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该听

另一面，顾雪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三原千纱连「备胎」都给她找好了，更不可能清楚这个方才还在蹩脚地表达谢意的制作进行，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顾雪在对方走后，便暂时放下了作画工作，开始做一件苦力活，那就是对照着设定图开始清二原。

这真的是苦力活，将轮廓清成最终定稿，你觉着画眼睛画衣服画头发等等有什么乐趣吗？

如果说画原画是脑力和画工技巧的碰撞，有快乐也有卡住不清楚怎么画的痛苦，那清二原就只有痛苦。

毫无乐趣。

但这些又蛮重要的，顾雪之是以选择自己清二原，就是因为自己最熟悉自己画的原画，对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很清楚，其他原画师来清，就不一定能做到最好了。

老实说吧，顾雪其实不作何信任此物制作组作画部分的所有工作人员，毕竟这个制作组真的没有经验，看《本大爷》业已播放的集数大部分画面都崩坏就清楚。其实顾雪不仅自己清二原，在绘制原画的时候，也会深思熟虑选择准确的动作关键帧来画，实在没办法，就增加原画张数，这么做就是为了减少中割的张数，怕動畫中割画中间画的时候出何乱子了，毁了自己的原画。

这导致她一卡原画蛮多的，清二原也会很费时间，好在《本大爷》这部动画的人设不算复杂，不然顾雪当场罢工给你看。

其实地球上，不少轻改动画的画面一言难尽，某些就是因为太多鬼设定了，何外穿机甲，外骨骼装甲张口就来，拜托，那就机甲诶，他喵跟画高达一样，谁愿意画啊，而且工期那么赶，给的财物那么少，谁会费心画多好啊，上3D自然是可以，但3D想要做的好看，也需要不少的功夫啊。

是以，TV版动画的人物设定真的是越简单越好，像那种纹身啊，铠甲之类的设定，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搞啦，真的会像画高达一样麻烦的。

清了一会二原，顾雪的迅捷和效率都不错，只不过的确有点烦了，烦躁感越聚越多，顾雪在某个时刻，终于画不下去了，摘下耳机，打算去上个厕所洗个脸再赶了回来画。

一路都没发生何事，现在的顾雪也不会犯那种下意识迈入男厕所大门处的错误了，尽管刚开始几天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情……

不过虽然去的路上没发生何事情，但当顾雪准备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情。

当时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正要打开门出去，门外却传来了交谈声，提到一个她稍微有点在意的名字，她便没急着打开门出去。

「那新来的制作进行三原千纱有找你吗？」

一道微微有点的尖细的声线从大概是洗漱台的位置传来，顾雪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对方是上色部门的女孩，此物部门不需要多高的技术，但需要格外细心，是以女孩子居多。

「有啊，还真是一人糟糕的人呢。」另一个人答，像是有些不爽，声音里蕴含的怒气就算隔着个木门，顾雪都感觉快要渗透进来了。

「噫……是啊，真是讨厌，明明才刚来，神气什么啊，还说何做好心理准备，動畫中割完过来就立刻上色，不要耽误进度何的，作画都才刚开始说这些有用吗？还冷着一张脸给谁看啊！而且进度何的，关我们何事，我们有耽误过进度吗？她以为每次让我们加班的是谁啊，还不是作画部门，你不去催那些人，过来跟我们显摆何？不就是一个制作进行吗？」

另一个女孩讥讽道：「人家以前在大公司做的是制作主任哦。」

「制作主任又怎么样？不是混不下去了谁会来我们公司？欺负同性算何本事，有本事去找那些原画师让他们不要耽误进度啊。」

「哈，搞不好她不敢哦。」

「听你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何？」

「山田你认识吧？机构另一个企划《你是我的英雄》第11话的制作进行，他跟我说，三原千纱就是那部‘著名’动画《飘落之羽》最后一集的制作进行。」

「诶……那不是很糟糕吗？机构为何会挖她过来？」

「我作何知道，只不过据山田君所说，她的确就是混不下去才来我们机构的，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诶，谁还敢给她负责重要的工作？也就是我们社长脑子有问题，还挖这种人，拜托，请这种人还不如给我们提高一点薪酬呢。至于为何她不敢去催那帮原画师，你听我说，超好笑的，《飘落之羽》最后一集不是全然崩坏了吗？就是只因她催得太紧给原画师的任务太重了，最后大家都撒手不干了，为了赶上期限，为了让那些动画师们回心转意，听说她最后连脸都不要了，跪下来了，哈哈哈。」

