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来者不善
「是,世子爷的确不容易。」赵亭山还得附和,说着,他瞪了赵丝言一眼。
赵丝言一脸无辜,不恍然大悟自己做错了何,作何会她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赵丝言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爹是有意将她娘支走的,她立刻道:「娘,我跟您一起去。」
赵亭山道:「夫人,你去陪岳母大人说说话吧,你这么久没有赶了回来,你们一定有不少话要说。」
「你留下,爹有话要跟你说。」赵亭山当即出声道:「你这么久没见爹了,就没想爹?小没良心的。」
柳氏一走,赵亭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紧紧地盯着赵丝言。
柳氏好笑地看着父女俩闹别扭,她道:「丝言,你就陪你爹说说话吧,娘先去你外祖母彼处。」
赵丝言眨了眨眼,心里开始考虑,不清楚她现在叫娘,柳氏还能不能听到。
「行啊,居然瞒了我这么久!你还不跟我说实话?」赵亭山怒声说道。
赵丝言一脸不解的样子:「爹,您在生何气?何瞒您?」
「你别跟我装蒜!你和世子爷,你们两个,是不是……是不是业已,已经有了那种默契了?」赵亭山涨红着脸追问道。
赵丝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没不由得想到赵亭山竟然能看出来,肯定不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她思索着该作何回这话。
「你是不是又在想着什么说辞来糊弄我?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你别想再骗我!」赵亭山傲然地出声道。
赵丝言急忙露出了一人讨好的笑容:「哪能糊弄爹呢?爹这么英明神武,只是我没想到爹这么明察秋毫,何事都瞒只不过爹的双眸。」
这就是承认了!
赵亭山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说,你没看上他的么?」他愤愤不平的指控。
赵丝言微微颔首:「我一开始是没看上他啊,我答应了您,不对世子爷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可是爹……世子爷答应您了么?」
赵亭山被噎的脸色通红,瞪着她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赵亭山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闺女啊,你知不清楚你自己在做何?世子爷是何身份?且不说他现在是翊王世子,天潢贵胄,你爹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将,若是凭借着你爹的军功,让你去做个侧妃,倒也使得,可是……」
「我断然不会与人做侧室的!」赵丝言断然出声道。
赵亭山的表情好了一点:「你能这么想,爹很开心,可是世子爷,你若是跟了他,怎么能做正室……」
赵丝言想了想,随后道:「若是真有那一日,大不了女儿便舍了他便是,若是连正室之位都许不了我,这样的男子,不要也罢。」
赵亭山:「???」
这作何跟想好的不一样呢?他还以为赵丝言会无怨无悔的跟着世子爷,说什么不求名分,这话要他作何接下去?
赵丝言怕他不信,又急忙说道:「爹您放心,到时候我便听您的话,该嫁人嫁人,世上的好男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人,他不行,换一人便是。」
「这像一人姑娘家该说的话么?」赵亭山怒声出声道。
何叫‘他不行,换一人便是’?
赵丝言试探地问道:「那爹的意思是,希望我无怨无悔跟着他?不求名分,这辈子就这棵树上吊死了?」
「自然不是!」赵亭山断然否认。
赵丝言一脸无可奈何地望着他,赵亭山自己都觉得是他在无理取闹了。
赵丝言道:「爹,您先好好想一想啊,我先去看看外祖母!您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赵丝言说完转身便走了,留下赵亭山一人人在风中凌乱,他总觉着此物事有哪里不对,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他一时半会还真的有点想不起来。
不到申时柳氏便打算要回府了,总要赶回去吃晚饭,柳老太太虽说不舍,可是也知道她的处境,便没有多留。
一家人回到赵府,就先去鹤兰苑给赵老太太请安。
一进门,赵丝言就明显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赵老太太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到赵亭山的时候,脸色更是阴沉了下去,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赵亭山不由得道:「娘,这大过年的,是谁惹您生气了?说出来,儿子替您出气!」
「儿子?这儿子都是给别人生的……」
柳氏觉着奇怪:「老太太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是在气我们回来晚了么?」
赵老太太又冲着赵亭山发了一通火,只训得赵亭山抬不起头来,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将他们放赶了回来。
赵丝言淡淡地出声道:「不是,怕是世子爷去外祖家的事情,祖母业已清楚了,她以为世子爷是父亲带去的,所以祖母不开心了。」
世子爷能登门是一件荣耀的事情,赵老太太觉得赵亭山这是胳膊肘向外拐,帮衬岳家呢。
柳氏叹了一口气:「我又连累了你爹。」
赵丝言眼神闪了闪,她想到了上一世,赵家所有人都放弃了父亲,还替父亲认了罪,就担心被他连累。
这件事一贯是她心里的一人疙瘩。
第二日,赵家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大早上起来,赵丝言等人正在吃早饭,鹤兰苑的大丫鬟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二老爷,快去鹤兰苑,世子爷,世子爷来了!」
赵亭山诧异了一下,李君泽来了?这昨日刚见过,今日作何就又来了?
