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母女

「你身子好，姨娘自然开心。只是那冯嬷嬷明知自己患病还跟着你，也不告诉他人，可见你身旁的奴才没得规矩，一次还好，若是两次三次可作何办？不如就让我身旁的李嬷嬷跟着照顾你，如何？」

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插进人来。

「辛嬷嬷觉着如何？」

谢晚晴还没来得及答话，芳姨娘便急着拉辛嬷嬷下水。

芳姨娘想塞人进来，但这院子里的下人有叶氏的张嬷嬷管着，昨夜又派了曾嬷嬷跟过来照顾她起居，谢晚晴若是用这些理由拒绝，芳姨娘也不好硬塞人进来。再者，若是被叶氏清楚，还会以为是芳姨娘不满自己的安排。

但辛嬷嬷却不同，她是老夫人的人，若是她开口，便是代表着老夫人，不说谢晚晴不好拒绝，叶氏也没话说。

但辛嬷嬷岂是那么好就被人当做刀子使的人，谢晚晴如今跟谢晚芸势同水火，芳姨娘又是她们两个的生母，站在哪一方可不好说。

自己要是贸然开口应了她的话，便是顶着老夫人的名头去帮她压制谢晚晴跟叶氏，再有若是万一塞进来的人站在谢晚芸那边，那可就不妙了。辛嬷嬷又不是昏了头，自然不会让她如意。

因此辛嬷嬷答：「二小姐屋子的事自有夫人操心，老奴只负责伺候老夫人，不敢逾矩。」

说完朝四周看了一眼，见丫鬟们把院子四处都用药熏的差不多了，便冲谢晚晴行了礼，带着大夫并那些跟过了的下人回了老夫人那处。

临走之前似是想起了何，冲芳姨娘道：「那冯嬷嬷染的是传染病，芳姨娘最好也用药熏一熏，只当去去晦气。」

芳姨娘垂眸谢过。

「姨娘，不必再送嬷嬷过来了，晚晴这里很好。」谢晚晴出声拒绝。

芳姨娘听到她的回答也不奇怪，摸了摸她的脸道：「以后若是下人们不听话，或者缺了奴才，便来找姨娘。」

谢晚晴点头。

秋风凉，芳姨娘催促着她回屋里去休息，自己也回去了。

一进门，便见到谢晚芸在彼处坐着，正等着她呢。

「怎么样了？」一见芳姨娘进屋，谢晚芸便开口追问道。那人没有杀掉谢晚晴，真是可惜了。如今只看姨娘布下的局能不能让谢晚晴染病。

芳姨娘莲步轻移，款款走到主位边落座，盈盈一笑道：「你急何？」

谢晚芸以为事情成了，焦急的追问：「她染上了？」

「没有。」芳姨娘好整以暇的开口，「她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啪！」台面上的茶杯被扫落在地，谢晚芸面色难看。

「若不是你忍不住，她一旦染上水痘，不说能不能活下来，安阳侯府都留不下她。」芳姨娘看着谢晚芸气愤的模样，缓缓开口。

她之前就部下了棋局，冯嬷嬷染上水痘，再传染给谢晚晴，这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谁都查不到她的头上来。但谢晚芸却按捺不住，非要买凶杀人，结果谢晚晴没死，反倒把她布置下来的冯嬷嬷给弄死了。

那冯嬷嬷才刚刚有了染上水痘的症状，而谢晚晴前几天又一贯待在将军府，两人接触的少，也就头天夜晚谢晚晴去见老夫人，冯嬷嬷跟着去了，因此才没有传染上。

也是谢晚晴运气好。

「是那人没用！」谢晚芸咬牙切齿，谢晚晴没死掉反倒把冯嬷嬷给弄死了。

「是你不听我的话，」芳姨娘望着自己新染的指甲，慢条斯理的出声道。

谢晚芸是她的孩子，是她教的，到底是太年少了些，沉不住气。不过现在正是历练的时候，受些挫折也好，不然如何成长起来？

因此尽管自己的计划被打乱，芳姨娘却并不生气。之前她的打算就是杀掉冯嬷嬷，谢晚晴只是其次。她要的，是谢晚晴活着看她的一双儿女成为嫡子嫡女，功成名就荣耀加身。要叶氏落的孤苦一生的下场，芳姨娘要将自己从小体会到的，受过的苦楚，都要加倍的偿还在叶氏跟谢晚晴身上。

