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阿麦赶紧迎上来。
「小姐你赶了回来了!怎么样,你在外面没遇到什么臭男人吧?」
「没有。」姬上邪果断摇头,把背篓交给她,「赶紧去把药材收拾一下,我去看看阿苗。」
阿麦答应着去了。姬上邪进了屋子,阿苗业已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小姐你作何了?是不是又被他们给欺负了?」
「没有。」姬上邪摇头。
「那你的嘴怎么破了?」
姬上邪一惊,忍不住摸上上唇的伤口,心里又一阵气恼。那登徒子,最后说是要在她身上盖章,竟然就生生咬破了她的唇!他这样分明是在报复自己之前咬了他一口的仇。这样小肚鸡肠的人,以后还是远远躲开的好。
「哦,没事,就是在山上的时候摔了一跤,不小心自己咬破了。」她胡乱编了个借口。
阿苗皱皱眉,但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姐,以后你还是不要单独去采药了。我的病没事的。」最终她只是小声这么说了句。
「嗯,以后我都不会再去了。这些药吃完,你的病就该好了。」姬上邪微笑言。
两个没说上几句话,院子外头又传来了熟悉的叫骂声。随意阿麦的大嗓门也亮了起来。
阿苗一听就急得就要起床,姬上邪按住她。「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出了房间,她就注意到孔婉又掐着腰站在院子门口骂:「一个买来的贱婢而已,病了就病了,要是真病死了还省事了呢!一天到晚的折腾人给她煎药给她做饭,她以为她是大小姐啊!我们府上的大小姐也没她这么金贵的!」
「我看你是只因到了穷乡僻壤见不到男人,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了所以在这个地方找事!」阿麦毫不客气的回敬回去。
「是又怎么样?想当初在长沙,多少名门公子跟在我屁股后头,哭着喊着要娶我。要不是只因你们好几个,我早已经风风光光的嫁人做当家夫人去了!结果现在倒好,一天到晚的待在此物鬼地方,还看着你们主仆几个作妖,一天两天的不然人安宁,我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们好几个!」
「我呸!就凭你?你也有资格做当家夫人?」
「我作何了?我娘好歹也是太守公子的奶娘,我是他的奶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就和亲兄妹一人样!我就算配不上什么王孙公子,但县令乡绅之子总是没问题!」孔婉叫得比她更大声,随即鄙夷的目光扫过来,「哪像你,贱丫头一人,也就配和阿苗那病鬼一样,一辈子陪着你家小姐在此物鸟不拉屎的地方过一辈子!」
「我家小姐可是你家少夫人!」阿麦大叫。
「少夫人?呵呵,我家公子马上都要娶平妻了,等翁主进门,她此物少夫人算个屁!」
「你……」
「阿麦,别说了。」踩着两个人吵架的节奏,姬上邪快步走出来。
阿麦赶紧跑到她身边。「小姐你作何出来了?」
「我再不出来,阿苗的药都要凉了。」姬上邪没好气的道,「赶紧把药端进去,这个地方让我和她说。」
「哦,好。」阿麦赶紧捧着药碗走人。
那边孔婉依然掐着腰,一脸不屑的斜眼睨着姬上邪。姬上邪则浅浅含笑,一脸柔和的迎上去:「这些日子承蒙你们母女一贯在这个地方照料我们,我们感激不尽。只因我的原因害得你错失了不少好姻缘,这的确是我不对。不过我相信,就凭你的出身容貌,不管在哪里,都一定能遇上慧眼识珠的如意郎君。」
「这个还用你说吗?我怎么说也是长沙太守公子的奶妹呢!」孔婉立马得意的昂起头。
看她姿态放得这么低,孔婉终究不再挖苦她,只再不阴不阳的说了几句话就得意洋洋的扭腰走了。
姬上邪轻出口气,也回身回房。
此时阿苗业已喝完了药。阿麦接过空碗还有些愤愤不平:「小姐你干嘛对她那么低三下四的?咱们又不欠她的!」
「都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把关系闹得那么僵?这对咱们也没多少好处。」姬上邪摇头,又低声说了句,「反正她的好日子也没多久了。」
「啊?小姐你说何?」
她的声音太低,阿麦没有听清。
