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里气氛诡异,整个太守府上下也没好到哪里去。
夜深人静之际,府宅深处,姬上邪跪在尹夫人跟前,一脸惊恐的摇头:「阿姑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那好,我就换个你听得懂的方式说。」尹夫人淡声道,「我听说,你在江陵养病的时候,遇到吴王世子了?」
「不止有吴王世子,还有勇健候。」姬上邪老实回答。
「既然如此,你还有何可说的?」尹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你应该知道,今天门口那两位美人就是他们俩送的!这两位和咱们家素来没有来往,可这次作何会会选在此物时候干这种事?这个地方头你敢说和你没有任何关联?你可清楚只因此物,我们尹家、乃至公主府都丢人现眼丢大了!」
姬上邪赶紧扑地。「媳妇知道错了,请阿姑责罚!」
尹夫人双眼一眯,掩住了眼中的一抹喜色。「你这是承认事情是因你而起了?」
姬上邪点点头。「吴王世子……我在江陵的时候,的确和他有点龃龉。在彼处他就一直不曾让我好过过。我原本以为,等我回到长沙,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任何渊源了,结果谁曾想,他竟然能追到这里来!这事是我不对,请阿姑责罚!」
此物错她终究还是认了,可怎么会尹夫人听着她说的这些话,心里总觉着怪怪的很不舒服?
「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把话说清楚!」
「能有何呢?只不过是吴王世子在长安打死人后被送到江陵避难,但是那地方人烟稀少,又没何可玩的,他一天天百无聊赖的,正好遇到我,见我病歪歪的很有趣,他就开始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来折磨我,以看我惊恐为乐。后来还是勇健候看不下去了,拦着他他才收敛点。」姬上邪低声道。
这个答案可不是她想要的。尹夫人冷声喝问:「就这样?可是我怎么听和你一起回来的人说,你数次和吴王世子相谈甚欢,他还亲自邀请你上山踏青?」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您,那天我被他带上山就没下来,在山上过了一夜,第二天赶了回来就高烧不止,而吴王世子却还活蹦乱跳的?」姬上邪反口就问。
尹夫人一怔。
这些事她自然也知道。只是听人讲述的角度不同,这给人带来的观感也截然不同。而且,听别人的意思,姬上邪是和刘策一起在山上过了一夜,可要是是这样的话,他们俩一个病成那样,另一人却毫发无损,那似乎不大可能。
尹夫人心一沉:「照你这么说,你和他们并无多少交情?」
姬上邪苦笑:「阿姑你觉得我和他们能有什么交情?我是长沙太守的儿媳妇,去江陵是养病的。我去了那里整整一年,何曾惹出过任何事情来?后来是吴王世子来了,也是他数次挑衅,然后才生出这样的事端。但扪心自问,我从没有主动招惹过他,这一点我能够指天发誓!」
尹夫人见状,也就真说不出什么了。
旋即,姬上邪又低下头。「自然,事情闹到此物地步,也和我的退缩脱不开关系。如果当时我就狠心些,直接叫人关上门不理他,或许事情也不会到了这个地步。所以,在这件事里,我错了大半,我认罚。」
说了半天,她恒等于何都没说。
尹夫人咬咬牙,还打算在说何,却见姬上邪双眼一闭,身体猛烈的摇晃了几下。
看样子,这是要倒下了?
她心一惊,赶紧就摆手:「算了,吴王世子有多顽劣,天下人尽皆知。能在他的魔爪下保住一条命安然回到长沙,你业已算是运气很好了。这件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咱们以后再渐渐地商议。现在时候很晚了,你身体又不好,赶紧回去歇着吧!这件事,回头我听听你阿舅的意思过后再做打算。」
姬上邪艰难的点头:「那我就先告退了。」
阿苗阿麦这才上前来,小心的扶着她出去了。
姬上邪走了不久,尹太守就赶了回来了。
「怎么样?问出何没有?」
「能问出何?她病成这样,多说几句话就气喘吁吁的,我语气严厉一点,她就快吓哭了!我连哄带吓的,也就让她把和吴王世子之间的过往给说了一遍。」尹夫人无奈摇着头,便将刚才和姬上邪的对话说了一遍。
尹太守捋着一把美髯沉吟道:「这么说来,其实事情都是吴王世子惹出来的,和她没多少关系?」
「作何可能没关系?要是她规行矩步,又作何可能入了吴王世子的眼?吴王世子又作何会不由得想到这一出?那一位本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现在又找到这样的乐子,他当然要玩个够本。说来说去,根源还是在她身上!早知如此,一开始我真不该答应送她去江陵!」尹夫人咬牙切齿的道。
「夫人,你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须知当初送她去江陵养病这个打定主意还是你做的。」尹太守沉声说。
尹夫人一怔,立马冷哼:「反正,我不信她在这里头果真这么无辜!吴王世子这个人,我尽管没接触过,但也听说过他的恶形恶状。这么多年了,只要被他盯上的人,还没有一人全身而退的!」
可是姬上邪却成了此物例外,这让她如何不怀疑?
「不然你还想如何?把吴王世子招来,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尹太守猛地声音一沉,「今日门口那一出还没闹够,你还想让那一位把咱们太守府也给闹个天翻地覆是吗?」
听出他话语里的愤怒,尹夫人脸一白,赶紧摆手:「夫君息怒,妾不是此物意思!妾只是想说,今日这件事绝对有蹊跷,咱们定要把它搞清楚。」
「要搞清楚,你也得偷偷的来。今日这事,我们府上俨然已经成了长沙城上下的笑柄,要是你再真大张旗鼓的弄出什么东西来,我这张老脸也不用再出去见人了!况且你别忘了,她是阿煦的正妻!今日这桩笑料,还能够以阿煦少年风流解释过去,可要是他的正妻身上再出点何事,那就真丢的是我们太守府的脸面了!」尹太守冷声对她呵斥。
尹太守好歹也是一方封疆大吏,他一生气,那通身的气势简直惊人。
尹夫人和他夫妻这么多年,见状还是被吓得浑身直哆嗦。她满肚子的话不敢再说,只能连连点头。「夫君说的是,刚才是我想岔了。你尽管放心,此时我一定悄悄叫人去查,一定不让外人清楚任何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