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媳妇儿这关不好过
许怀义哪有心思取名字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作何跟媳妇儿交代,作何哄才能少挨骂,实在不行再跪搓衣板?
骡车进了村,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以至于等反应过来后,许怀义都走远了,错失了问话的好机会。
但这不妨碍他们八卦。
有人试探着问,「刚才那是怀义吧?」
有人若有所思,「应该是,但那骡车是咋回事儿?」
有人猜测,「难道是跟谁借的?」
立刻有人接上,情绪望着还有点澎湃,「骡车可能是借的,那车上的东西呢?你们都没看见呐,好几麻袋啊!也不清楚装的是啥,瞧着倒像是粮食……」
「怀义这是……发财了?」
「他老实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咋发财?」
「难道就我一个看见车上还有个孩子吗?」
「对喔,那孩子又是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撩的众人心痒难耐,有人挤眉弄眼的问,「这事儿,你们说许家知道吗?」
「去问一声不就知道了?」
有人嫌麻烦,「拉倒吧,拐弯抹角的,费那劲儿干啥?直接跟上去,问问正主就不行了?老实人不问,非找许家那些心眼多的,显得你们能耐啊?」
「……」
他顿时绷紧了皮,笑着大步迎上去,殷勤的扶住她胳膊,跟伺候老佛爷似的,「媳妇儿,你咋还出来了?没躺着歇歇?咱闺女呢?这一天没闹你吧?」
这会儿,许怀义已经进了院子,安置好骡车,拧着眉头卸下粮食,还来不及对那小子嘱咐几句,就注意到媳妇儿从屋里出了来了。
他一紧张,就话痨,这毛病顾欢喜比谁都清楚,见他一脸讨好,想也不想的问,「你在外头闯祸了?」
许怀义下意识的摇头,「没有。」
「真的?」顾欢喜轻飘飘的又问了一句,目光从他面上,徐徐转到不极远处那孩子身上,手指捏起他腰上的一块肉,用力拧起来,「还不赶紧交代清楚?」
许怀义嘴里嘶嘶的吸着冷气,「媳妇儿,别生气,我说,我说,轻点儿,嘶,我错了,媳妇儿,不该先斩后奏……」
顾欢喜剜他一眼,「到底作何回事儿?」
「那,这个……」许怀义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清楚从哪儿说起,愁的他抓耳挠腮,恨不得给自己两下子,叫你再滥好心,没事儿找事。
看吧,媳妇儿这关咋过?
正急得不行,就听到一声「娘!」,脆生生的,清晰的不得了,跟他这股黏黏糊糊劲儿比起来,人家可谓是干脆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叫一人当机立断。
这下好了,不用他再纠结了,事情一下子摊巴开了。
许怀义居然诡异的松了口气。
不过这样导致的结果,也是相当惊人的,顾欢喜被那声「娘」给炸裂的头皮发麻,有那么一瞬脑子里都是空白的,好一会儿,她才找到声线,看着眼前长得粉雕玉琢的孩子,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小朋……孩子,你刚才喊我什么?」
难道是她幻听了?
可,就见那孩子听了她的话后,忽然冲着她跪了下去,神情郑重,「母亲在上,儿子给您磕头了。」
顾欢喜,「……」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磕头。
许怀义被他这招都给整懵了,这一刻,心里想的竟然是,这小子果真够精,才进门,跟媳妇儿还没相处过,就知道此物家是媳妇儿说了算了?
不然为啥之前没喊他爹、没给他磕头认亲?明明是他把他带回来的,嗨,他这地位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不一会后,顾欢喜僵硬的扭头去看许怀义,磨着牙质追问道,「我让你去买粮,你这是给我买来个好大儿?」
「不是,媳妇儿,你误会了,不是买的……」
「那这是……」
「是捡的。」
「……」
顾欢喜见他心虚的眼神躲闪,募然反应过来,这是老毛病犯了啊,明明是个爷们,却有颗圣母心……
她气的狠狠在他腰上扭了下,等他疼的呲牙咧嘴,才松了手。
许怀义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赶紧找借口跑路,「那啥,媳妇儿,我把粮食先抗进屋里收拾收拾哈,等下说不定会来人……」
说完,就拎着麻袋躲了。
顾欢喜呼出一口气,男人是自己找的,不能离婚,也不能打死,除了给他收拾烂摊子,也没别的办法了。
见那孩子还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无悲无喜,她忽然心头就软了,当了母亲后,就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哪怕不是她生的。
「孩子,你先起来吧。」
闻言,他倒是没固执,很听话的霍然起身来,仰头望着她,声音还有几分属于孩子的奶气,偏神情像个小大人一般,「您收养我,我会记住这份恩情,不会让您后悔的。」
顾欢喜心里一动,没接这话,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还依稀记得吗?你的亲生父母呢?」
他微微垂下眼,「我亲生父母皆已过世,老家是济阳府,但亲族里已经没人了,是以父母才会以家产相赠,托付旁人抚养我,谁能想到,那人面慈心苦,只是贪图我家银子,等我父母不在了后,就露出真实嘴脸,对我非打即骂还不算,遇上今年旱灾,就想把我卖去那种脏地方,我不想死,这才逃出来,给自己找条活路……」
出声道这里,他再次仰起头看她,「至于名字,我既认您为母,便由您来取吧。」
顾欢喜听完,心头复杂,默了一瞬,无可奈何的叹道,「就用你之前的名字吧,不用另取,只把姓氏改了就成。」
闻言,他似是有些讶异,不过不多时就回应道,「以前,母亲唤我小鱼。」
「小鱼?」
他很自然的应了一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欢喜,「……」
这应该是小名吧?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目的不愿意说大名,她倒也没有刨根究底的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不例外。
「进来吧。」
「嗯……」
俩人进了屋,许怀义早就把买赶了回来的东西整理好了,粮食堆在另一间睡房,只把买来的锅碗瓢们和布放在堂屋的八仙台面上,还有那把醒目的砍刀。
一见到她,许怀义立旋即前讨好的笑,「热不热?渴了吧?日中吃饭了没有?我从县城买了不少包子,胡萝卜羊肉的,你要不要尝一人?还是先喝水……」
顾欢喜给了他一人‘闭嘴「的眼神,耳边才算清静了。
这会儿献殷勤,那也没用。
这笔账,她迟早跟他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