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羞辱

「抱歉。」鞠躬的陈安久久没有直起腰来。

「多嘴问一句，你怎么会要将L/O清稿？既然有此物时间，早点拿给我检查不是更好吗？」

看他这副样子，顾雪及时转移了话题。

「……」陈安直起腰来，沉默许久，小声道：「以前在3.C PICTURE担当动画时，负责晋升原画考试的导师，骂过我不少次画得太草太烂……我怕你也失望。」

「这样啊……」尽管陈安说得不是很清楚，但顾雪大致也猜到了，因为她在很久之前，准确来说，在另一个世界，她也经历过晋升考试，当时负责教导她的导师，也很严格，她也没少挨骂。

什么「考虑怎么画？你只会说考虑吗？真是可笑。道歉？道歉有用的话？铅笔会自己动吗？如果会，那我就道歉一百遍好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能画出这样的画面？要是做不了就不要做了好吗！」之类的……

真的甚是打击人的自尊心。

也非常容易让人陷入自我怀疑。

顾雪倒是挺能理解陈安的心情的。

将工作台上的原画纸和作监专用纸拢到一起，顾雪将其递给陈安，温柔笑言：「我也经历过这种阶段，我倒是挺能明白你的心情的，放心，至少这个企划，我能容忍你画得烂和草，你就安心画吧，回去好好想一下我说的话，不恍然大悟的话就看一下我画的图。」

陈安注意到顾雪的笑脸愣了一秒，回过神来，接过顾雪递过来的一叠画纸，低声道：「作监，你这么厉害，也有过……被骂到否定自我的时候吗？」

「有。」顾雪点了点头，「是以请加油吧。」

陈安沉默许久，轻声道谢一声，随后握紧手中的画纸，久久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在想何。

顾雪看他没有动静，就不管他了，她觉着自己有义务给他一点信心，但不代表她有时间陪他闲聊。

顾雪移动椅子正要转过身去，却发现摄影师神出鬼没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自己侧边，镜头正对着自己。

「……」顾雪身体僵硬地望着镜头，然后视线缓缓抬升，转头看向扛着摄影机的摄像师，生硬道：「你能不能不要老过来这个地方？」

顾雪让三原小姐去交涉，让摄影团队不要在自己和新人交流的时候在这边乱晃，他们的确妥协了，他们选择顾雪不和新人交涉的时候到这边乱晃……

让顾雪一点脾气都没有。

有毛病哦。

「请不要在意我。」摄影师笑了笑，打了个手势。

相比较于那四位新人，特别是那个他想用摄影机尻他脑袋的平冢雄，他真的更情愿跟拍顾雪此物作画监督，毕竟……好看啊。

顾雪：「……」

你不在意给我看看？

狗屎……

有些不爽的顾雪瞪了一眼摄影师，打定主意要用工作忘记有镜头这回事，快速转过身去，拾起台面上另外一份新人交上来的L/O，翻看了起来。

但看完后……顾雪的心情更不爽了。

她深吸口气，扭过头叫住了终究回过神来，要离开的陈安，道：「请把平冢雄叫来！」

陈安发现顾雪像是有些大怒，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敢多问，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快步离开了。

……

平冢雄来到顾雪这边，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了，他一脸无所谓地站在顾雪身后，也不说话。

顾雪示意摄影师走了。

摄影师看她冷着脸，考虑了会，转身走了了，只不过没走远，站在顾雪稍远的地方，拍摄了起来。

顾雪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移动椅子转过身，将工作台上的一卡L/O递到平冢雄身前，压制住怒火道：「平冢雄，能够请你解释一下，你画的是何吗？」

「L/O。」平冢雄扭了扭脖子。

「L/O？你把此物叫L/O？」顾雪实在忍不住了，提高音量，声音里全是寒意，她展开手中那卡所谓的‘L/O’，展示在了平冢雄的跟前。

要是说之前，他只是画得烂。

那这次就不是烂不烂的问题了。

根本就是小孩子的涂鸦。

线条乱得不行，画得乱七八糟。

除了能勉强看出人形之外，L/O的三大要素:地点、时间、气氛全然不能确定。

平冢雄就算第一次交这样的东西上来，顾雪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来捣乱的，更别说这不是第一次，而是很多次了!

从刚开始尽管问题多多，态度敷衍，但其实还行。

到越来越烂，这次直接就是在糊弄自己！

顾雪真的不可能不生气。

平冢雄：「这就是我画的L/O，我在以前的机构就是这么画的，没有任何问题，我甚至被夸赞，后来还做上了一部优质企划的作画监督，我不认为我画的有问题。」

顾雪压制住怒火，道：「就是这样画的？你是要我从头开始教你画L/O……」

「给我适可而止了！！！」

顾雪话还没说完，平冢雄蓦然大吼一句，打断了她。

这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我需要你教我什么？L/O的画法!？给我搞清楚了！这是L/O，不是原画，我原画画得好就能够了！你管我L/O画得怎么样？而且，你能教我何？我问过了，你去年才正式晋升原画吧？你神气什么？我做原画的时候！担当作画监督的时候！你还在做动画呢！我是你的前辈！给我好好尊重一下前辈！」

面目扭曲的平冢雄吼完之后，接着指着顾雪的鼻子骂了起来。

「只不过是凭借运气成为了几集热门动画的原画，你有何资格教我？」平冢雄指着顾雪的鼻子，怒气冲冲，「你tm才几岁？凭借狗屎运当上了这个企划的作监，就可以教训人了？你有个屁的资格？还当着摄像头羞辱我？老子画的有问题？有你吗的问题。」

「佐藤和关谷那两个傻逼画的东西都能过？老子的就不能过？何仔细看过分镜没有，你当你是监督吗？给我看清楚！！」

平冢雄又用食指着自己的鼻子。

「老子是你的前辈！别以为你有点天分就了不起！此物世界永远都要尊重前辈懂吗!？动画制作永远都是男人为尊，你TM一人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教我此物前辈？谁清楚你当上此物企划的作监是不是靠能力之外的东西换来的？你一人臭婊子有何好神气的？啊？告诉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平冢雄咆哮着。

最后他喘着粗气，瞪着顾雪，恨不得吃了她。

「说完了是吧？」

刚刚一贯没有说话的顾雪轻声问了一句，渐渐地霍然起身身。

「我说你……」

平冢雄还想说话。

「你才给我适可而止了！！！」

顾雪蓦然娇喝了一声，打断了他，接着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揪住他的黄毛！随后小腿一绊他的下盘。

平冢雄毫无防备，一人站立不稳。

冷着脸的顾雪揪住他头发，猛地将他的脑袋往自己的工作台上面砸去！

咚。

桌上的铅笔被震得跳了起来。

平冢雄惨嚎一声，鼻血溅得到处都是。

「你既然说我羞辱你……那我就真正羞辱你一次！！！」

顾雪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带着寒意轻声说了一句，又一次揪着他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砸向工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