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意难平

「你还在病中，就不必多礼了，落座吧。」老夫人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伸手虚扶了她一把。

而谢晚芸，自从谢晚晴出现在大门处，一直到行礼完毕，她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只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两人相争，能够，但谢晚芸未免下手狠辣了些，她才十岁，谢晚晴又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竟然也能下这般狠手。

昨夜谢晚晴差点死在她手里，如今她却这般淡定。老夫人不由得都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老夫人目光隐晦，除了挨着她的谢晚晴，没有一个人瞧见她的眼角余光看了谢晚芸许久。

待谢晚晴在一旁坐好了，老夫人开口道：「晚晴，你来说一说，昨晚究竟是作何回事？」

这话一出，叶氏与黄氏都朝她看过来，谢晚芸闻言端茶的手顿了顿，但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一脸娴静的模样，微微抿了口茶。

「晚晴，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字一句的说出来，若是受了委屈，自有老夫人替你做主。」叶氏见她一脸的苍白，心中怜惜。

黄氏也点头附和。

「那与冯嬷嬷一同捞上来的婆子是我们侯府的人吗？」谢晚晴不答反问。

她这么一问，众人便都清楚，她虽然在院子里待了一天，但外面的消息却丝毫没落下。

叶氏与黄氏闻言皆震惊的望着她，叶氏是不知道她怎么会会这么问，黄氏却是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之前她只觉得谢晚晴跟谢怀瑆玩的来，两人年龄相近，这也无可厚非，再加上自己一直想要个女儿，因此对于谢晚晴有几分爱意。

但这爱意并不足以让她去为了谢晚晴而违抗老夫人。因此之前老夫人打算草草了事的时候她并没有站出来。若不是叶氏以身抗命，她也不敢做出头鸟。

如今看来，谢晚晴倒不是蠢人。

她先问那个婆子是什么人，如果老夫人回答是府外之人，就意味着一定会帮她追查到底，那么她大可实话实话；要是是府里的人，那么为了保全安阳侯府的颜面，此事必定会匆匆了结。那么谢晚晴说何都是没用的，还不如说些轻描淡写的话来，顺了老夫人的心意。

黄氏虽然直爽但心思细，心念一转便想通了其中关键，一脸赞赏的望着谢晚晴。

谢晚晴顶着她笔直的目光，却只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徐徐开口：「是府里的老人了。」

「不知她家中可还有家人？」

「没了，就她一人，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老夫人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如今死无对证，找谁都没用。除非神仙下凡，否则就算是把事情闹大，查出是那个婆子意图谋害安阳侯府的二小姐，便也只能查到这了，再多的没有。但一人老婆子，跟谢晚晴近日无冤往日无仇的，为何要谋害她？

要说没有人指使，是没有人会相信的。但如今人已经死了，再多的线索也没有了，背后的人是肯定揪不出来了。除了会损害安阳侯府的名声外，别无它用。

老夫人的意思谢晚晴自然懂，于是起身回道：「昨夜晚晴与冯嬷嬷回院子的途中，经过荷塘，蓦然背后钻出来一人人，把冯嬷嬷给拖走了。晚晴惧怕的不行，便惊慌的跑到这边来，很快侍卫们便听到了我的呼救声，随我一同去了荷塘，随后的事......大家都清楚了。」

她只说那人袭击了冯嬷嬷，却分毫不提自己。

叶氏心焦，问道：「那你脖子上的掐痕是怎么回事？」

头天夜里没注意，昼间去看谢晚晴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脖子后面一圈紫色的痕迹，很明显是被人掐的，除了昨晚那婆子，叶氏想不到其他人敢做这种事。

谢晚晴没不由得想到叶氏会这么直接问出来，她今夜特意穿了高领的衣裳，把脖子那一圈捂得严严实实，就是为了不让叶氏看见。

老夫人闻言也追问道：「你脖子上受伤了？」

谢晚晴在袖子里使劲掐了自己一把，觉得双眸里微微有些湿润了才抬起头来，道：「晚晴方才撒谎了，昨夜我见那人拖着冯嬷嬷去了荷塘边，心里焦急，便去拉扯她，这才被受了伤......」

说完一双湿漉漉的眼望向叶氏，眼里尽是歉意。

叶氏听她这么一说只觉着整个心都揪起来了，昨夜若是那人下手再狠点，只怕谢晚晴见不得今天的太阳。

「以后遇着这些事机灵点，你不过一人小孩子，能帮何忙，赶紧来寻我们才是。」老夫人训道。

根本不是何她去救冯嬷嬷，只怕是冯嬷嬷拼了命才救下她。虽然清楚谢晚晴十有八九是在撒谎，但老夫人也愿意陪着她演戏，不然若是叶氏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怕不得把事情闹成什么样，到时候安阳侯府的面子往哪搁？

堂堂大房的正房夫人，却连谢晚晴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老夫人不由得越看叶氏越不喜。

旁边的黄氏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她如今一点都不担心谢晚晴，清楚对方自能应付老夫人，反倒是有点忧心叶氏了，叶氏以前不理后院之事，这次不知是怎么的，倒像是对谢晚晴格外的关心，甚至去反驳老夫人。

谢晚晴自然见到了老夫人的脸色不好看，赶忙道：「晚晴一定谨记祖母教诲。此次晚晴瞒住了自己受伤的事，原本是不想让长辈忧心，却不想惹的母亲疑心，是晚晴的错，还望祖母原谅。」

她这一番话把叶氏摘了出去，只说自己不懂事。

叶氏在安阳侯府本就不讨老夫人喜欢，这么多年都只是一个空架子，侯府内院一直是老夫人在掌管，在下人当中威信不高。若是再因为她而遭老夫人厌恶，日子只会更难过。

又道：「照你这么说来，那婆子许是与冯嬷嬷有私仇。」

老夫人见她懂事，点点头道：「罢了，你也是一片孝心。」

能有什么私仇？冯嬷嬷是芳姨娘在外面花财物买进来的，不是家生子，这么多年一贯跟在她身旁伺候她，与那个婆子根本连面都没见过，哪里来的私仇？

当初谢晚晴与谢怀瑾几乎是这时出生，满府都在庆祝嫡子的出生，芳姨娘生了女儿自然不多时便被人抛到了脑后。芳姨娘也不失落，她本想花点银子随便从外面找个奶娘来照顾谢晚晴，这一找就找到了冯嬷嬷。

府内的嬷嬷们都是身家干净的，人也健康，否则哪个敢来奶侯府的小孩子？

芳姨娘偏偏从外面找一个不认识的人来照顾她，很显然便是不想让她顺顺利利的长大。只是她怎么也没不由得想到冯嬷嬷会对谢晚晴待如亲子，如今只能亲自下手杀了她。

谢晚晴心里清楚，冯嬷嬷蓦然患上水痘，多半是芳姨娘的手笔，但她却不能说；那个婆子来杀的人本来不是冯嬷嬷，是她，她也不能说。只只因这是安阳侯府，不论内里作何腐败，表面上都要和和气气的。

她面上还要附和老夫人道：「大约是吧。」

她这话一出，便是一锤定音，冯嬷嬷的死只是只因她自己与人的私仇，与安阳侯府无关。既然她此物当事人都没有说那婆子有谋害她的心思，那么其他人再作何猜测都只是捏造。

老夫人见她这般懂事，心里不由得高兴，道：「好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方业已清楚明了，晚晴还在病中，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谢晚晴行礼告退。

待她出了门，老夫人才转头看向一直未出声的谢晚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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