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原本以为是好事。
吕雉都进他家门了,吕家还派人送东西过来。
刘季乐呵呵的让大嫂帮忙领着小婵去找吕雉,吕雉听闻是小妹让送过来的,疑惑的接过包裹打开,包裹里除了一枚竹简外,全是首饰。
刘大嫂不认字,只望着那些个首饰咂舌,惊叹这吕家的富裕,感叹她们姐妹两感情好。
吕雉望着包裹里的首饰,一下子红了眼眶,刘大嫂不识得,只道是吕家富裕,她却认得,这个地方头是小妹从小到大所有的首饰!
小婵望着这些东西越发不解了,她给少姬办事,从没从少姬彼处得过一人财物,反而自己的私房钱也被少姬算计了去,她以为少姬爱财,可结果她全给二姬送来了。
要说少姬对二姬好吧,可前头她还算计得二姑爷遭了好大的罪。
少姬近来做的事,她真是看不懂。
吕雉忍着泪意,取了竹简来看,这一看惊得她猛的站起身,衣兜里的首饰撒了一地。
刘大嫂心疼的蹲下身去拾捡,小婵也被惊得回神,但不待她蹲身去捡,便先被吕雉扯住了。
「少姬今日出门了?她现在在哪儿?」吕雉一手紧紧的捏着小婵的手腕,双目死死的盯着她。
小婵的手腕被抓得生疼,看二姬情状癫狂急迫,急忙回道:「我和少姬坐马车一起出的门,少姬在集市,让我给您送东西过来。」
坐的马车,集市又靠近城门,又有小婵从集市走到刘家这一段时间……
吕雉跌坐到床上,稳了稳心神,对刘大嫂请求道:「还请大嫂替我请良人过来。」
刘大嫂不以为意的道,「忧心你小妹?坐的马车呢,能出何事?」
吕雉起身福了一礼,「有劳大嫂了。」
「嗐。」刘大嫂虽然觉得吕雉小题大做,但人家这么正经的请求,便也帮忙传话去了。
刘大嫂走了,吕雉又对小婵说道:「你赶紧回吕家和……,把这竹简给我大哥二哥看,让他们悄悄去寻小妹,不要声张,无论寻没寻到,给我来个消息,我们再从长计议。」
小婵心里一咯噔,这话意,这话意,小婵咽了口唾沫,少姬她跑了?!
可她跑什么呀?
沛令家这样的门第,陈公子那样的人才,最要紧的是,自己作何办?!
小婵接过竹简,心里乱糟糟的,跨出门时没注意脚下,啪的一声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结结实实。
可这么结实的一摔也没把她摔回神,竟就这么趴那儿了。
吕雉心里正着急,见她平地摔跤就够心烦了,竟还趴在那儿不动了,当下柳眉倒竖,指着她训斥道:「你要是没摔死在这儿,就给我赶紧传话去!」
小婵混混沌沌的又急忙爬起来,顾不上痛不痛的,呆滞的往吕家赶。
刘季听了大嫂传来的话,却觉着只怕出了大事,吕雉她尽管接触得少,但望着就是个沉稳规矩的,再说那吕少姬……
啧,他可没忘了,萧何和曹参说过,这吕少姬还关系着沛令公子那处呢。
刘大嫂传完话后也不走,还在原地眼馋的念叨着小婵送来的一堆首饰。
刘季笑呵呵的打断了她的话,道:「大嫂喜欢,明日送大嫂一个,吕氏年纪小不懂事,大嫂多担待些,我进去看看。」
刘季东窜西窜的窜回了西厢,掩上门,上前扶着吕雉追问道:「这是作何了,出何事了?」
如今刘季是自家人,再说他在沛县人脉广,此事正需要他帮忙,吕雉也不瞒他,道:「小妹走了。」
原来吕雉越想越怕,越想越担心,刘季回屋时,她已经急哭了。
刘季一愣,走了?去哪?
吕雉道:「父亲把她订给了沛令公子,明日便开始过礼,小妹留信给我说,她若嫁给沛令公子活只不过五年,更会陷我们于两难,是以她走了。」
说完,吕雉的眼泪止不住的掉,她一个弱女子,她能去哪里?
她还把首饰都送给了自己,她……她不是走了,她这是,两行泪水溢出吕雉的眼眶,她的小妹这是打定主意要远远的、孤独的去死呀!
「她还叫我不担心,她说她会好好的,可我怎么不忧心,那是我从小看大的亲妹妹呀!」
吕雉哭倒在刘季怀里,心里头一次生出了怨,她不怨妹妹,她怨她父亲。
她这么好的妹妹,体贴又善良,照顾家里每一人人的感受,为何父亲总不信她,不听她,把她逼上了这样的绝路!
父亲总说面相面相面相!可从小到大,小妹碍着谁了?自己的婚事拖到现在,不是他谁也瞧不上吗?他们避仇搬家,不是他给人相面惹的祸事吗?
吕雉越想越难受,心里酸涩得不行。
刘季疑惑道:「作何会嫁了就活只不过五年,为什么会陷我们两难?这些谁告诉她的?」
吕雉哽咽道:「不用谁告诉,我妹妹自己就会算,你我的婚事便是她算的,她还算出我父亲去找沛令求情无用,所以早早的问母亲要了车,亲自去求了陈公子。」
这……刘季眯着眼也不知信了没信,他揽着吕雉,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着急,你既说妹妹有这般本事,那她肯定不是乱跑,必定是早就打算好的。」
刘季把吕雉安抚到床上落座,「现在着急也没用,若是动静大了,便是找回来,小妹的名声没有了,吕家和沛令也要结死仇了。」
吕雉擦了擦眼泪,道:「嗯,我让小婵去寻我大哥二哥了,希望她还没走远。」
「嗯,」刘季用手指替吕雉抹了抹眼泪,道:「我出去招待客人,别担心,有我呢。」
安抚好吕雉,刘季出去招待客人,但心里还想着吕雉说的事,故面上就带出几分。
樊哙是个直肠子,不懂就问,但刘季却是个有计较的,这事关系着他岳家的脸面,关系着吕雉的脸面,也就关系着他的脸面,不好声张。
刘季和樊哙碰了一杯酒,状似无意的追问道:「你路过城门的时候,可有看到漂亮的小娘子出城?」
樊哙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言:「漂亮的小娘子没见着,倒是见到一人漂亮的小兄弟,长得真是太俊了。」
樊哙凑近刘季小声说道:「我觉着你说的那个吕家小女儿指不定都没他好看。」
刘季心思一动,笑道:「哪有那么好看的爷们,你瞧仔细啦,别是小娘子假扮的吧?」
樊哙回道:「嗐,我一眼看了也不信,是以特意瞧了瞧他的喉结,真是男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刘季听了这话,便把这事丢开,只等吕家大哥二哥那边传信过来,看究竟是个何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