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惊涛怪浪

风暴来得太过突然，塔巴尔带着船员们迅速走了了船舱，船内只剩下莱昂希尔和灵兽们。这些原本凶猛的灵兽，在风暴的威胁下变得脆弱无助。它们畏惧大自然的力气，蜷缩在船舱里，只能依赖莱昂希尔的抚摸和安抚来寂静下来。莱昂希尔一边来回走动，轻声安慰它们，一面心中也充满了不安。

忽然间，莱昂希尔猛地想起了炎翼。作为神兽，炎翼自然不怕风暴。但炎翼掌控的是火焰，而火焰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显然难以得到庇护。它此时理应在哪里？莱昂希尔心生疑惑，转头寻找。

船舱内的风暴声和雷声依然震耳欲聋，但随着时间推移，船只逐渐稳定了下来。就在莱昂希尔在船舱内踱步时，尉堪走了进来。

「情况作何样？」莱昂希尔追问道，尽管外面依然风雨交加，但他能感受到船上的情况微微有所缓解。

尉堪微微点头，「塔巴尔和我们一起挂上了那张红色的帆。它尽管小，厚重，但在风暴中为船只提供了稳定性，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莱昂希尔松了口气，接着问：「炎翼呢？你见到它了吗？」

尉堪指了指船尾的方向，「它就站在那里，站在船尾，大雨没有扑灭它身上的火焰，连它的羽毛也未曾打湿。它没有做什么，只是望着我们。」

「它没有帮助你们？」莱昂希尔问，心中泛起了一丝困惑。

「没有，莱昂希尔酋长，」尉堪摇头，「炎翼不该干预我们的事。在我们村子里，孩子们从八岁开始学着打猎，到十二岁定要学会自己生存。炎翼在用这场风暴，锻炼它的子民。」

莱昂希尔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回去吧，上面更需要人手。」

尉堪离开后，莱昂希尔的思绪却飘回了自己的童年。当年自己也不过是一人衣食无忧的孩子，凡事都由侍卫和仆人照料，独立生活的能力几乎为零。而今日，他已然成长为能与同伴一起面对风暴的男人。这种成长带来的责任感让他既感到自豪，又充满压力。

他默默转头看向灵兽们，发现它们已经在船舱里安静地睡着了，风暴的震动也没有再吵醒它们。莱昂希尔轻手轻脚地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寻找更多的答案。

塔巴尔此刻正艰难地掌舵，风暴仍在肆虐。极远处的天边，曙光渐露，但乌云仍然密布，压得大海沉重。

莱昂希尔转头看向船头，看到那张被风吹满的红色帆。晨光微弱地照耀在帆面上，天上的乌云形成了一人巨大的漩涡，围绕着一个旋转的中心点。莱昂希尔感到一种沉沉地的不安，向塔巴尔大声嚷道：「一切还好吗？」

「我们必须进入风暴的中心，」塔巴尔大声回应，「暴风眼的风力最小，那里能让我们暂时安稳。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忍受一段颠簸。准备好！把第二个帆拉起来！」

风暴过于强烈，船头的战士们根本听不清塔巴尔的喊声。莱昂希尔立即跑过去，将塔巴尔的指令转达给他们，同时亲自协助将第二张帆拉了起来。

莱昂希尔知道，一艘船在海上不可能总是顺风。即便是最精明的航海家，也需要运用船只、帆和风的角度关系，以及船舵和水下结构来应对逆风，只是效率比顺风要低得多。船只以折线的方式穿行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接近了风暴的中心——风暴眼。

当船只进入风暴眼后，海面蓦然寂静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平静，仿佛风暴从未来过。大家纷纷爆发出欢呼声，庆祝这场艰难的胜利。

莱昂希尔走到塔巴尔身旁，目光满是感激：「你是从哪学到这些技巧的？要不是你，我们今晚恐怕撑只不过去。」

塔巴尔没有随即回答，只是示意他去看看船员们的情况，「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去看看战士们吧。」塔巴尔说道。

莱昂希尔心里一紧，「发生了何？」

「有个人落水了。」塔巴尔平静地答。

「救回来了吧？」莱昂希尔急切追问道。

塔巴尔点点头：「他被救上来了，但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我让他回船舱休息了。」

莱昂希尔随即来到船员们休息的船舱，见到图卡正缩在床脚，双腿抱在胸前，身子不断颤抖，湿漉漉的头发滴落着水珠。莱昂希尔走过去坐在他床沿旁，轻声问：「你还好吗？」

图卡只瞥了他一眼，之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莱昂希尔伸手想去抚摸他的胳膊，却被图卡一把甩开了。莱昂希尔安慰了他一会儿，但图卡始终不理，最终他只能无可奈何地离开。

在甲板上，莱昂希尔从尉堪口中得知了图卡的遭遇：当时，战士们此刻正按照塔巴尔的命令重新悬挂船首的红色帆，但主桅杆顶端被强风吹断，砸中了图卡。风浪又大，图卡被剧烈的风力吹入海中。

尉堪看到图卡被砸后毫不迟疑地跳入海中，将他救起。尽管图卡会游泳，但肩膀受伤使得他无法发力，再加上海面极其颠簸，图卡不多时被海水呛得昏迷过去。其他同伴把他救醒后，图卡变得极为恐惧，不仅怕海水，连风浪也令他战栗。

塔巴尔只能让他回去休息，调整状态。

「哎……」一名战士叹了口气，「他太胆小了……我们就不该带他来。」

塔巴尔沉声说：「这不能怪他。他还是第一次出海。」

另一名战士不满地出声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出海，但我们勇敢地与风暴作斗争，最终活了下来！」

塔巴尔正色道：「你们的信心来源于战胜风暴的经历，但图卡一直没经历过这样的大风暴，第一次就差点丧命。经历过这次，他需要的是信心！」

莱昂希尔深深理解图卡的恐惧。他恍然大悟，在帝国的军队里，新兵的从未有过的实战通常会被安排一些脆弱的敌人，让他们能够获得胜利，建立信心。反之，如果从未有过的就失败，那么这个新兵很难再恢复信心。

这对图卡来说，几乎是一次打定主意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