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嫌隙

「我不行，但是姨娘自然能够。」谢晚芸面上带起乖巧的笑，「姨娘既然能让冯嬷嬷不声不响的染病，那么些晚晴自然也能够。」

芳姨娘抬起眼帘看她，眼神锋利如刀：「你就这么等不及？」

要是能够，芳姨娘倒不希望谢晚晴死的太快，她太想注意到以后叶氏跪在自己面前求她的样子了。

「只是不想夜长梦多，姨娘该懂此物道理才是。」谢晚芸望向她，面色凝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没那个能耐。」芳姨娘肯定道，谢晚晴从小被她娇惯着长大，即便后来有了冯嬷嬷在一旁帮助，可如今冯嬷嬷业已死了，谢晚晴只不过是块肉疙瘩，还不是任她揉圆搓扁？若说嫡女之位，她有十成的把握把谢晚芸推到此物位子。

而她自己，从小就梦想着有一天能把叶氏踩在脚底下，为着这一日她努力了几十年，不惜勾引谢恺做他的妾，为他生儿育女，却又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换到别人的身旁养着，所求不过是一朝一日自己能够翻身。

她要把叶氏，把叶氏的嫡女都踩在烂泥里，让她们看看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管有没有可能，我都不会让她活下去。」谢晚芸斩钉截铁道。

「你要自己动手？」

谢晚芸漠然的望着她：「既然姨娘不愿意相助，那晚芸便只能自己出手了。」

如今谢晚晴身旁跟着叶氏的两个嬷嬷，又有悦心这个沉稳的大丫鬟，谢晚芸想要下手可谓难上加难。况且老夫人既然想要查昨夜的事，那便是有护着谢晚晴的意思，谢晚芸如果此物时候出手，岂不是正撞在枪口上？

怎么就这么耐不住性子？芳姨娘不由皱了眉头，训道：「此物时候出手，你就不会动动脑子？」

「姨娘怕不是养了她这么多年，养出感情来了，如今舍不得吧？」谢晚芸反唇相讥

怎么就这么耐不住性子？芳姨娘不由皱了眉头，训道：「此物时候出手，你就不会动动脑子？」

「姨娘怕不是养了她这么多年，养出感情来了，如今舍不得吧？」谢晚芸反唇相讥。

「你胡说何呢！」芳姨娘秀眉微蹙，厉声道。

谢晚芸冷哼一声，扭头偏向一面。

「你就不会想想现在的情况？这是出手的好时机吗？」见她不听劝，芳姨娘开口道。

确实不是出手的时候，但要是错过这次的机会，谁知道谢晚晴会不会成长起来，眼见着嫡女之位就要稳当的落在自己身上，谢晚芸宁愿冒险一试。

「别着急，」芳姨娘拍拍她的手，柔声道：「谢晚晴住在姨娘的院子里，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姨娘自有办法处置她。」

谢晚芸见此，清楚想要立马给谢晚晴第二击是不可能了。芳姨娘不帮忙，她很难伸手到谢晚晴的院子里去。之前是可以在外面下手，但如今谢晚晴要在院子里养病，足不出户，要想出手只会难上加难。

刚刚说要自己出手只不过是想激一激芳姨娘，没想到，芳姨娘并不为所动。

而且按照芳姨娘说的，老夫人正在追查冯嬷嬷的事，这个紧要关头还是不要再出事才好，否则触了老夫人的霉头只会得不偿失。

因此她淡淡的应了声「嗯」，也不作停留，起身告辞。

芳姨娘知道谢晚芸的性子，也不拦着她。

谢晚芸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芳姨娘便教着她讨好叶氏跟老夫人。那个时候她贪玩，娇气，常常偷懒，芳姨娘清楚了便罚她背书练琴。

