了李君泽的重用，可如果赵亭山得罪了李君泽，赵家没有了一点利用价值，这亲事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虽说现在一切都来得及，可是章夫人还是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章夫人发了一顿脾气，惊动了章少爷章子杰。

章子杰是章夫人的庶子，并非她所出，章夫人手段老辣，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庶子庶女都甚是惧怕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章子杰今年十六岁，虽说天生跛脚，在家中不受重视，这次是以这次才被推出来联姻，他非常惶恐。

「母亲，是谁惹您生气了？竟发这么大的脾气？」

章夫人望着章子杰，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又对着他发了一通火：「还不都是只因你！要不是只因你的婚事，我何至于来这受这个气！」

这分明是章家要借着赵家的亲事自救，还是章鸿鸣发的话，章夫人却将气出在了章子杰身上，可章子杰并没有丝毫不满，对此早业已习以为常，急忙低下头认错。

章夫人发了一顿脾气，气也消了，她冷冷地出声道：「我说呢，赵家怎么这么着急，连生米煮成熟饭的法子都想出来了，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章子杰见章夫人一脸余怒未消的模样，想了想，随后道：「母亲，赵家如此嚣张，竟连母亲都敢戏弄，可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既然她敢算计我们章家，我们不如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你还要娶她不成？」章夫人皱着眉头出声道。

「娶她自然是不可能娶的，若是她愿意入门做个妾倒也使得，也算是帮着母亲出了一口气，母亲觉着呢？」章子杰讨好地出声道。

虽说章夫人看不上赵家，只不过也觉着章子杰这个办法不错，左右赵家没有何可忌惮的，唯一一人赵亭山，现在也被李君泽厌弃了，自身难保，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赵丝言就得乖乖进门当妾，她也要让别人清楚，戏弄她的代价！

想到这，章夫人便勾起了唇角，看了一眼章子杰，淡淡地应了一声：「嗯，那就按计划进行吧。」

这也是之前赵家暗示过的，也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想到这，章夫人的气又冒了出来，她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人冷冷的笑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氏回去之后有些忐忑不安，「丝言，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章夫人会上当么？」

赵丝言攥住了她的手，微笑着说道：「会的娘，章家与我们家结亲，无非是看上了爹的影响力，如今爹被世子爷厌弃，没有了利用价值，这婚事自然也就不作数了，章家可不傻，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柳氏有些忐忑。

赵丝言安抚地冲着她笑了笑：「没事的娘，别担心，我不会嫁过去的。」

柳氏这才微微颔首，「你祖母彼处……」

想到赵老太太，赵丝言面上的笑容淡了许多，想了想，然后道：「是以我才如此煞费苦心，我们的罪不起祖母，只有让章家改变主意，不再结亲，到时候就算祖母心中不悦，也怪不得我们身上了。」

柳氏点了点头，轻拍她的手，「这件事能顺利解决就好了。」

赵丝言笑着点了点头。

亲事的事情一解决，柳氏置于了心头大患，一放松下来，便觉得有些疲倦，便回到内室里休息了。

赵丝言也松了一口气，然后赵丝音身边的小丫鬟就来了。

「三小姐，表小姐做了噩梦，一贯在哭，我们小姐哄不住，小姐便让我来请三小姐过去看看。」

赵丝言愣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小丫鬟一眼，小丫鬟被她看得浑身一颤，就在她以为赵丝言不会同意的时候，赵丝言却霍然起身了身。

「走吧。」

赵丝言站起身，随着丫鬟向外走去，去了之前陈婉莹的室内，可是当赵丝言刚迈入去的时候，小丫鬟却借口去给陈婉莹拿药，并没有进去。

「还有晚膳呢，云翠姐姐帮帮妹妹吧，我一人怕是拿不了这么许多。」小丫鬟转头看向云翠软声哀求道。

赵丝言点了点头：「随后把晚膳也给娘去送一份，顾表哥也在寺庙，怕是会去拜见娘亲。」

云翠有些不放心地转头看向了赵丝言，她走了，赵丝言身旁就没人了。

云翠低声应了，这才跟着小丫鬟一起走了。

赵丝言这才踏进了房里，赵丝言一进门，门就从后面要关上，但赵丝言早有准备，她一半心思都放在门上，快速地转身截住了要关上的门。

赵丝言拼命地向外推，刚要开口喊人，蓦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