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地鸡毛

钱宇话一说完，禾穗呆住了、岳飞呆住了、包希仁呆住了、一旁围观的百姓全呆住了，本以为深奥艰涩的难题，原来竟这么简单，可仔细想想，更是回味无穷。大家看财物宇的眼神随即变了，因为他们发现，如果不按财物宇的方法，他们依旧解不出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化腐朽为神奇？

「哈哈哈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岳飞：「厉害啊，小老弟，以后我收保护费就找你当账房了。」

包希仁捋了捋胡子，看起来也特别兴奋：「妙妙妙，不瞒小哥你说，之前老夫也想了个法子，就是只买八桶鱼，反正这位鲁老板占了一半，他至少能分八桶，这样一来你夫人是不吃亏，却坑了鲁老板，按老夫的算法，鲁老板只有八桶多一点，要是让他浑家知道，非挖他一脸烂苹果不可。」

听到包希仁的玩笑，鲁老板有些讪讪的，对方虽平易近人，可毕竟是本地的父母官。况且这么一来，自己和两位兄弟怕老婆的名声估计再也洗不掉了。

禾穗倒是没开口，只是听到包希仁的话，她的脸更红了。一直站在禾穗身后方的十三姨脸色阴晴不定，她看看财物宇，又看看不时瞅她的鲁老板，最终何都没有做。

钱宇走到斗鸡眼身旁，他打定主意趁热打铁：「这位鸡老板，你真的要卖鸡回收鸡毛？」

「作何，不行啊？」斗鸡眼口气刚开始还很冲，只是见财物宇似笑非笑的脸色后，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话说这小子有点邪门，自己可别栽他手里。

「行，作何不行，只不过我很好奇，你要鸡毛干何？难道要做鸡毛掸子，放弃吧兄弟，鸡毛掸子没何市场的。」钱宇好心劝道。

「要你管，你到底买不买？」

「当然买，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给我拿两只鸡。」财物宇笑嘻嘻的道。

斗鸡眼一愣：「什么，堂堂丁家大小姐过生日，才要两只鸡？」

「谁说丁府要了，我自己买着吃，不行吗？」

「自己自然可以买，但还是那规矩，鸡毛我要全部回收，如果回收不完就不卖。刚才已经说好，三只鸡的鸡毛换一只活鸡，你只要两只，鸡毛不够，不卖！」

小禾谷蓦然聪明起来：「对啊，宇哥儿，咱们应该要三只鸡的，这样还能再换只鸡，便宜不少。」

斗鸡眼反驳：「是可以换，但我送你的那只鸡身上的毛呢，换只鸡可不够，不卖。」

小禾谷弱弱道：「那我用这些鸡毛换只鸡腿总行吧？你还占便宜了呢。」却被斗鸡眼直接无视了。

财物宇呵呵一笑：「清楚你的规矩，快把鸡拿过来，放心，达不到你的条件我是不会买的。」

斗鸡眼疑惑的看看钱宇，还是从鸡笼里拎出两只鸡，财物宇亲切的摸着鸡脑袋，道：「再拿出来一只，只不过这只算我借你的。」

不由得想到财物宇刚才借了鲁老板的桶后就来个惊天大逆转，斗鸡眼连忙摇头：「抱歉，本人生意本小利薄，概不赊欠。」

「啪」的一声，财物宇摸鸡脑袋的手忽然用力拍到地面：「不借？你敢？知不清楚，这年头欠账的才是大爷！你要不拿，我就自己拿了。」

不等斗鸡眼说话，旁边的岳飞便道：「好一个‘欠账的才是大爷’，哥哥我帮你拿。」说着，他就走到旁边的鸡笼子抓鸡，还专门挑了个最大的。

钱宇抱拳道：「那就谢谢岳大哥了，不过小弟还有件事请岳大哥帮忙，劳烦您把这三只鸡身上的毛全拔下来。」

「没问题！」岳飞拍着胸脯：「鸡这东西哥哥平时没少偷吃，拔鸡毛绝对是一把好手。」

就见他先活动一下两手，等所有关节都咯咯蹦蹦炸响一遍后，蓦然大吼一声，五指用力朝鸡身揪去，雪白的鸡毛簌簌而落，不一会便在地面堆起一堆，最令人震惊的是，那三只没毛的鸡竟然还活着。

注意到自己的辉煌战果，岳飞得意洋洋：「作何样，厉害吧！」

钱宇……

在财物宇让岳飞帮忙拔毛时，旁边的包希仁就恍然大悟了他的意图，他一面看岳飞拔鸡毛，一面转头看向财物宇，现在他对这个机灵的小伙子可以说是佩服之至。

果真，在一片惨烈的鸡叫声中，岳飞宣告收工，财物宇指着那堆特意堆在一块的鸡毛道：「你点点，三只鸡身上的毛，一根都不少，正好换一只鸡，去拿吧！」

「等等，」说着，他又拍拍额头：「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刚才还借了你一只，现在咱俩两清了。」

然后他看向禾穗：「看懂了吗？」

禾穗显然还在吃惊当中：「财物大哥，你是说用两只鸡的财物就能买三只鸡，只要把鸡身上的毛全部还给他就行了？」

一旁围观的百姓同样意识到了这点，鸡肉虽然偏贵，但按照禾穗说的，就实惠太多了，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给我来三只鸡，我媳妇还在坐月子，需要补补！」

「我也要三只，财物给你，鸡毛等杀后再说，放心，到时保证一根不少的给你送到家。」

「三只有点多啊？吃不完，哪位乡亲也想要，咱们把钱凑一凑，一人分一只……」

斗鸡眼顿时急了：「等等，这鸡我不卖了。哎，你们别抢啊，别抢，这都是我的鸡。」可此时的人群已经失控，任他百般叫喊，也没人理会。

财物宇同样没想到局面会这样发展，他已顾不上鸡的问题，他和禾穗被人群挤散了，那三只拔过毛的鸡也没了踪影，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还没付财物。

