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行及笄之礼的十七名女子,一一站好,然后由侍者逐一将三炷香放入她们手中,院外的那些苏府族亲,也有人伺候着三炷香,在三拜声后,再逐一将香插入香炉中,十七位女子优先,然后才是按照族中的辈分和年龄上香。
这及笄之礼说简单也简答,无非就是多跪跪,多拜拜,说不简单也不简单,只因这些人哪怕远在千里,也要赶赶了回来行及笄之礼,有的人甚至在路中就遭遇了不测,当然,这只是属于突发情况。
众人在族长的带领下,走了了祠堂。
在同行的路上,苏岩见到了大夫人,就追问道:「苏大人近来可好?」
大夫人也是清楚自己在这群人中的地位的,是以,就算是德高望重的族长来关切一下,她也不会欣喜,更不会觉着受宠若惊,而是像对待一个经常做客苏府的客人一样,彬彬有礼又不显得疏远的回道:「夫君这些日,新接了差事,时常也不得见,甚是忙碌,这次回乡,夫君特意叮嘱,定要好好地孝敬族长,以及其他族中长辈,这些年未在身旁伺候,当属我们的罪过了。」
苏岩摆摆手,和善地说道:「君子要做大事,当不拘小节,更何况,苏牧是当朝三品大员,朝中政务尚需他去料理,能替皇上分忧一二,也是做臣子的本分,更何况,忠孝不能两全啊,既然选择了替国家尽忠,那就好好干,这也是我们苏氏一族的荣耀,至于,我们这些老家伙,身体还硬朗得很,无需挂念。」
大夫人自是要承下这份好意,之后,苏岩也问了问其他家的情况,甚至连农户家也问了,这样才不失了公允。
苏弋一直记挂着环玉的情况,这环玉和她一样,都没来过丹城,跟没有来过苏宅,也不知是否能找到这里。
「这是苏荔吧,已然成了大姑娘了,越发标志了。」众人在族中摆下的回乡宴上,对苏府嫡女苏荔赞誉有加,而这位苏府三小姐本能够应下这一应赞美之词,奈何,在这种场合下,却定要做出恭顺谦虚的模样。
「婶婶谬赞了,荔儿实不敢当。」苏荔难得一改嚣张跋扈的气焰,变成温顺的小绵羊,等苏弋从闲逛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呢。
要说这苏宅回乡宴,也无非就是平常见到的那些,身份高的人,聚在一起,坐在上首,身份低的人,也聚在一起,坐在下手,相聚并不远,但却形成了两幅不同的画面。
族长和身份高的这些人,说话文绉绉,拐弯抹角,故作姿态,就是伪心君子大聚会,而另一边,尽管身份和地位都不高,农民、商贾等有说有笑,有的讲解自己在外的奇闻异事,有的则说些家长里短,自然,此物话题一般属于女人。
苏弋也觉着后者此物群体更为有趣,关键是,他们说的事情和故事,她听都未曾听过,就在她偷听别人谈话时,一个很熟悉的声线传了过来。
「别看我现在在京城是做小买卖的,然而和京城苏府的关系可不一般,京城苏府的夫人小姐可是经常光顾我的商铺呢。」一人很年轻的男人的声线传来。
这个男人打着京城苏府的名号,自是能招揽不少听众,并且,人们普遍都有好奇心,只是有的表现的突出,有的表现得不突出而已。
「苏阿狗啊,那京城苏府的夫人小姐都跟你买啥啦?」一个很八卦的声音想起,而周遭则是一群拿出了八卦心仔细听着的人。
「呐呐呐,我拿出来,你们可别吓着,当当当当,这就是我苏阿狗特别研制的万寿挠,清楚为啥叫万寿挠不?」苏阿狗卖个一人官司,而围着他的人早就一脸懵圈,也不知道他手里拿出来的那形似人手的东西是个什么东东。
周遭人的反应,让苏阿狗很得意,他笑着说道:「因为,你们想啊,当你后背痒的时候,是不是要让别人给自己抓抓呢?要是找不到人抓,是不是就想其他办法呢,比如,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在树上蹭蹭,呐呐呐,五婶,你一定这样做过是不是?」
「呸,你个倒霉蛋阿狗,你娘才在树上蹭呢。」那五婶污言秽语进行反击,众人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这个苏阿狗依然笑着出声道:「五婶,我娘三年前就死啦,要是当时我就发明出这个东西来,估计我娘还能多活几年。也不至于到处求人帮忙抓痒痒,郁郁而终了,哎,这就是此物万寿挠的由来了,万事不求人长寿挠,简称万寿挠是也,念在咱们都是苏氏族亲,这样,咱们打个折,原价二十文财物,现价只要十文钱,只要十文财物,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哈,错过此物村就没此物店了哈......」
