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可是我想你了
赵丝言看了赵文浠一眼,让赵文浠陪着柳氏说话,自己却是走了出去。
赵亭山也道:「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说完,也跟着走了出去。
父女两人去了隔壁的书房里。
赵丝言一脸凝重:「看来文世子是真的不怀好意,爹您可的早做防范才是!」顿了顿,她继续出声道:「您刚才说错了,文世子来登州,第一人要开刀的人便是您!」
赵亭山的眉头用力地皱了起来:「不能吧?我望着他刚才态度还挺好的。」
赵丝言道:「只因您是世子爷的心腹,如今还是他的左膀右臂,除掉了您,等于去掉世子爷的一根臂膀,况且还能打击到世子爷的威风,就算现在,军中理应还有不少人并未归顺世子爷吧?要是这次让文世子得逞,除掉了您,那些在观望犹豫的人,怕是就要站到文世子那边了。」
「没不由得想到这小子长得娘里娘气的,心思倒是如此狠毒!」赵亭山愤愤地出声道:「言言,那你说,他会怎么做?」
那一脸的求知欲,和赵文浠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赵丝言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爹,您真的当我是半仙了?能掐会算?连他想做何都清楚?我不过就是猜测他会对您下手罢了,一人想要抓你把柄的人,何理由找不到?您在军中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小毛病么?」
何青山至今还在军中,这件事一直是赵丝言心头的一根刺。
其实要是是小毛病倒也算了,赵丝言最怕的是其实是通敌叛国。
赵丝言蓦然看向了赵亭山:「爹,我让您练的左手字练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事,赵亭山就满腹的牢骚:「你说说我一个武将,你让我练何字儿啊。」
说起来这事吧,赵亭山也算是无妄之灾,之前赵老太太为难柳氏,天天让她在跟前立规矩,赵丝言就想了个办法,让人给李君泽送了一封信,可是她实在不清楚该写什么内容,便让李君泽监督赵亭山练左手字。
因为当初指认赵亭山故意战败,勾结辽人的证据之一,便是找到了赵亭山写给大辽的一封书信。
赵丝言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赵亭山当即便道:「练了练了,多亏你爹我以前习武的时候,练过左手,有点底子,不然这么短的时间还真的不好练。」
赵亭山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乖巧听话,只要答应的事,一定会完成的好好的,绝不会敷衍了事。
赵丝言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后道:「爹,反正这段时间你要谨慎一点,你要记住,你不是世子爷的人,你是效忠皇上的。」
赵亭山眼神闪了闪,「可是世子爷那边……」
赵丝言毫不迟疑地说道:「那是世子爷的事,他如果连自己都保不住,怕是也别生出别的心思了,爹,对我来说,您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您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没等赵亭山动容,她又接了一句:「我可不想让娘改嫁!」
赵亭山:「……」就当后面那句话没听到吧。
赵丝言沉默了一下,蓦然出声道:「爹,您当初为了习武,险些脱离赵家,被族里除名,要是再来一次,您怕么?」
赵亭山立刻警惕地转头看向她:「你,你又想要做什么?」
赵丝言没说话,赵亭山也冷静了下来,想了想,然后道:「我想理应不会再有那么严重的事情了吧?这些年,你祖母虽说还是生我的气,可我到底是她亲儿子,她不是也接受我们了么?况且现在她还那么疼爱文浠,我又越来越有出息了,应该不会闹到要除族的地步了。」
赵丝言勉强的笑了笑,她没说话,她就是觉得赵亭山怕是想的太简单了。
赵亭山没有多说就出去了,他不能如此失礼,还是要露一面,送文靖廷走了的。
文靖廷离开之后,赵亭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大房却各有了思量。
大太太在书房,和赵亭绪与赵文煜说了一人多时辰的话,才回了正房。
大太太满面红光,拉着赵丝音的手道:「音儿,这可是大喜事!你爹说了,刚刚文世子对他很是亲近,还好你爹是怀才不遇,像你爹这样的人才,没有做官是朝廷的损失!」
赵丝音的双眸亮晶晶的:「娘,文世子这是何意?难道是要重用我爹了么?」
「我看八九不离十了,还有你哥哥,文世子还说,文煜与他年龄相仿,让他没事便过去寻他呢!」大太太兴奋地双眸都冒着光了。
这是大太太从未有过的真心实意的感激赵亭山,如果不是因为赵亭山去从军,如今他们赵家没有这么大的造化,能接触到世子爷这么显赫的贵人。
赵丝音也是一脸振奋,可是她到底还留了一丝的理智:「可是,文世子为何要如此抬举我们赵家?」
「你哥哥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如今皇上忌惮翊王府,也忌惮世子爷,这次派文世子过来,其实就是为了抓住世子爷的把柄,好将翊王府问罪的!」大太太说道这,便叹了一口气:「还好当初你和世子爷的事没成,原来真正的贵人在这呢!」
「文世子为了办差,现在谁不清楚你二叔是世子爷面前的红人,怕是文世子是想跟你二叔示好拉拢你二叔呢!」大太太出声道。