然而谢晚芸却并不喜欢如此拖拉，她只担心夜长梦多。她太想成为嫡女了，只要谢晚晴一死，那个位子就是她的。那么她还有何可犹豫的呢？况且如今谢晚晴羽翼未丰，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既然这次没有成功，那便静待下次。总有谢晚晴避只不过的时候。

「倒是你，那婆子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芳姨娘追问道。

「姨娘放心，那婆子平日里被关在柴房做劈柴的活计，府里没几个人认识她。她也没有家人，被当成畜生般使唤来使唤去，所求只不过是逃出安阳侯府。奴婢应承了她的话，只让她帮我们做事，可如今她已经死了，自然是一了百了。姨娘尽管放心。」绿意在谢晚芸的示意下答道。

芳姨娘看她一眼，追追问道：「那你放她出来的时候可有让人看见？」

「绝对没有，奴婢事先都打听好了，那看守她的人昨夜去跟人喝酒了，是以才趁机将她放出来。」

「如此便好。只是，」芳姨娘语调一转，不放心道：「若是老夫人追究起来，你们可别露了馅。」

谢晚芸闻言微微一笑：「姨娘多虑了，不过是死了两个婆子，与我何干？」

按理说，冯嬷嬷业已死了，谢晚晴身旁再没有能帮她出谋划策的人，但芳姨娘心里却总觉着哪里怪怪的。这次的事，才刚刚开始，万一老夫人追查起来，得小心应付才是。

昨夜她早早的便上床歇息了，满院子的下人都知道。怎么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是吗？」芳姨娘对上她的双眸，问道：「那么为何早上便发现了尸体，却直到现在那两个人婆子还没草草掩埋？」

安阳侯府若是想，大可随意找个借口将众人搪塞过去，早早将尸体化了才是。何必留到现在？

「姨娘的意思，是老夫人要彻查此事？」谢晚芸微微惊讶，一下子死了两个人，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按照一贯的保留侯府颜面的做法，那两人只会被说是私仇随后草草一席子裹了扔到乱葬岗。

再加上为了避嫌，她上午并没有派人去打听老夫人那边的情况。此时听到芳姨娘的话，不由的有些慌乱。

「彻查说不上，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查是会查的。」芳姨娘安抚她，「你也不必惊慌，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是。」谢晚芸不多时便镇定下来，是了，只要没有证据，谁能把她怎么样？那个婆子本来就是孤身一人，如今死无对证，就是神仙来了，也查不到她身上。

这样一想，谢晚芸顿时轻松了不少。

「以后不要再这般冲动了，有事先和我商量。」

「姨娘，我这不叫冲动，想法要大胆，行事要狠辣。这可是你跟我说的，怎么如今你自己反倒畏畏缩缩了？」谢晚芸毫不在意的道。

芳姨娘睨她一眼：「怎么，现在就想教训姨娘了？你要的学的还多着呢。」

「自然还需要姨娘的教导。」谢晚芸道，「只是，如今谢晚晴还吊着一口气，我们为何不干脆......」

她实在是不想让谢晚晴再活下去，既然人已经被她逼到了绝路，又为何要放虎归山呢？嫡女的位子近在眼前，而谢晚晴就是唯一的障碍。

「现在她就待在院子里哪儿也不去，你作何下手？」芳姨娘哪儿不懂谢晚芸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她如此的急躁。这才刚刚说过她，便又忍不住起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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