姬上邪连忙摇头:「没何。我说咱们先自保为上吧,那些冲突能避免就避免,何必闹得自己心里也不高兴?」
「哦。」阿麦点点头,「那我听小姐你的。不过这个孔婉……哼,我还是要咒她最好这辈子都没人要,永远都嫁不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阿苗轻声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咒她!」阿麦用力跺脚,就急冲冲的跑出去找茅草扎小人去了。
转眼时间又平静了过了几天。靠着姬上邪采赶了回来的这些草药,阿苗的病果真慢慢的好了。
望着她这么风风火火的样子,姬上邪和阿苗只能是无力摇头。
这一天,主仆两个此刻正院子里收拾药田,阿麦就又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伙人,自称是吴王世子的人,要来抬了孔婉去做世子小妾!」
姬上邪猛一惊,蓦然想到那天在山上看到的那个少年。
阿苗听到这话也震惊了:「吴王世子,他作何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该不会是有人假冒的吧?」
「我也怀疑啊,但是听说来人还拿着吴王府的印鉴,孔管事都已经把人请进去说话了。他跟着尹太守在长沙做了那么多年官,总不会连这个东西都认不出来吧?」阿麦道。
「原来还真是他,他真的来了。」姬上邪低声自言自语。
望着两个丫头还在彼处小声谈论着这件事的真实性,她连忙打断她们:「好了,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咱们还是别管了。她要是真能攀上吴王世子,那也是她的本事。」
「可是孔婉和吴王世子……作何可能嘛!」阿麦小声道。
「没何不可能的。」姬上邪道了句,就低头继续收拾药田了。
阿麦阿苗见状,也赶紧收声,也乖乖低头干活。
只不过,尽管大家都没有刻意去打听,但这么大的一件事,她们也不可能听不到任何边边角角的消息。天黑的时候,他们就清楚孔管事业已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也就欢欢喜喜的把女儿送上轿子,让她去做吴王世子的爱妾了。
「这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了!」阿麦清楚后,又忍不住愤愤的骂了声。
姬上邪只是撇唇轻笑。「但愿这狗屎运能一贯走下去吧!」
只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到了晚间,姬上邪都业已睡着了,却蓦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响起,而且声音越来越大,闹得她几乎睡不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面的阿苗业已坐起身:「小姐你别乱动,婢子先出去看看。」说完,她已经点上灯出去了。
姬上邪也已经睡不着了。她干脆坐起身,披着衣裳和阿麦小声说话打发时间。
不多时阿苗就回来了。
「小姐,你猜外面怎么会蓦然闹得那么厉害?原来是孔婉又被吴王世子的人给送回来了!」
「啊?这是作何一回事?」只因这件事,阿麦一夜晚都没睡着。一听这话,她赶紧跳过来问。
阿苗掩唇低笑。「婢子其实也没弄清楚,只不过去前头的时候,发现孔管事一家业已乱了。孔婉穿着嫁衣坐在地上哭,隐隐约约的,婢子听到一个人在叫,说何这个人不是他们世子要的人,他们还非要孔管事赶紧把他的亲生女儿给交出来,不然他们就捉孔管事去见官!」
姬上邪听了,也不由得扑哧一笑。「这种事见官有何用?不过,这位吴王世子……」
她蓦然想起来,这位吴王世子,可不就是以嚣张跋扈在吴地出了名的吗?名声都已经传到楚地来了,可想而知他本人有多顽劣。要是他真要去见官的话,就凭他的身份,官府还真得给他一个交代。这样的话,孔管事和孔婉父女俩脸就丢大了。
可是孔管事父女丢人现眼,不就是尹家丢人现眼?事情要是真闹大了,像是对她也不是何好事。
不由得想到这里,姬上邪心头大凛,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