周遭到处都是人，他想往中间挤，奈何身小力薄，想退到外面，又力不从心，无可奈何只能随波逐流。

「都闪开！」正慌乱的当口，一声大吼传来，宛若晴天霹雳，喧闹的人流随即寂静下来，并自觉分出一条路。

丁心茹本来准备和丫鬟杏儿帮财物宇看摊子的，没想到这边的叫好声一波连着一波，好奇之下，她吩咐杏儿独自看守，自己则来看热闹。没不由得想到热闹没看成，还差点被卷入人群。身后的家丁见势不妙，互视一眼，同时发出震天般的怒喝。

路中央站着一个青年人，他一袭长衫，腰缠玉带，翩翩若仙。尽管极力掩饰，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这是个女子。女子身后方站着四个男人，皆青衣小帽，五大三粗，他们的衣服上印着一人「丁」字，在庆丰县，能有这身打扮的，只有丁府家丁。那么年少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丁府的大小姐——丁心茹！

效果立竿见影，这些家丁平日在庆丰县作威作福，积威之下，人群寂静的仿佛看到老鼠的猫。熟料丁心茹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径直走到包希仁面前，款款行了一礼：「侄女心茹拜见包叔叔！」

她的声音叮咚如泉水，柔美中又有三分坚定，别有一番韵味。包希仁点点头：「不用多礼，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话音未落，一个男子就连滚带爬的跑出来，此刻他披头散发，帽歪眼斜，衣服上全是破洞，正是斗鸡眼：「丁大小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的鸡都被他们抢光啦！」

丁心茹这才转过身追问道：「这是作何回事？」

斗鸡眼狼狈的样子吓了丁心茹一跳，她连忙后退两步：「你的鸡被抢了应该报官啊，找我做何？」

她身后方的家丁见这个乞丐样子的家伙差点碰到大小姐，个个义愤填膺。保护大小姐是他们的责任，这人害他们差点失职，简直比当面打他们的脸还可恶，于是前面两个家丁随即跳出来，拉着他就往后拖，一贯拖了五六米才停，左边家丁还趁机踹了一脚。

斗鸡眼都快哭了，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他望着丁心茹道：「丁大小姐饶命啊，不是我不想报官，而是这些人都给过钱了。」

丁心茹更奇怪了：「既然给了财物，岂不就两清了，你找我做何？」

「可我是按照您的吩咐，卖鸡回收鸡毛的啊，你不是说好要帮我补差价的吗？」

「帮你补差价？我何时候说过这句话？」丁心茹很奇怪。

斗鸡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干嚎：「丁大小姐，我这是小本生意，本来就赚的少，现在三只鸡当作两只卖，老本都亏了一小半，你可不能不认账啊！」

想了想，丁心茹道：「这位老板，妾身尽管不才，但只要和妾身有来往的商家还都认得一二，妾身肯定以前没见过你。」

斗鸡眼这才想起什么，他爬到十三姨面前：「大管事，你不是说若是某家折了本，丁家会包赔所有损失吗？你快给你家小姐说说。」

熟料斗鸡眼业已失去理智，根本没注意到十三姨的眼色：「你作何没说，昨天晚上你把我、张老四和老鲁叫了过去，说丁府新来了一个叫禾穗的姑娘，挡了您的财路，让我们给她一个教训，那三道题还是你给我们的呢！

十三姨看了丁心茹一眼，脸上有些慌乱，随即朝斗鸡眼使了个眼色：「别胡说，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时我就说要按你的法子会亏不少财物，你说没事，亏了可以补偿我，当时张老四和老鲁也在场，他们能够为我作证。」

岳飞看着战战兢兢的斗鸡眼，小声道：「靠，这家伙吓傻了吧，竟敢出卖十三姨？」

「傻？谁都没这家伙精，他想拿回折掉的本钱，只能找丁大小姐，十三姨尽管一贯负责采买，但她这样的人只知吃回扣，让她赔偿损失，门都没有。」听到岳飞的话，钱宇嘿嘿冷笑：「而且丁大小姐现在出现说明什么，说明她正准备清理家中的蛀虫，十三姨旋即该卷铺盖滚蛋了。」

经过短暂的慌乱，财物宇、岳飞、包希仁、禾穗兄妹几人又聚在了一块。

包希仁点头赞同：「此人反水虽然无耻，却是收回损失最好的方法。」

斗鸡眼话一说完，十三姨连忙跪到丁心茹面前：「小姐，是老身错了，您让禾穗侄女做老身的接班人，老身担心她年少轻狂，就想趁机磨练磨练她，没不由得想到选错了日子，如今这些鸡被抢走大半，耽误了您的生日，请小姐责罚。」

钱宇随即竖起大拇指：「好一招避重就轻、以退为进，高啊！」

丁心茹望着十三姨熟悉的脸，弯腰将其扶起，轻叹一声：「姨姨从小看着心茹长大，照料更是无微不至，现在您年纪大了，心茹怎忍心看您再为丁府操劳？爹爹在县南百里外的兴源村有良田十亩，就送给您颐养天年吧！」

「大小姐，老身愿意继续伺候……」

「我业已和老管家打过招呼，次日你就能够搬过去。你儿媳妇快生了吧，把她接过去好好照料。哎，为了丁家的事你连自己的亲人都顾不上，都是我考虑不周。」

包希仁点点头：「早就听说丁老头的闺女很厉害，以前还不怎么觉得，现在看她谈笑间就卸了那老婆子的管事权，果随后生可畏！」

岳飞望着钱宇和包希仁：「我咋觉着你俩比她更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