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暗流

她在众人之中并没有威信，查起事情来便也不顺畅。

「事关府里的二小姐，请母亲彻查此事！」要是这次再不彻查，只怕那背后之人会更加猖狂，到时候谢晚晴便危在旦夕。

叶氏难得会违抗老夫人，黄氏面露震惊的望着她。

「这几个月来，晚晴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陷害，先是一个的一人小丫鬟敢诬陷主子，如今再是冯嬷嬷遇害一事，晚晴是府中的庶女，好歹算是个主子，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若是纵然下去，儿媳只怕会有人将主意打到怀瑾身上。」

她这番话一说，不无道理。

仔细一想，黄氏也觉得后怕，谢晚晴这好几个月遭遇的事的确太多了些，若是全是巧合，她是不信的。

原本是碍着自己的二房的缘故，她不敢多说。但谢晚晴招她喜爱，又与谢怀瑆亲近，如今既然叶氏提到了其他的孩子，那么她不得不出来说几句话：「母亲，大嫂言之有理，还请彻查此事，给府中的孩子一个交代。」

她们二人执意如此，双双跪在老夫人膝前。

辛嬷嬷瞧了老夫人一眼，复又转头对她们二人道：「老夫人累了，两位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吧。」

可叶氏与黄氏对她的话无动于衷，只低头跪在彼处，半分不肯动。

叶氏纯善，黄氏直爽，这俩人若是放在普通人家，会是不可多得的好儿媳。但她们如今却是安阳侯府的两位正房夫人，老夫人欣慰她们的听话懂事，一方面却又满心担忧，自己终会有老去的一天，到时候谁来掌管这偌大的后院？难不成等孙媳进门再教？

宽敞的正厅里一片寂静，针落可闻。半晌老夫人才开口：「行，那便查。」

如今既然她们两人想查，那便查给她们看。这后院里的肮脏事是时候揭开让她们瞧一瞧了。

悦心花了好些财物，才从伺候老夫人的小丫鬟嘴里得到这些消息。将这些打听来事息告诉谢晚晴的时候，她正坐在书桌边上写字。听完手一抖，笔锋歪了。老夫人不打算查冯嬷嬷的事，那便意味着也不想查她的事。

自从她重生以来，三番五次的遭人陷害，但每次都只处罚了一个两个小丫鬟，一直不往深处追究。谢晚晴即便再蠢，如今也看出来了。

老夫人这是在坐山观虎斗。下面的人不管闹成何样，只要不动摇到根基，老夫人是不会深究的。谢晚晴一人庶出的孙女，对安阳侯府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因此老夫人并不在意她的死活。

若说安阳侯府需要一人嫡女，那么名额必定落在她和谢晚芸之间，她们两人之间不论如何争斗，老夫人也只作不知。

这便是老夫人的立场。

「清楚了，」她道，「下去吧。」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辛嬷嬷带着人过来，说是冯嬷嬷之前患了水痘，她屋子里的东西得统统烧掉，一样不能留。

「二小姐，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她冲谢晚晴道。

「那便烧吧。」谢晚晴眉目沉静，不见一丝震惊。

辛嬷嬷见此，心知她应该是早就探听到了消息。此物二小姐，到底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后，这安阳侯府里，只怕是不能太平。

想归想，辛嬷嬷面上未显露分毫，依旧恭谨的行礼告退。然后带着一众仆人，皆覆面巾，将冯嬷嬷的东西都清点了，吩咐小厮拿去烧毁。又听大夫的话烧了些药草熏了院子四处，叮嘱厨房每日煮好预防水痘的药汤分给众人喝。

安阳侯府下人众多，万一传染开来，可不得了。

「辛嬷嬷，这是怎么回事？」见着谢晚晴的小院子里烟雾缭绕，芳姨娘急匆匆赶来，却一眼瞧见了站在彼处指挥的辛嬷嬷。

今日的正厅议事是没有让姨娘在场的，因此她对于此事全然不知情也正常。而辛嬷嬷是老夫人的贴身嬷嬷，芳姨娘见了也要礼让三分，所以辛嬷嬷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跟跟她打招呼，而是直接穿过芳姨娘的院子来找了谢晚晴。

水痘可是大事，再加上大房的两位小姐如今正因为嫡女一事争的头破血流，辛嬷嬷实在没有空去搭理一人姨娘。

「那冯嬷嬷经过大夫查看，似乎是染了病，二小姐如今身子弱，之前又受了惊吓，老夫人怕小姐过了病气，因此让我来处理掉冯嬷嬷的东西，毕竟她业已去了，东西再留在二小姐，难免晦气。」

辛嬷嬷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来处理冯嬷嬷的遗物是真，冯嬷嬷患水痘她却半分不说。这事本来是谁也不能说的，安阳侯府人多嘴杂，如今刚刚死了两个人在荷塘里，若是又爆出水痘一事，只怕要闹的整个府里都不安宁，辛嬷嬷还封了许多银两给那大夫，大夫会意，收下后只当今日没有来过。

但老夫人特意叮嘱了，实话告诉谢晚晴。因此冯嬷嬷方才才跟她说了水痘一事，倒是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淡定。

「原来如此。」芳姨娘后怕道：「那大夫可有给二小姐看过了？二小姐作何样？」

她一脸焦急之色，冯嬷嬷暗自思忖，若是她清楚自己的大女儿正和二女儿斗的你死我活，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大夫正在里面给小姐看诊呢。」辛嬷嬷刚刚说完，便见那白胡子的大夫从大门处出来，谢晚晴跟悦心跟在他的身后方。

辛嬷嬷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追问道：「二小姐如何？」

其他人患病倒是能够悄无声息的处理掉，水痘的消息也能捂住，可若是患病的人是府里的二小姐，那可就麻烦了点。再者，大房就这两个女儿家，若是蓦然没了一个，怎么也显得人丁单薄了些。

老夫人摸摸胡子，摇头道：「嬷嬷放心，二小姐高烧已经退了，相信过不了两天便能好起来。只是之前受了惊吓，难免有些神思不属，我再开些安神的方子给二小姐吃着。不日便能好起来。」

又回身对悦心道：「二小姐年纪小，受过惊吓之后怕是夜里会梦魇，平日里会有些胡思乱想，伺候的人要多安抚着些。」

悦心点头应是。

辛嬷嬷听大夫这么说，一颗心终究又放回了肚子里，谢晚晴无事便好，若是染了病，只怕就难了。在大周，患过水痘的人基本都死了，活下来的那些据说也留下了一身的痘印，犹如恶鬼，这对大户人家的女儿家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因此要是真的患了水痘，谢晚晴不管能不能活下来，于安阳侯府都不再有用，到时候就算她没死，侯府里也留不下这个小姐了。

「辛嬷嬷放心，晚晴无事。」谢晚晴道，她的脸上还带着些病弱的苍白，看着就娇弱的不行。

芳姨娘伸手搂住她，心疼道：「没事便好，姨娘自昨日起便一直吃斋诵经，就盼着你能早点好起来。那个冯嬷嬷真是的，怎么自己生病了还要往你身旁凑，若是过了病气给你可如何是好？」

言辞切切，像是是真的及其关爱她。

「姨娘放心，晚晴身子骨硬，不会那么容易别人过了病气的。」谢晚晴扯出一抹笑看着芳姨娘道，望着及其乖巧懂事。她的的手被芳姨娘攒在手里，却不挣扎，反而握紧了对方的手。

芳姨娘却只觉得她面上的笑容莫名的有些古怪，但当着辛嬷嬷的面芳姨娘不好说何，便只将想法压在了心里，面上还是一副担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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