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顶替

林振华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把与杨欣的关系再往下发展一步，在那个年代，亲一人女孩子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这基本上就意味着你定要把她娶回家了。林振华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所以只是在心里模拟了一遍亲近杨欣的动作，现实中何也没做成。

杨欣晕晕乎乎地回到家，把兜里的200块财物掏出来，交给了父母，倒是把杨春山两口子吓了一跳。

「小欣，这是哪来的这么多钱？」

「嗯……是小华哥给我的。」

「他作何会给你财物？」杨春山奇怪地追问道。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魏素萍想象力异常丰富，旋即想到了些许儿童不宜的场景。200块财物啊，如果不是犯了严重到不可收拾的错误，林振华作何会蓦然拿出200块财物给杨欣呢？

「没有！」杨欣自然清楚母亲说的是何意思，她满脸绯红地否认着，「你们乱想什么呀。」

「可是，他怎么会要给你财物呢？」杨春山追问道。

杨欣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只能从头说起了：「爸，妈，你们清楚吗，小华哥现在挣钱了，挣了很多财物呢。」

「他怎么挣的钱？」

「金工车间那熊立军，就是原来和小华哥同在搬运班的，不是辞职出去做买卖了吗？其实，小华哥是和他合伙的。小华哥过去当兵的时候，见义勇为，救过一人人，现在此物人发了财，成了一个大款。熊立军做生意，就是得了这个人的帮助，是以他的生意里面，也有小华哥的一份。」杨欣颠三倒四地解释着，这些都是她听林振华说的。

「我听说，小熊做生意，还真的挣了不少财物呢。短短好几个月，起码挣了上千块。」魏素萍对杨春山说道。

杨欣捂着嘴一笑，小声地说：「爸，妈，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传出去。听小华哥说，小熊一个月就起码能挣2000块。」

「这么多啊！」杨春山夫妇都惊住了，与杨欣初听到此消息时候的反应一模一样。

「可不是吗，他卖的东西，利润可大了。」杨欣出声道。

「那……小华岂不是也挣了不少财物？小欣，他有没有跟你说他挣了多少？」魏素萍打听道。

「没有。」杨欣摇摇头，「不过，他说这些财物是拿来感谢我们家的，说过去你们两个人一直照顾他和小芳，现在他挣了财物，要孝敬你们。他还说，爸妈现在都是中年人，要加强营养，要不以后老了身体就会差。还有，小涛现在正在长身体，也要吃好一点。反正他的意思就是说，这些财物让我们拿来吃饭。」

杨春山和魏素萍对了一个眼色，杨春山试探着追问道：「小欣，你的意思是说，他不光这一次会拿钱给你，以后可能还会拿？」

杨欣微微颔首，对于情郎的慷慨馈赠，她既觉得害羞，又觉着甜蜜。能够让父母和弟弟只因林振华的缘故而过得好些许，这让她觉着很是自豪。

魏素萍从那些钱里抽出两张来，递给杨欣道：「这20块财物，拿给你零用。剩下的，我就收起来了，你替我们感谢一下小华。」

「唔。」杨欣低头答应着。

在杨欣回自己室内去之后，杨春山两口子面面相觑，面上都是一种开心的表情。

「老杨，这算不算小华给的聘礼啊？」

「我看是小华提前孝敬老丈人的，这孩子还真是挺有良心的。」

「你说，小华挣了多少财物啊？」

「我哪清楚？」

「你说，小欣知不知道？」

「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我们的。女生外向啊，现在就清楚帮着那头了。」

「看你说的，小欣不是把财物都拿给我们了吗？这些财物，没准是小华拿给她零用的，她全都交给家里了。」

「此物女婿，当真不错……」

林振华对于给杨欣财物这件事情，倒并没有想得那样多。他一直都是一人很乐于助人的人，他自己对于物质生活的需求非常有限，在可能的情况下，总是愿意让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过得好些许。他觉得自己发了财，拿点财物给杨欣一家是很自然的事情。要是不是怕显得过于唐突，他甚至还想过要拿点钱送给胡杨，改善一下他家的生活。只不过，此物念头也只是在林振华的脑子里转了一下，这样凭空给人送财物，恐怕谁都接受不了的。

只因彭俊自杀的事情，彭钢请了好几天假，等到他再回到金工车间上班的时候，脸业已瘦了一圈，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全然不同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

「彭师傅，你看今天我还讲吗？」林振华看出彭钢心情不好，便主动地问道。

「小林，我这些天操作机床，有一些问题没搞清楚的，你今日能不能给我集中解答一下？」彭钢出声道，似乎儿子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林振华觉着有些意外，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彭师傅，你问吧，我今天反正也没事，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彭钢走到mk800跟前，启动机器，开始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向林振华请教，这些问题都是前几天他在操作的时候所遇到的。林振华打足精神，认真地给彭钢一一解答。杨欣则站在一旁，听着两个人的答问，从中汲取那些自己需要的知识。

快到下班的时候，彭钢的问题都问完了，他感激地对林振华微微颔首，说道：「小林，真的太感谢你了，这些问题，我如果不问清楚了，以后心里总存着一个疙瘩的。」

「以后？」林振华听着这话，觉着味道不对，「彭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彭钢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地抚着mk800，嘴里喃喃地出声道：「多好的机器啊，我这辈子能开上这样高级的机器，也算是没白当一回铣工了。」

说着说着，彭钢的双眸里突然涌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径自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滴在mk800那光洁的金属外壳上。

「彭师傅，你作何啦？」林振华和杨欣异口同声地问道。

彭钢回过头来，脸上已是老泪纵横，他凄然地说道：「我本来以为，我起码还能再开10年铣床，可是现在……小林，真抱歉你花了这么多时间教我，我马上就要退休了，再也没有机会开这台床子了。」

「退休！」林振华愕然地说，「彭师傅，你不是才49岁吗，怎么就谈退休的事情了？」

彭钢道：「小俊的事情，你们都清楚了。他没个正式工作，是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对象的。我和他妈妈商量过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办退休，让小俊顶替，这样他就不用再等厂里招工了。我前两天业已跟劳资科谈过了，退休手续业已送到轻化厅去了，只等梁厂长从轻化厅回来，旋即就能够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