「行,我清楚了,一会就过去。」
「不是,二老爷,您快一些吧,不是那世子爷,是从上京来的,城伯侯世子!」
赵亭山满脸愕然地抬起头:「什么?城伯侯世子!?」
赵丝言也是一脸诧异,她道:「爹,城伯侯世子登门,我们不好失礼,我和娘陪您一起过去吧。」
赵亭山点了点头,他知道,赵丝言这是想探探城伯侯世子。
到了鹤兰苑,发现到的人还挺齐全,大房一家都到了,赵清如也来了,但陈婉莹并没有来。
赵丝言一抬头,就看到了此刻正与赵老太太说话的城伯侯世子。
城伯侯世子叫文靖廷,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相貌俊美,一双丹凤眼透出了几分邪魅之意,他身着一身红色锦袍,腰间还挂着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佩,看起来贵气十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一眼见到文靖廷赵丝言就有一种不喜之感,此物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可是赵丝言觉着,他身上的贵气和李君泽不一样,文靖廷的贵气像是特意用金银堆砌出来的一样,而李君泽却是浑然天成。
文靖廷见到赵亭山,不禁露出了一人笑容:「赵大人,注意到我是不是很意外?惊不惊喜?」
赵丝言不由得看了文靖廷一眼,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城伯侯世子竟是这么一副性子。
赵亭山爽朗一笑:「文世子能来,这乃意外之喜!」
文靖廷愣了一下,笑着道:「还是赵大人会说话,」顿了顿,他站了起来:「我早就听闻赵大人的骑术不错,不如今日与本世子一同策马狂奔可好?」
赵丝言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位世子爷到底是什么癖好?在这数九寒天的策马狂奔?他就不冷么?
赵亭山干笑了两声出声道:「文世子,不是下官不肯,只是这外面天寒地冻,实在不是骑马的好时节。」
文靖廷不禁露出遗憾之色,「还是赵大人考虑的周到,不愧是世子爷的心腹爱将,我本来还想要领略一下这登州的大好风光呢,如今是可惜了。」
赵丝言觉着文靖廷来者不善,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赵文煜站起来,笑着出声道:「文世子能光临蔽府实乃我赵府的无上荣光,文世子还请赏光留下用饭,也好与二叔好好聚一聚。」
赵亭山和赵丝言一起皱起了眉头,两人不善的目光立刻射向了赵文煜。
赵文煜无辜地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想站出来惹人厌,可是他娘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他不站出来不成啊。
「赵公子这话倒是有些夸张了,毕竟我又不是第一人光临贵府的世子爷了。」文靖廷似笑非笑地出声道。
李君泽来过赵家给赵老太太贺寿不是秘密,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赵文煜表情闪过一抹不好意思。
文靖廷想了想,又道:「只不过赵公子这么说了,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赵文煜松了一口气。
大太太笑着站出来打圆场:「那我可要吩咐厨房多做几道拿手菜了,咱们登州虽说地处偏僻,可是也有不少美食呢!文世子一会可要多吃一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文靖廷大大方方地微微颌首,态度很是亲和有礼,让大太太的双眸一亮。
这个文靖廷可比李君泽富有亲和力多了,当日李君泽来赵府的时候,虽说态度也很温和,可是他身上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不怒自威,哪怕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但就是让人有一种不敢亵渎的小心翼翼。
大太太对李君泽的时候可没敢这么说话。
赵丝言皱了皱眉头,有些想不恍然大悟这文靖廷的来意。
「这位便是赵大人的女儿吧?」文靖廷的目光一下便落在了赵丝言的脸上,眼神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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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丝言回过神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文世子。」
「不必多礼,倒是个秀外慧中的姑娘。」文靖廷的目光落落大方地落在赵丝言的脸上,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
赵丝言隐隐皱了皱眉头。
赵亭山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文靖廷的目光,恭敬地说道:「世子爷过誉了,小女只不过是扶柳之姿。」
文靖廷察觉到他防备的举动,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然后目光便又看向了赵丝音。
赵丝音顿时觉着心头一颤,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只因为那眼神太过炙热和猛烈,几乎要穿透了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文靖廷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人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神却是带了几分意味深长:「赵小姐不必多礼,没想到赵家的两个姑娘是各有千秋啊。」
