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如她所愿（青云二更）

沈十八娘回到寻梅院，简直气了个倒仰！枉费她还特意在沈耀面前提了孔景娴，说她情深意重！

如今可好，简直是啪啪啪的在打她的脸！

沈耀要是登了孔家门，还说出那么一番话，还作何出仕，作何娶妻？

她恨不得随即天黑，偷偷的去沈耀彼处，问问他的意思。这到底和沈耀有关系，得由他来做打定主意。

南枝见十八心情不好，抱起小奶狗走了过来，追问道：「小娘，这小奶狗可有名儿？总不能天天小奶狗小奶狗的叫着吧。」

十八娘扭头一看，那狗傻傻的样子，注意到十八娘看过来，吐了吐舌头，眨巴眨巴双眸，显得更傻了！

「这可不是我的狗，某人欠我一百两，没财物还，只好拿狗抵押了。就叫百两吧！」

十八娘接过小狗，摸了摸她的头。李子期莫名其妙的，她可不想要他的东西。

百两舔了舔十八娘的手心，痒痒的，让她的心一下子柔软了起来，好像不那么生气了。

东珠闻言，提醒道：「小娘这次可做了亏本生意，这小狗儿金贵着呢。给他养大了，不清楚要耗费多少银子呢。一百两也不知道够不够……」

十八娘听了，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

「北流，今儿府里可有什么动静？」她捏了捏百两的耳朵，追问道。

「沈瑜想娶荣阳，朝华夫人拒了；他又想娶孔景娴。」武归到底出身不高，这府里被她管得跟筛子一样，北流轻而易举的便探听到了消息。

十八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自己清楚了。就和好几个丫头一起，逗弄起百两来。

……

沈耀这次没有看书，而是在下棋，看起来心情颇好。小厮阿松看到十八娘来了，朝她行了一个礼，便关上了门，坐在门墩上守着。看来沈耀业已告诉过他了。

很快，天就黑了，十八娘一身黑衣，遛进了沈耀的院子里。

「哥哥一直都睡得这么晚么？」十八娘有些担忧的看了看他。

沈耀笑了笑，「之前我怕睡多了，就起不来了。崔闽真是神医，我感觉好了许多。十八，我想参加科举。」

十八娘有些心酸的微微颔首，「哥哥所言甚是，科举是好事。先头按着前朝的规矩，有一年一次的常试，不过朝华夫人改了规矩，改成三年一次了，也不需要何荐信。哥哥早年就是举人了，只需参加今年的春闱就好。」

只是，没有好几个月了。

沈耀微微颔首，颇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这些年都在闭门造车，也不清楚写出来的文章，是不是合时宜了。」

十八娘更是心疼不已。沈耀本是少年英才，十岁的举人可想风头无两，如今却被困在一人四方的天地里。

见十八娘不说话，沈耀端起桌子上的茶壶，斟了一碗，递到十八娘那边。

「今儿崔闽不来，十八却来了，可是有事？」

十八娘踌躇了不一会，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出声道：「哥哥，上次我弄错了，那孔景娴，这么多年根本就不是记挂着哥哥。她与沈瑜早就有了私情，只是被孔大人那老顽固管着，没法嫁人。」

「这次她竟然找上门来，让哥哥修书一封，告诉孔老大人，说当年父亲本来就给她定的沈瑜，只不过你自作多情，弄错了，方才上门退的亲。真的是太可恶了。」

沈耀腿还没有好，她不想说何登门之事，免得难堪。

沈耀看着十八娘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声。

「本该如此，是我耽误了她。她一个花期正好的小娘，能寻到合心意的人，便是好事，你气个甚？十八，若是你像我一样，从绝望里有了希望，那就会觉得，别的事情都不算何了。我这十三年来，从来都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开心，你恍然大悟吗？她想嫁，便如她所愿吧！」

十八娘端着热腾腾的茶盏，挡住了自己的脸。

沈耀真是一个豁达的人，滥好人，又心软！

她，就做不到，她向来都是睚眦必报。

「那你也不许写信，平白的让沈瑜那厮看笑话。我听说沈瑜已经改变主意要娶她了，让他自己去求娶好了，我最多时不插手罢了。父亲肯定会同意的。」

怎么可能？她还打算给沈瑜和孔景娴送上一份新婚大礼呢！内宅不扫，何以扫天下！御史可是最喜欢在这上头挑刺儿了。

沈耀无可奈何的刮了刮十八娘的鼻子，「好好，不写不写。那你作何知道，父亲一定会同意的呢？」

十八娘撇了撇嘴，「他那人，爱极了权势。国子监孔大人桃李满天下，青山书院多是世家子弟，国子监多是新贵和寒门，他的儿子若是娶了孔大人的孙女，那他何人，用不了呢？所以他当年才为你定下了孔景娴。本来以为没希望了，现在拿个庶子，去娶人家的嫡女，他赚大发了。」

「那你作何知道，孔大人会同意呢？」

「怎么会不同意呢？这么个对自己心存怨恨的孙女儿，还是嫁出去祸害别人家最好了，省得在家闹得乌烟瘴气的。这桩婚事，真是皆大欢喜。」

十八娘说的虽然是气话，然而却不幸命中了事实。

没过几天，沈泽便雷厉风行的为沈瑜定下了孔景娴，还美其名曰，君子一诺重千金。当年他和孔大人早就约定好了，孔景娴就是要做沈家妇的！

武氏这几日，走路简直是带风，在十八娘面前，也是耀武扬威的，好似捡了天大的便宜。

十八娘却好似不清楚似的，将自己啃过一口的软骨头扔在地面，百两一看，两眼放着光的扑了上去。

她凉凉地说道：「要不说是狗呢？就爱啃别人不要的肉骨头。」

这话传到武氏的耳朵里，简直要把她气疯了！连带着觉得这门亲事也不合心意起来！

十八娘却是冲着北流招了招手，「你且去对沈瑜的那好几个妾室透透风，就说沈瑜将娶的小娘，性格温柔，又信佛不杀生。沈瑜大婚之后就要带着她去任上了，三年五载的回不来。」

她就不信了，听了这样的话，那些明争暗斗的妾室们，还不在孔景娴进门前，闹出几个庶子庶女来。

这算是，她对二人，一个小小的回报了。谁叫孔景娴眼睛不好，却把瓦砾当珠宝，看中了她的大仇人沈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