虽说不想承认,可是这次大房确实还是借了二房的光,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到底总是一家人,二房提携提携他们大房,也是理所自然的事,左右都是为了赵家光宗耀祖。
赵丝音这出点了点头。
大太太想了想,笑着睨了女儿一眼:「况且我看今日文世子对你的印象极好。」
赵丝音不由得想到文靖廷的目光,脸上也有些发热:「他既身份尊贵,又怎会看上我这样的女子?」
大太太却是道:「音儿,你可不能这么想,我打听过了,这文世子还没有定亲,他又来了这登州为监军,一时半会回不去,而且他这次过来,身旁也没有带过女眷,也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若是他能看中你,便先是个侧室也好,」顿了顿,她继续出声道:「左右这战事一打就不清楚要打几年,到时候你陪着他在这边,男子对于肯和自己吃苦的女子,总是有几分不同的情分的,若是你在生下个一儿半女的,便是日后主母进门,怕是也奈何你不得啊!」
赵丝音听着她的话,越听眼神越亮,她咬了咬唇:「可是毕竟只是妾室……娘,女儿不甘心。」
大太太叹了一口气,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到底是我们家拖累了你,我女儿如此的人才相貌,却只因家世原因不能嫁入高门大户……」
「娘!」赵丝音唤了一句。
大太太笑了,「好好,不说了,只不过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文世子可是当今文贵妃的侄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这,赵丝音眼中闪过了一抹光亮,如此尊贵的人家,她这辈子能碰见李君泽和文靖廷,已是她的造化,她绝对不能放过!
李君泽便罢了,文靖廷她绝对不能放过!想到这,她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此时的赵清如也在遗憾,没想到登州竟然又来了一位世子爷,今天陈婉莹称病未见文靖廷,就是因为她与孙家的婚事已提成了日程,再无更改的可能,况且她也谨慎了起来,可不敢再去招惹一位世子爷,干脆眼不见为净。
「倒是可惜了,早知道不那么急着应下孙家的婚事就好了。」赵清如遗憾着说道。
陈婉莹倒是淡然的很:「娘,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了,好在孙家也不错。」
赵清如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文靖廷登了赵家的门之后,倒是没再做出出格的事情,赵亭山在军中也是谨言慎行,倒是何青山,却是与文靖廷越走越近。
正月十五花灯节,城内举办了花灯会,赵老太太特意允许姑娘少爷出门赏花灯。
一听到花灯两个字,赵丝言就不想出去,去年中秋节的花灯会可让她记忆犹新,出了多少乱子?谁清楚这次又出了何幺蛾子。
赵丝言又一次感叹,做人家的姐姐可真不容易。
可是她不得不出门,只因前两天江毅便让人送信过来,让她带着赵文浠去见他,为了赵文浠她不得不出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赵丝音和陈婉莹都出门了,赵丝言才带着赵文浠出门,直接去了上次的小院。
江毅一接到赵文浠,就将赵丝言给赶了出去:「独门武功,绝不外传,赵小姐要不出去转转看看灯会?」
赵丝言无奈,知道这肯定又是某位世子爷的杰作,也不让江毅为难,便微微颔首答应了。
今日灯会街上人不少,赵丝言带着绿荷随着人流而行。
「赵小姐?」蓦然,一道惊喜的男音响起,竟然是孙敬泽,他快步地走到了赵丝言面前:「赵小姐,没不由得想到在这碰到你,怎么就只有你一人出来?」
赵丝言弯了弯唇角,知道孙敬泽是在打探陈婉莹,看着他期盼的目光,她道:「我是后出门的,是以并没有与家人在一起,只不过孙公子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定是能寻到他们的。」
孙敬泽眼睛微微一亮,笑着颌首:「多谢赵三小姐……」
「三表妹!」说曹操曹操就到,陈婉莹业已向他们走了过来。
孙敬业注意到陈婉莹,眼神便是一亮。
陈婉莹走到面前,笑着道:「我还以为三表妹不来了呢,看来三表妹也是为了姻缘树而来吧?」
赵丝言愣了一下,随后才发现不少姑娘都往一人方向去,那边有一颗姻缘树,据说甚是灵验,所以有不少的姑娘都喜欢去彼处许愿。
孙敬泽道:「我也是刚刚碰到赵三小姐,本以为她会和家人在一起,没想到竟是她一人人。」
陈婉莹脸颊一红,看的孙敬泽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的面上。
赵丝言懒得看他们眉来眼去,便道:「听说姻缘树很是灵验,表姐可要去看看?」
陈婉莹看了孙敬泽一眼,脸上的红霞更红了些许,她柔声说道:「我便不去了,三表妹去吧。」
她的亲事已定,自然不需要去求什么姻缘树了。
孙敬泽面上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赵丝言便冲着二人点了点头,回身便走了,也不管那两人要说些什么。
赵丝言去姻缘树实在是说辞,到了树下,发现人还真的不少,她便站在了一边,并没有上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就不恍然大悟了,一颗光秃秃的树,到底还有何好拜的?