赵丝音沉沉地地吸了一口气,出稳住紊乱的心跳,轻轻地福了一礼:「见过世子爷。」姿态倒还算是大方。
赵丝音起身,面上露出浅浅的笑,端庄持重。
赵老太太笑着道:「文世子过奖了,我老婆子还算是有几分福气,儿孙都是孝顺的。」
文靖廷笑着颌首,只是目光不时地落在赵丝音的脸上,赵丝音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可是一张俏脸却已经布满了红霞,文靖廷嘴角的笑便又加深了几分。
赵丝言望着,心里便觉得一阵腻味,这文靖廷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一些。
很快,厨房便做出了一桌筵席出来,饭桌上,虽说文靖廷是来找赵亭山的,但赵亭山表现的非常低调,倒是大房,又是夹菜,又是敬酒的,显得非常活跃。
文靖廷也来者不拒,不止对赵亭绪,就连对赵文煜也是客气有加,这更让大房的人注意到了希望。
当初李君泽来的时候,除了对赵亭山以外的人,可都是淡淡的。
酒过三巡,文靖廷看向了赵亭山:「赵大人,我初来乍到,身负皇命,这军中事情,赵大人可是前辈,以后还请赵大人多多关照我才是啊。」
赵亭山一脸惶恐地站起身:「文世子过奖了,都是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为了登州泰平无虞。」
文靖廷的神色便淡了两分:「赵大人这是推托之词,作何?赵大人是看不上我不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亭绪急忙霍然起身身:「文世子,我二弟绝无此意,能为文世子效忠,那是他的福分。」顿了顿,赵亭绪连忙给赵亭山使眼色:「二弟,文世子器重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文靖廷坐在一边但笑不语。
赵亭绪说完,又急忙替赵亭山表忠心:「文世子你放心,我二弟就是喝的多了,脑子不清楚……」
赵丝言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给柳氏使了个眼色,往赵清如那边看了一眼,柳氏顿时会意,端起茶杯刚要喝一口蓦然手里的茶杯掉在台面上,发出了一声声响,她更是直接向后倒去。
「娘!」赵丝言焦急地唤道,声音大的正好传到了屏风的那边。
男女分席而坐,中间只隔着一道屏风而已。
「娘您作何了?」赵文浠也跟着叫了起来。
赵老太太的脸色顿时一沉:「好好的,此物时候病什么?晦气!」
赵亭山一听到这声线,急忙站了起来,匆匆地赶了过来,柳氏已经晕了过去,他将柳氏直接抱了起来,就向外走。
赵亭山回过头看了文靖廷一眼:「文世子,请恕属下失礼了,回头再跟世子爷赔罪。」
文靖廷就算再位高权重,也不能拦着人家救媳妇儿啊,更何况他还有求于赵亭山呢。
赵丝言并没有走,她看了赵丝音一眼,软声恳求道:「二姐姐,我娘病了,世子爷那边怕是要怠慢了,文世子身份尊贵,还请二姐姐求求大伯母好生照顾世子爷,」顿了顿,她压低了声线:「文世子可是代表皇上来监军的,就连翊王世子都要对他礼让几分,咱们赵家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听到文靖廷的身份被李君泽还要尊贵,赵丝音的眼神闪了闪,她微微一笑着出声道:「三妹妹这是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理应相互扶持,你放心吧,这里有我娘呢!」
赵丝言露出了一人感激的笑容,急忙带着赵文浠回听雨园了。
大太太又吩咐人去找了大夫,安排完之后,她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赵亭绪急忙露出了一个笑容,「文世子快请坐,再喝点。」
文靖廷似笑非笑地睨了赵亭绪一眼,当真又坐了下来。
赵亭山抱着柳氏回到了听雨园,柳氏便睁开了眼睛。
赵亭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柳氏有些不安地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丈夫:「夫君,这位文世子怕是来者不善啊!」
「只不过是为了离间我与世子爷之间的关系罢了,夫人放心,一时半会他还不会动我。」赵亭山安抚道。
「可是,世子爷会不会上当?会不会觉得你被文世子给拉拢了?」柳氏担忧不已。
她虽说并不聪慧,可也恍然大悟,一女不嫁二夫,一仆不伺二主的道理,要是李君泽怀疑赵亭山的忠心,对赵亭山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放心吧,世子爷那么聪慧,作何可能会上这样的当?」赵亭山安抚着出声道,「更何况,头天你不是刚替我表完决心么?」
柳氏想到这,心情才轻松了一点,顿了顿,她叹了一口气出声道:「虽说文世子也是世子,可是我就是觉着他不如世子爷,没有世子爷身上的正气,此物文世子却是有几分的心术不正的样子,反正我不喜欢他。」
「娘子既然不喜欢他,便是身份再尊贵,我也不会为他卖命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柳氏弯了弯唇角。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丝言看完了父母恩爱,这才温声开口道:「不过娘,您既然‘病了’,就先好好的休息吧,免得祖母有为难您。」
柳氏微微颔首,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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