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认真

作画开始的第二周已经过去了大半。

顾雪依旧不是很忙，她业已把自己负责的卡数完成了三分之一，很奇妙，她从未有过的当作监，其实跟做原画差不多，除了偶尔需要花点时间看一下新人画的东西。

期间她甚至还有时间去参加美术会议以及色彩会议。

因为有顾雪的参与，《小魔女学园》的美术和色彩在大方向上都跟那部原版的差不多，至少在会议上决定的内容是这样的。至于之后些许小细节上的差别，顾雪无能无力也没办法去顾及，毕竟美术监督和色彩设计是人，除非顾雪亲手把他们的工作做了。

顾雪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不少。

但她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作画开始业已过去了将近三周。

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澄似乎已经找到了感觉，第一卡通过之后，交上来的第二卡L/O好了不少，尽管依旧画得慢，也还有问题，但进步已经非常明显了。

顾雪挺开心，只要他们真的是在认真地学，顾雪其实不介意他们画得慢或者有问题，她有底气陪她们耗，也有耐心帮他们去看。就算最后实在没办法，万事休矣，顾雪也有能力帮他们收拾烂摊子，这也是她根本不在乎时间的原因所在。

这不是普通的TV动画。

只不过，虽然她不作何在意新人的迅捷，觉得他们有进步就好。

顾雪在企划刚开始的时候，心态就摆得很正，她就来当苦力，当导师的。

但新人原画有四个。

除了佐藤绘衣和关谷阿澄。

还有平冢雄以及陈安。

前面两个让顾雪觉着挺开心的。

后面两个就让顾雪很头疼。

平冢雄。

三原小姐口中入行最早，经验最多，甚至当作TV动画作监的人。

最开始交了一卡敷衍得不行的L/O过来，顾雪就迅速调整了心态，将他全然当成了一人新人来看待，几次问题都非常详细地跟他说了，但他却越画越烂，越画越敷衍。

至于另一个陈安。

已经过去差不多三周了，却没有交哪怕一张L/O过来……

快三周了啊……

顾雪自己负责的卡都快完成过半了，还不是L/O，而是完成的原画，他却连一卡L/O都交不出来，真的很让人忧心。

「啊……」顾雪看了眼工作台上新人刚交过来的L/O，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作监。」

就在顾雪为新人原画操心时，一道不大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顾雪坐正身子，扭头看了一眼。

是陈安。

「怎么了？」顾雪尽管觉着他的作画迅捷很慢，但并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陈安沉默许久，将手中拿着的一叠原画纸递给了顾雪，稍微有些惶恐道：「麻烦你看一下。」

「好了吗……」顾雪态度认真了很多，从他手中接过那叠原画纸，放在工作台上。

刚接过来顾雪就有些震惊。

有点厚。

稍微翻了一遍，顾雪轻声追问道：「你是几卡堆在一起交过来？」

「嗯，抱歉。」陈安鞠躬道歉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会，又道：「作监，我很喜欢你负责的《入侵》第十一集，我……」

「闲聊就免了，请坐吧，稍微等我一会。」顾雪打断了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陈安面露不好意思之色，渐渐地坐了下来。

顾雪不再搭理他，开始仔细翻看起了他交上来的L/O。

刚看了几张。

顾雪就彻底惊了。

这何鬼啊。

也太……认真了吧，已经全然把L/O当原画来画了，况且似乎都业已清过稿了，反正他交上来的L/O，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线条，顾雪要是给过，直接拿去给动画人员中割随后上色都没有问题。

自然，这个地方的认真单单指的是他画L/O的态度，他画的东西其实问题不少，直接给过自然不可能，要修，况且要大修。

这根本就是力气用错地方了。

真的是每个人都有问题啊……

顾雪苦笑一声，继续翻看检查L/O。

注意到顾雪露出苦笑，陈安有些紧张。

其实他现在交上来的L/O，早在一周前就完成了，但他一贯修一直改，途中推翻重画了几次，最后为了让自己的L/O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他甚至清了稿，这才忐忑地交到了顾雪手上。

他没自信。

顾雪也一直没说何。

她经历过最开始的震惊后，就开始细细检查L/O。

十多分钟后。

顾雪抬起头来。

「首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陈安蓦然站了起来，大声的应了一句。

顾雪猛地往椅子的另一面闪去，双臂护在胸前，被吓了一跳。

「请问你在干何？」

陈安看顾雪这样子，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度了，面色猛地涨得通红。

「坐下吧。」顾雪有些哭笑不得地坐正身子，示意他坐下。

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的陈安用力地摇头叹息。

顾雪也不勉强他了，直接拾起他画的L/O，一一指出他的问题。

「首先，你此物镜头放得太高了，要微微往下移一点点。」

「不仅如此，你位置就没有搞对，这四卡镜头尽管出现的人物不同，但其实他们都处于一个位置上，只是镜头一直在变而已。四个镜头，分别在上下左右四个位置……这么说你可能不明白，我画一下吧……」

几分钟后，顾雪指着自己刚画出来的示意图，道:「老师和亚可在此物位置上，而巨龙在他们的右前方……」

顾雪一边画，一面说明。

尽管他画得很认真，但顾雪并不会装作看不到这些问题，相反她看得更仔细了，顾雪觉得这才是尊重他。

陈安很认真得在听，露出羞愧神色的次数极为频繁。

只因他交上来的L/O卡数有点多，顾雪解释了很久，大概花了半个小时才全部讲完。

「以上问题请回去认真反思一下，另外，我尽管很想夸赞你认真的态度，但不得不说，你的力真的用错地方了，L/O是L/O，原画是原画，请搞清楚这一点。」

「抱歉。」陈安飞快鞠了一躬。

顾雪看他一副快要哭的样子，笑了笑，「我并不是责怪你，这个企划我也能容忍你浪费精力，但你不可能只参加此物企划，以后你如果要参加商业企划，你按照这样的画法，是会被骂的。我也不是否认你付出的努力，只是希望你把精力用在合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