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扬帆起航

「那也只是学过而已，」莱昂希尔叹了口气，「但从未真正指挥过。」

塔巴尔耸耸肩，淡然出声道：「每个指挥官都有从未有过的，我从未有过的杀人时，也一人人都没有杀过。」

塔巴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紧张。你想想，哪一场战争不是经过多次战斗才见分晓？输赢很正常，不必太自责。」

莱昂希尔愣了愣，笑了笑，摇头道：「战斗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但战争……我得对成千上万的战士们负责。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莱昂希尔沉沉地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忍心看着我的部下因我的打定主意而送命。即便最终胜利，也总会有人流血牺牲。」

塔巴尔神情严肃：「战争注定有牺牲，不管指挥官如何高明，都是不可避免的。你不能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莱昂希尔望着那些忙碌的战士，陷入了沉思：「道理我懂，但要真正面对这一切，还是很难。」

塔巴尔望着他，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你想过没有，百姓们面对战火和生死离别，更加痛苦。总得有人站出来扛下这些，莱昂希尔，哪怕再困难，也得为大家顶住。」

莱昂希尔回味着塔巴尔的话，久久未曾言语。直到塔巴尔继续忙碌，他才回过神，决心启航。

经过两天的修船，终于在第三天早晨，莱昂希尔决定出发。船员们将物资搬运进船舱，灵兽们也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空间。随着风帆扬起，船只在海风的引领下渐渐地驶离了港口，朝着广阔的海洋前进。

刚驶出不久，莱昂希尔便发现了新的问题。船的操作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部落的战士们平时最多坐过独木舟，哪里见过如此庞大的帆船？帆船的每一块帆都需要根据风向调整升降，操作起来极其复杂，几根绳索和特殊的绑法是必不可少的。莱昂希尔和塔巴尔是仅有的能操控船只的人，其余战士们都得从零开始学习。

更糟糕的是，船速太慢，些许战士试图用长棍当作桨来推动船只，结果发现甲板太高，根本够不着水面。即便莱昂希尔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直到天黑，大家依旧能注意到身后方的岛屿，船似乎始终没有加速。

紧接着，船上又出现了晕船的问题。战士们倒还好，毕竟他们曾坐过独木舟，知道水上的感觉；但灵兽们则完全不适应。它们几乎随即开始呕吐，食欲全无，船舱内一片狼藉。大家只得花费大量时间安抚它们，这时清理船舱。

尽管炎翼在船上，灵兽们依然显得非常不安，莱昂希尔看到这些忠诚的伙伴受苦，心中也十分难过。无奈之下，他只能改变航线，选择风向变化较少的路线，这样尽管要多花些时间，却能让灵兽们好过一些。

好不容易安抚了灵兽们，新的麻烦又接踵而来——

第七天的夜里，莱昂希尔此刻正船舱里休息，忽然间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下来。他瞬间惊醒，稳住身形，才没有摔到地面。房间已经严重倾斜，船内的一切都开始四处滚动。

与此这时，外面传来了几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莱昂希尔心中一紧，知道不妙，随即披上大衣，急忙跑出船舱。

塔巴尔、尉堪等人也被惊醒，纷纷出了船舱。

「回去！」塔巴尔喊道，「外面危险！」

「傻话！」莱昂希尔大喊一声，冲向主桅杆，「快！扬帆，走了这里！」

「不能！」塔巴尔拦住了莱昂希尔，「所有帆都降下来！」

莱昂希尔愣了一下，「为何？」

「没时间解释了！」塔巴尔大喊，「把帆降下来！」

尽管战士们对操作一无所知，但听从塔巴尔的命令后，大家随即开始行动。可，此时风力实在太强，船上的帆都被吹得鼓了起来，根本无法降下。

塔巴尔见状，毫不犹豫地拔出剑，冲向主桅杆，直接砍断了系着桅杆的绳索。瞬间，失去了束缚的帆在风暴的推动下，飘可起，像叶子一样在空中飞舞。

「你这是干何！」莱昂希尔愤怒道。

「相信我！」塔巴尔大声喊道，「没有时间心疼帆了！不这样做，船就会被风暴吞噬！」

莱昂希尔咬紧牙关，打定主意相信塔巴尔，迅速指挥战士们砍断其他绳索，让所有帆从桅杆上脱离。

随着帆的脱落，船的剧烈摇晃开始逐渐平息。

塔巴尔又指挥道：「快，关上所有窗口，把船上的重物都移到船的下方！」

莱昂希尔没有犹豫，随即与战士们一起搬运重物。船依然在摇晃，扛着重物走动非常艰难，甚至灵兽们也因船的摇晃而惊慌失措，乱跑起来。一只熊因惊吓发狂，用锋利的爪子将船舱撕裂。

莱昂希尔冒着巨大的危险走向那只熊，伸手去安抚它。虽然他挨了一巴掌，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坚持用手触摸熊的身体，感受到炎翼的力气，熊终究逐渐平静了下来。

莱昂希尔继续安抚其他灵兽，最终将它们带到船舱最底层。塔巴尔看到这一幕，随即出声道：「你留在这个地方照顾灵兽。要是它们乱跑，船的重心就会变得不稳，船会更加剧烈地摇晃！」

莱昂希尔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去吧，要是有需要就喊我。」

塔巴尔命令道：「尉堪，放下锚，带上几捆绳子去船尾，把绳子一头系在船上，另一头丢进海里。其他人，把那张红色的帆带上来，我们去夹板上，等风力稍小，再把帆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