再加上后来身边又有了一个谢晚晴，芳姨娘对谢晚芸更加严苛。谢晚晴可以肆意的玩耍，芳姨娘却不会生气，更加不会罚她。

逐渐地，谢晚芸懂事了，却也跟芳姨娘生疏起来。即便是亲生母女，平日里也不会在她怀里撒娇承欢。

芳姨娘是在谢晚芸八岁那年搬去一个独立的院子时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当时她心里不舍，连日里都担忧着谢晚芸一人人住一人院子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遭下人欺负，直到分别那日，谢晚芸异常淡定从容，一句话都没留便走了。

芳姨娘这才发现自己跟女儿的感情寡淡的厉害，后来即便她告诉了谢晚芸自己将嫡女与庶子掉包的事，也说了自己只是要把谢晚晴养成一个草包，但到底是晚了，谢晚芸还是不跟她亲近。

这数年来，母女俩便如同一个陌生人。

因此，即便如今谢晚芸不给她好脸色，芳姨娘也忍了，她就这么一人女儿在身旁，总不能闹的母女离心吧。

身旁的嬷嬷清楚她心中的担忧，劝道：「姨娘也是为大小姐着想，以后小姐会恍然大悟的。」

「她怨我待她严苛，可我如果不对她严厉，她拿什么去争那嫡女之位？真以为人家会把机会送到她手上来？」

芳姨娘捏了捏眉头，身旁的丫鬟见此赶忙上来给她捏肩捶背：「姨娘还是不要忧虑过多，大小姐总会清楚您的心意。」

芳姨娘挥摆手示意丫鬟下去，自去屋内休息了。

入夜，安阳侯府一片灯火通明。

悦心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曾嬷嬷跟在身后方，谢晚晴一行人正往老夫人的院子里去。很快，又到了昨夜的荷塘旁边，驻足观望，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她望着黑黝黝的荷塘，仿佛又看见了冯嬷嬷，一声声「小姐快跑！」还在耳边，上一世，冯嬷嬷伺候她直到她嫁入梁王府，想不到，今生竟然这么快就阴阳两隔。

随着自己的重生，不少事情都不一样了。前世没有发生昨夜的事，不然她也不至于毫不知情。

「小姐，夜里风凉，我们还是走吧。」曾嬷嬷上来给她系紧了披风，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昨晚烧了一夜的缘故，这一路又吹了不少凉风，她的手冷冰冰的。

谢晚晴任由曾嬷嬷来回搓着自己的手，只盯着那一片荷塘不出声。

曾嬷嬷见此，怕她是想起昨夜的事了，毕竟冯嬷嬷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没了，还是当着谢晚晴的面。莫说她还是一人七岁的孩子，就是成年人，也不一定受得住这打击。

悦心收到曾嬷嬷的目光，走过来道：「小姐，走吧，要是晚了老夫人该生气了。」

再者，冯嬷嬷是谢晚晴的乳娘，将她从小带到大，感情不可能不深厚。如今又到事发地，谢晚晴难免触景生情。但那厢老夫人还在等着呢，可耽误不得。

见自己的劝解无用，曾嬷嬷只好将目光投向悦心。平日里都是她跟着谢晚晴，想必说话比自己有用些。

谢晚晴不知是看够了，还是对悦心的话有了反应，她渐渐地回头道：「走吧，祖母该等急了。」

她这一回头，曾嬷嬷便看见了她脸上晶莹的眼泪，许是想冯嬷嬷了。到底还是小孩子，曾嬷嬷看着也觉着可怜，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

心里暗道老夫人也不清楚做何这么急，谢晚晴这才从病中醒来不到一天，便被辛嬷嬷通知连夜赶着来这边。

谢晚晴到的有些晚了，老夫人的院子里除了一些贴身丫鬟跟嬷嬷，其他热人都被赶往了门外，叶氏，黄氏与谢晚芸业已在厅里坐好，就等着她了。

屋子里极静，落针可闻，有些开堂问审的意思。

谢晚晴昨晚刚刚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脸色有些苍白，见了此等架势却也不慌不忙。反倒拿出了最好的仪态来，缓步走到老夫人面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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