「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况且哦，她本人的生活作风听说也相当糟糕，捅了篓子后，主动去勾引公司董事成田启监督，不然你以为她作何会能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还能留在原机构干几年，还不是‘公平买卖’。」

「噫，还真是想不到呢，怪不得她至今都没找到男朋友，我也听人说了，别看她那么年少，今年业已27了。」

「搞不好她能进我们公司也跟社长……」

「没错的确如此，我觉得有可能……哈哈哈……」

门外两个女孩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笑声却越来越大，格外刺耳。

顾雪眯着双眸，暗道一声果真。

就算不在地球，有点事情还是一样的，看来自己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了。

深吸一口气，顾雪猛地打开隔间门。

砰。

蓦然的动静让门外两个女孩的嬉笑声猛地停住脚步，两人看了顾雪一眼，因为不是熟人的缘故，两人心照不宣地停住脚步讨论，默默对着镜子补起了妆来。

顾雪也没说什么，沉默着洗了洗手，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雪伸出手，越过其中某个人的肩膀，看似是要拿她身后方纸巾盒里面的纸，但顾雪步步逼近。

「你要干何？」那女孩吓得不轻，望着逼近过来的顾雪，步步后退，最终背靠着墙，退无可退，啪的一声，被壁咚了。

顾雪单手撑着墙，低头看着女孩轻声道：「发牢骚我能理解，我也有牢骚，但在背后对别人恶语相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况且大部分都是毫无根据的脑补吧？」

「你是谁？你又作何知道不是真的？我们说话你少管闲事了。」那女孩大概看顾雪很年少，加上顾雪的相貌实在是凶不起来，让人害怕更是天方夜谭，所以对方在经历初期要被壁咚的恐惧后，不多时就稳住了心神，反驳了两句。

「的确不关我的事，但你们注意到了吗？」顾雪指了指侧边的隔间，「里面可还有人哦，你就不怕三原小姐在里面吗？到时你们要怎么收场？拜托有点脑子好不好，说别人坏话好歹找个更加隐秘的地方啊。」

「还有，小姐，你今日穿得真性感呢，是不是要去钓男人啊？」顾雪视线下移，蓦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你在说什么？请滚开！」被壁咚的女孩蓦然沉下来脸来，有些不开心。

「你看。」顾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道：「生气了吧？你也知道这种无端到甚至有点无厘头的话很惹人生气吧？那你方才说的话，跟我方才说的话有何区别？请好好反省一下吧！小姐！至少学会尊重一下别人！」

女孩：「……」

「对了，我叫顾雪。」顾雪看对方被自己的气势震慑到，蓦然一笑，「我就是你口中那三原小姐不敢去催的原画师，三原小姐非常努力地催我了哦，甚至达到了每三个小时查一次岗的地步，其他原画师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你懂我为什么说你的猜测全是脑补了吧？」

顾雪丢下这一句话，撑着墙壁的手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不管暂时没话说的两人，擦了擦手，扬长而去。

尽管她们两人现在暂时没话说，但之后会说何，顾雪大概也猜得到，无非就是那一套，一般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嘛，不过啊，顾雪并不在乎，无论多恶毒的言论，其实都对她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反正老娘又不打算找男朋友嫁人。

不对，是老子……

啊，算了。

看马尾轻晃的顾雪打开门，背影被门扉截住消失，还在厕所的两个女孩沉默片刻，果然声讨起她来了。

「什么啊！这谁啊！」

「莫名其妙！她以为她是谁啊，别人说话她也要管！」

两人一唱一和开始数落起了顾雪，就像是被揭开伤疤的烫伤病人，唯有气急败坏地怒骂，才能稍稍平复疼痛感。

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她们没说两句，又一道隔间的门被打开了。

三原千纱从厕所隔间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女孩肩头一抖，立刻闭上了嘴。

很难形容他们现在的心情。

好在三原千纱没说什么，默默洗了洗手，随后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了非常久，久到两个女孩手足无措甚至都准备道歉了，只不过就在两个女孩准备道歉的时候，三原千纱深吸口气，走了。

自始至终，三原千纱都没有看那两个上色部门的女孩子，哪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