苏阿狗的叫卖声占据了多一半人的听力,甚至大夫人她们还好奇地扭过头来看。
「族长,不知,此物人是谁家的公子?竟如此活跃呢。」大夫人笑着出声道,其实她内心却在咒骂,嫌弃这人聒噪,污染了她的耳朵。
苏岩抬起头,眯着双眸瞅了瞅院子里的那些人,当然也是看见了苏阿狗的,摇了摇头出声道:「他哪里是什么公子,不过是一农户家子弟罢了,要说,这孩子也可怜,三岁时,被人贩子掳走,他爹就一贯去找,以至于欠债累累,五年前,也就是他行弱冠之礼那一年,蓦然回来了,还带赶了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是,他爹哪里清楚他回来了,还在外面一直找,现在是不是活着,都没有人清楚。这次是他堂家妹妹行及笄之礼,他就赶了回来凑个热闹。」
苏弋没想到,这苏阿狗还是个可怜之人,只是,他售卖的东西,听起来却耳熟的很。
「那也是个可怜之人啊!」大夫人感慨道,随喝起茶来,没有进一步的话。
这几天,苏岩也是听苏阿狗这小子吹嘘的多了,说何和京城苏家的交情不浅,然而现在看来,这位大夫人根本就不清楚有苏阿狗这样一人人,否则也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既然大夫人不想再多说,那此物话题也就过去了,屋内的人又开始寒暄畅谈起来。
苏府回乡宴吃完,也就快中午了,众人告辞离开之后,苏弋特意带着苏晴特意经过了苏阿狗身边。
「姐姐,你定是热了吧,看面上的汗水都留下来了,来,妹妹给你擦一下。」说着,苏弋拿出手帕,刚要给苏晴擦汗,一个没拿稳,手帕就掉到了苏阿狗近前。
苏阿狗左右看看,随后就看见苏弋在对着自己笑,况且,他心里纳闷,这位小姐这样笑,还不出声是几个意思?
然而,他还是想得少了,作为男人,他下意识的将手帕拿了起来,伸手想要交给苏弋,然而感觉又不合适,就转而交给了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姐,您的手帕。」
「感谢阿狗哥。」苏弋感激地笑着说道,只是,她这一声哥,却是将苏阿狗的肉都叫酥了。
「不敢,不敢,四小姐客气了。」苏阿狗低着头,竟是不敢再多看苏弋一眼。
苏弋也觉得这个苏阿狗的反应很是有趣,然而,上次和环玉在街上,自己明明是没有出娇子的,他理应未曾见过才对,「阿狗哥认得我?」
苏阿狗不好意思的笑笑,「方才,在及笄之礼上,我远远的看了两眼,本来,我只想看看自家妹妹的,但是,四小姐站在队伍最前面,容貌又是这一众人等中最为出众的,是以,就多看了几眼。」
如果有男子说这样的话,肯定会被苏家大家长们认为是流氓无赖,甚至,觉着女子的名声也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受损,然而,苏弋可不在乎那些,就连苏晴说出了大胆,想要继续追究苏阿狗时,也被她拦住了。
苏弋冲着苏晴摇摇头,随后继续对苏阿狗出声道:「听说阿狗哥是在京城里做生意的,不知,是何生意呢?」
问起苏阿狗的事情,这可是让他受宠若惊了,「其实也没何特别的,就是做些小玩意,混口饭吃。」
「你手里此物小玩意可是有趣的很呢,能送给我吗?」苏弋巧笑嫣然,就像是一个小妹妹在和哥哥讨糖吃。
苏阿狗就像是鬼使神差一样,伸出了手,将万寿挠递到苏弋面前。
苏弋没有直接拿,而是示意身旁随侍的丫鬟拿过来。
「谢谢阿狗哥。」说完,苏弋就拉着苏晴离开了。
这一整个事件,苏晴都看在眼里,然而,她又不好直接给苏弋难堪,让她下不来台,只是,这男女私相授受,传出去可作何得了。
「四妹妹,不是姐姐说你,只是,这件事情,怕是做的不妥吧!」苏晴尽量保持着好姐姐的姿态,说话语气并不重。
苏弋既然这样做了,自然是想好了万全之策的,她拉着苏晴的手,极为亲昵的出声道:「姐姐,这个苏阿狗虽说和咱们并不亲近,然而毕竟也是苏家族亲,也就是当哥哥的送给妹妹及笄之日的礼物,并无不妥。」
苏晴一想,像是这样说起来,也就没有何不妥了,此物礼物也就是送给了苏弋,要是送给自己,那说法可就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