蓦然,有踏步声渐渐走近,赵丝言转过头,就看到李君泽手持一盏红色花灯逐渐走了过来。
他伸手把花灯递到了赵丝言面前,她一愣,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不知姑娘可想要求什么姻缘?不如说与我听听,看看能不能成全姑娘的心愿?」李君泽缓声出声道。
赵丝言瞥了他一眼,想了想,然后道:「我想找一位力大无穷的,身材魁梧的,家世嘛,普通一些便好,毕竟家世太显赫规矩太多,况且还要洁身自好,像那种动不动就去青楼的,被名门闺秀,绝世名妓都倾心的可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丝言的话音未落,突然就被他揽入了怀抱里。
赵丝言愣了一下:「你疯了?还不快放开我!」
那边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他却将她抱在了怀里,虽说也有一棵树作为遮掩,可是绿荷还在啊。
李君泽低声出声道:「那你可知我想求的何?」
赵丝言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她舔了舔嘴唇,「你求的何?」
她明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却还是控制不住的问了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只求我心里的那个人,也如同我的心思一样。」李君泽压低了声音,声线悦耳而低沉:「遇见她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姻缘,遇见她以后我就清楚,我的妻子就理应是她那样。她要是是胖的,那我求的姻缘就是胖的,她若是丑的,那我所求的就是丑的。只要是她,我只要她。」
赵丝言的脸悄悄地红了。
绿荷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天,她想,一会也一定要跟小姐说一声,她也要姻缘树下求一求,也希望能找到这样一人男子来。
绿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地面的枯树枝,发出了一声声响来。
赵丝言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丫头有点不对劲儿。
「没何,她只是羡慕你了,能碰见我这样好的男子而已。」李君泽淡淡地说道。
说着,便也真的放开了她,这个地方毕竟人来人往,被人看到了,对她的名声不好。
傻丫鬟毫不犹豫地微微颔首:「世子爷所言甚是!奴婢确实是这么想的。」
赵丝言:「……」
真的有点不想要此物傻丫头了怎么办?
李君泽笑出了声:「这丫头倒是不错。」
赵丝言看了他一眼:「你作何来了?军中不忙了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忙。」李君泽毫不犹豫地出声道,顿了顿,他却放缓了声线:「可是我想你了。」
可是我想你了,是以即使很忙,也想来见见你。
赵丝言顿时就没了脾气。
李君泽压低了声线:「可是一来,就看到你跑到这姻缘树下了。」他声音里透出了一股委屈。
赵丝言明知道他有装可怜的嫌疑,可是心还是忍不住软了一下。
「我,其实没想过来的,是为了躲我表姐才往这边走的。」赵丝言干巴巴地说道。
可是她的一句话,却让他顿时亮了双眸。
李君泽悄悄地攥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赵丝言瞪了他一眼,却是没有挣开他。
「对了,你要小心文靖廷那人。」李君泽突然正色地出声道。
赵丝言愣了一下:「你清楚他去过我家了?」
李君泽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人嘲弄的笑容:「只不过是挑拨离间罢了,他也就会这样的本事了,只不过他做事向来不择手段,我是忧心,他会用些许阴狠招数。」
李君泽最怕的就是他手段下作伤害到赵丝言。
赵丝言微微颔首:「你放心,我会小心的。」顿了顿,她道:「还有,我爹那边,你也要注意一点,我爹向来不拘小节,又没有防人之心,很容易中招。不能拉拢,就只能除掉了。」
李君泽神色一凛,微微颔首。
两人说完话,江毅便带着赵文浠来寻人了。
「我就说,一定是在这里的!」江毅咕哝了一句。
赵文浠注意到赵丝言和李君泽站在一起,眉头顿时一皱,冲了上来,挡在了两人之间,还一脸不善地看着李君泽。
李君泽顿时有些头疼。
江毅道:「我说徒弟啊,师父教你的礼貌呢?见了人作何能够不打招呼问好?」
赵文浠瞅了瞅江毅,又看了看李君泽,这才不情不愿地行了一礼:「见过世子爷!」
李君泽:「……」
江毅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赵丝言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赵丝言拉着赵文浠的手就走了,李君泽看着他们走了的背影,眼神不善地看了江毅一眼。
江毅哈哈大笑,他觉得李君泽就是嫉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