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迷茫困境

莱昂希尔眯起眼睛，转头看向塔巴尔，「你的意思是……」

塔巴尔的声音低沉：「新王朝推翻旧王朝，要是彻底杀死旧王朝的人，反而会激化矛盾，激起忠诚者的疯狂复仇。若留些活口，他们就成了人质或筹码，能够用来控制局势。历史上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莱昂希尔深深叹了口气，低下头：「道理我懂，但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我就难以面对。就算我的家人还活着，我的人民呢？这些年战乱不断，多少人失去了家园，多少人失去了亲人？有些人在和平年代都过得艰难，更何况是如今叛军控制了帝国……」

塔巴尔突然怒吼：「是以你更理应霍然起身来，改变这一切！鼓起勇气，带领他们出了这片地狱！」他的眼神如火般坚定，「你不能一直迟疑不决，莱昂希尔！你身上的压力很大，但你得挺起来，咬紧牙关，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莱昂希尔感受到了塔巴尔的怒火，点了点头：「我会尽全力的。」

塔巴尔提起油灯，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以后我不会再进来了，莱昂希尔。再做噩梦的话，你得自己克服。你肩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重。」

就在塔巴尔转身要走时，莱昂希尔忽然叫住了他：「塔巴尔，等一下。」

「作何了？」塔巴尔回头问。

莱昂希尔抿了抿嘴，低声出声道：「感谢你。」

塔巴尔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微微笑了笑：「不用谢我，莱昂希尔。感谢你自己吧，毕竟你才是最辛苦的人。」

塔巴尔出了船舱，莱昂希尔独自坐在床边。过去的几天，战士们逐渐察觉到莱昂希尔的问题，他们知道他失去了家园，家人也处于危险中。在他们简单的世界观里，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痛苦了。而前几天，大家也都曾感受到思乡的痛苦，夜晚听到莱昂希尔的噩梦，大家自然也猜出了些许。

因此，战士们对莱昂希尔的态度变得更加关切。无论是嘘寒问暖，还是端茶倒水，他们都尽力照顾着他，连重活也不让他做。

这份关心，莱昂希尔看在眼里，但却无法开口承认。作为领导者，他不能显示软弱，如果连首领都无法承受压力，又如何让战士们保持信心？

他咬紧牙关，坚持着。

第二天早晨，莱昂希尔召集所有战士，说：「今日不训练了，我们去捕鱼。」

「捕鱼？」图卡有些疑惑，「捕鱼做何？」

「我们训练了这么久，大家的食量也增加了，食物消耗得比预期快。我们选了条比较平稳的航线，耗费的时间多了，食物消耗也比预计的要快。」莱昂希尔解释道，「是以得抓紧时间多准备点食物。」

战士们点点头，随即开始忙碌，拿出了渔网。莱昂希尔也加入了捕鱼的队列。战士们原本想让他休息，但莱昂希尔坚持一起做，并且表现得异常兴奋。

塔巴尔在高处观察着局势，注意到莱昂希尔忙碌，趁机走到他身旁，低声说道：「别太逞强了。」

塔巴尔摇头，语气严肃：「你也是人，不是铁打的。心里不开心，不能硬憋着。」

莱昂希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没事，别操心我。」

「这些事，之后再说吧。」莱昂希尔轻轻笑了笑，「我得让所有人注意到一个永远斗志昂扬的领袖，不容许有任何软弱。」

塔巴尔看着莱昂希尔的笑容，叹了口气：「你希望大家不忧心你，得先让自己真的不忧心。别硬撑。」

尽管塔巴尔有些不安，莱昂希尔依旧全身心投入到捕鱼的活动中。渔网这东西他们都不熟悉，战士们用起来有些笨拙。萨尔甚至因为不小心被渔网绊倒，滚了一圈，被渔网缠了一身，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莱昂希尔也在旁边笑着，跟大家一起笨手笨脚地撒网。尽管来到了鱼群丰富的地方，网撒下去依旧没能捕到太多。但大家依然很高兴，偶尔捞上来一两条鱼，他们像捡到宝贝一样，抱着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幕，几乎让所有人忘记了他们正在为生存而战斗，仿佛只是一群不愿长大的孩子在玩耍。

望着莱昂希尔开怀大笑，塔巴尔有些迷惑，分不清他是为了大家而表现得开心，还是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痛苦。但他知道，无论如何，这一刻，战士们不会再为领袖的困扰而忧心。

出航的半个月里，战士们逐渐忽略了炎翼的存在。炎翼通常静静地站在船尾平台上，凝视着无边的大海。有时它会飞上高空，振翅翱翔，留下一道秀丽的火焰尾迹，但大部分时间，它都待在船上休息。

战士们每天会去向它祈祷、赞美，并把捕到的鱼供奉给它。最开始，炎翼吃了些鱼，作为对战士们忠诚的回应，但从那以后，它再也没有进食。大家清楚，神兽不需要食物，供奉只是表达忠诚，且他们相信这样能让食物获得祝福，吃下去后能够强身健体。

灵兽们也慢慢适应了海上的生活，它们开始在船舱里打闹，虽然有些灵兽不喜欢接近船舷，但它们业已能在甲板上晒太阳了。战士们和灵兽们都在适应这片广阔的海洋。

而炎翼，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中的火焰在夜色中不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