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晋父子相处
家里多了个人,许怀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生活不方便了,比如,他不能再随意的进出房车,不能再随意的吃东西,总之屋里不能出现跟前世有关的任何物品,甚至跟媳妇说话,都有了顾忌,那孩子虽说年纪小,可精着呢,指不定就会发现何异常。
许怀义郁闷了。
尤其是这会儿身出了汗,黏乎乎的,之前每次从外头赶了回来,喝一罐冰镇的碳酸饮料,再去冲个冷水澡,啥暑热都消散了,那叫一个痛快,可现在……
他跟那小子大眼瞪小眼,不清楚咋把他给甩开。
「喂……」
「儿子现在有名字了,娘取的,父亲可以唤我小鱼。」
许怀义嘴角抽了抽,听他一本正经的自称儿子,又喊他父亲,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还没给我磕头呢,就先叫上父亲了?这么认亲也太敷衍了吧……」
不等他说完,就见小鱼扑通跪了下去,郑重的磕了三个头,随后也不等他喊,就自己站了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干脆利索。
许怀义,「……」
这还是个能动手就不哔哔的主啊,倒是对他胃口。
他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回头我再把认亲礼补给你……」
「好!」
「那以后,你就叫顾小鱼了,顾是你娘的姓氏,你娘没有兄弟,你就承继顾家的香火吧,也算是报答我们的收养之恩了。」
顾小鱼垂首,端肃行礼,「是,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许怀义不习惯他这般正经,说话还文绉绉的样子,忍不住咳嗽两声,「那啥,在家里倒也不必这样,随意点更自在,咱们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规矩。」
闻言,顾小鱼抬头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
然后,俩人就这么对望着,沉默了。
气氛不好意思的,让在里屋给闺女喂奶的顾欢喜都替他们心累,于是给他们找事儿干,「你俩才从外头赶了回来,出了一身汗,不去冲洗吗?」
闻言,许怀义可算有了台阶,忙不迭的道,「对,对,去冲洗……」
说完,就去里屋,拿出身换洗的衣服,见顾小鱼还不动,很自然的弹了他额头一下,「还愣着干啥?你那包袱里有干净衣服吧?找出来跟我去后院洗澡去。」
顾小鱼机械的跟在他后面,好半响,捂着额头被他弹到的地方,还有些发怔,从来没有人跟他这般,即便是父亲……
而他,竟然不觉被冒犯。
可很快,他就打脸了。
俩人洗澡的地方在后院的柴火棚里,简陋了点,勉强还宽敞,一进去,许怀义就开始脱衣服,大刺刺的,没有半分拘谨。
顾小鱼愣住了,都忘了该干啥。
等他有了反应时,是许怀义把他也给脱个精光,还用力搓着他的背,那手劲儿,他想挣扎都没用,小身子在他腿上扑腾着,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无助又可怜。
因为太过震惊,双眸瞪的大大的。
好不容易找回声线时,他早已羞耻的小脸通红,嘴里抗议,「我自己会洗……」
许怀义自顾自的道,「我光帮你搓后背,前头你肯定要自己洗啊,嗨,你小子长得够白的,这皮肤比小姑娘都嫩……」
顾小鱼,「……」
这算是冒犯了吧?
他羞愤的转头看向许怀义,可人家大大方方的由着他看,举起一盆冷水从头哗啦浇下去,爽的喊了声「舒坦」。
顾小鱼收回目光,眼里多了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俩人就这么坦诚以待,他动作笨拙而僵硬,可许怀义还愉快的哼起小调儿,「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顾小鱼,「……」
洗完后,俩人收拾利索,许怀义拿着替换下来的脏衣服,很自然的去打水清洗。
顾小鱼再次惊呆。
许怀义动作娴熟的搓洗着衣服,没一点不自在,「看啥啊,过来,我教你咋洗衣服,别觉得男人洗衣服跌份儿,那是迂腐,是错误的,作为优秀的男人,洗衣服是基本技能……」
顾小鱼在他旁边蹲下,僵硬的问,「还有其他技能?」
许怀义得意的道,「自然有啊,比如做饭,会做饭的男人才有魅力呢,你娘,就是只因我有一手好厨艺才对我死心塌地的。」
顾小鱼木然的问,「还有吗?」
许怀义点点头,「还得会挣财物,就算赚不来太多,最起码得能养家糊口,还有,舍得给媳妇儿花,尤其是她不高兴的时候……」
「还有吗?」
「还得会哄人,就是嘴甜,此物你年纪太小,暂时也学不了。」许怀义说完,冲他挑眉,「咋样,是不是听完我的话,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顾小鱼,「……」
恰恰相反,他感觉以前的书都白读了。
他笨拙的搓着衣服,整个人被刺激的有点找不到北,他在哪儿?他在干何?他到底给自己认了一人何样的父亲?
这跟他之前想的全然不一样。
屋里,顾欢喜虽然听不到俩人说的何,可从窗口里看的一清二楚,许怀义那张嘴叭叭叭的就没停下过,不由头疼的对着怀里的闺女道,「你爹又管不住嘴了,就那小子精的,指不定哪天就得掉马甲……」
阿鲤小包子吃饱喝足,欢快的吐着泡泡,丝毫提会不到亲娘的郁闷。
院子里,新组队的爷俩合伙,把衣服洗完晾上后,正打算去井边挑水,就听院门被砰砰的敲响了。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老三,快开门!」
许怀义沉下脸来,他知道把骡车买回来,肯定会让不少人好奇打听,但没不由得想到,最先上门的会是许家人。
怎么有那个脸的?
「小鱼,你去屋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刻,许怀义身上没了之前那股说笑的随意和亲近,让顾小鱼想起在树林里注意到有人抢劫时的一幕。
若不是在他身上注意到将士的影子,他也不会自荐。
他垂下头,应了声「是……」,回身往屋里走去。
许怀义则拎起木桶,拿着扁担,不慌不忙的往外走,还不忘冲着屋里喊了声,「媳妇儿,我去挑水了,有礼了好歇着。」
顾欢喜没吭声,站在窗户那儿,皱眉看着院子外头。
许家人,作何阴魂不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