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害人害已

大楚于男女大防，其实并不严苛。

女子出门，若是有父兄陪同，甚至连面纱都不用带。贵族男女一同饮宴的也不在少数，只是多是熟悉的小宴。

后面便只好将男女分开设宴了。桃花会上，世家小姐一占才艺，自有那贵夫人暗中关注，瞄准了脾性，上门聘了做儿媳妇，小郎君也可以悄悄地在楼上观望，看看对那位小娘怦然心动。

朝华夫人的桃花会，闻名大楚，先头里是男女不忌，却接连有小娘出了事，险些闹出人命来，毕竟来的人太过庞杂，总有那么三两个歪瓜裂枣的，不怀好意。

朝华夫人此刻的脸也黑黑的，沈琴和沈十八在此，那么出事的定然是沈珂了。

那孙家的小子也真是，闹出这等事情来，简直就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脸，尽管对外说是他英雄救美，然而真实情况，她此物府主人，又作何会不清楚。

朝华夫人瞅了瞅沈十八，开口追问道：「不是说你们三姐妹一起换衫去了吗？怎独你二人归来。」

沈十八望着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心中冷笑：「我行到阁楼门口，却发现帕子不小心弄丢了。便拉着琴姐和我一同去桃林寻了，府上的下人们厚道，帮我找了回来。珂姐素来爱干净，便忍不住先进去换了衫，没不由得想到……夫人，我姐姐到底出何事情了？」

沈玉的一张小脸煞白，她紧紧地咬住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朝华夫人叹了口气：「珂娘向来乖巧，我素来疼爱她，没想到竟然落了水，好在被孙家的连成救了起来。真是亏了孙夫人教子有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一面说着，还看了看身旁的一人妇人。

十八娘抬头一看，那妇人穿着深绿色的外衫，嘴唇很薄，三角眼儿，一看就是个刻薄角色。

孙连成的母亲此刻简直乐开了花，先头里公公给定了沈琴，她就不是很开心，尽管说是嫡女，却是个不受宠的，母亲都没了，也没有什么心机，作何能将儿子的心从菊官那个贱种身上收赶了回来。

沈珂就不同了，这可是武夫人花了大力气培养，本打算嫁给皇亲国戚的。那心机手腕自然非同一般。

谁不清楚，沈大人对武夫人是言听计从，就连朝华夫人，都对武夫人另眼相看。

娶了她的女儿真是再好不过了。至于武夫人不同意？不好意思，你女儿都湿淋淋的被我儿子看光了，若是不嫁进孙家，那就去佛堂里守着吧！

但凡是聪明的，都知道该如何选择，若是不聪明的，那也没有娶进来的必要，反正吃亏的不会是他孙家。

正在这时，园子里的管事么么和帮十八娘捡到帕子的仆妇都被带了上来，朝华夫人开口一问，她们和十八娘说的一般无二，显然两人并没有说谎，沈珂落水出事的时候，她们正在桃林里，那一片吵闹声便是。

十八娘红了眼：「我姐姐好好的换衣，作何会落了水，还望夫人明察。若是无事，沈静姐妹就先行告辞了。」

十八娘说完，拉着呆愣着的沈玉，还有忧心忡忡的沈琴，快步的告辞了。

沈庭和其他好几个哥哥业已在马车大门处等着了，一人个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十八娘见沈玉像失了魂一样的，便将她牵到了她们的马车前。沈珂已经在马车里了，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一注意到十八娘就大叫起来：「是不是你害的我？」

沈瑞也当街拔出长剑，大怒的望着十八娘。

十八娘却是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微微地出声道：「姐姐这么大声，是想整个长安城的人，都清楚你落水失贞了吗？引你去阁楼的，可不是我的丫鬟，你若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问你的好妹妹沈玉吧。」

说完她又转向沈瑞说道：「你是嫌今日我们的脸丢得还不够吗？你若是一剑斩下来，御史台明儿可就热闹了。」

说完她将沈玉往沈瑞怀里一推，回身就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沈瑜看了十八娘一眼，垂下眼眸，拦住了暴怒的沈瑞，说道：「且先回去吧。十八娘说得对，我们再作何不和，在外头，可都是一人沈字。」

沈庭回程也没有坐马车，兄妹三人坐在马车上，却没有说话。

十八娘拾起桌上的糕点，小口小口的吃着，在这破桃花会上，她可是一口东西没吃，现在都快饿死了。

沈琴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她一开口，声音都在颤抖，「十八娘，你老实跟我说，珂娘的事情，是不是你设计的？」

十八娘将糕点往桌子一搁，气从中来。

「姐姐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是那天上的大罗神仙？一来就能收复沈玉的心腹丫鬟青梅，引沈珂去阁楼；哦，第一次来还能收买朝华夫人府上的小丫头，将酒倒在你们身上。我还能掐会算，知道那孙连成要来呢。姐姐你也不好好想想，若不是我拉你去了桃林，现在落水的，指不定是谁呢？」

沈琴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她扑倒在沈庭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哥哥，我待武氏如亲母，我给珂娘玉娘做的衣衫，远比十八娘多。我打心眼里把她们当姐妹，她们却是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往火坑里推啊！」

沈庭没有说话，望着面无表情的十八娘，又看了看沈琴，半晌才开口出声道：「他们要害的的确是你，孙连成救了珂娘之后，不但不避嫌，还直直的朝我走来，说沈庭，我救了你的妹妹，你可要请我喝酒，感谢我！他以为，他救的是你，琴娘。他都没有见过你们，怎么就认定了是你呢？」

十八娘懒得说话，沈琴哭了一会，抹了抹脸，对着十八娘说道：「以往是姐姐不是，认贼作母，还冤枉了妹妹，十八你原谅姐姐，以后姐姐可就靠你了。」

「姐姐，此物世界上，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此番她们是害人害己，武氏不是想让你嫁给孙连成吗？这下好了，让珂娘嫁给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