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阳公主冷哼了一声,甩开王贵妃的手,大怒道:「说的可不就是你。今儿就你去了李昭仪的寝宫,她身旁的大宫女被你的昙花簪子扎死了,太医已经验过了,伤口吻合,绝对没有弄错。」
十八娘红了眼,「我虽是大臣之女,比不得公主金贵,却也容不得你这样的污蔑我。这李昭仪的确是遣人唤了我去,只不过半道上,太子妃娘娘身旁的半夏来唤我,我又折赶了回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带哭腔,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声线镇定,带着世家贵女的傲气。
她是吏部尚书之女,身后方还站着范阳沈氏这样的庞然大物,并非何随意能够打杀的阿猫阿狗,就是公主,说话之前,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崔皇后一愣,终究认真起来。各人按着身份地位落了座,又将那个领着十八娘的小宫女,和半夏都带了上来。
「她说谎,我明明就把她带到了李昭仪的宫里。半夏根本就没有来过。」那小宫女震惊的望着十八娘,万万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能睁眼说瞎话的人。
半夏却是摇了摇头,「沈家小娘刚走不久,太子妃就让我去寻她,说是想让小娘帮她织珠衫,我便出去拦住了沈家小娘,当时这位姐姐,还拼命拉着沈小娘,硬要将她拖过去。沈小娘赏了她一锭金,她才放了手。我与沈小娘指了路,就去御药房,替太子妃娘娘拿安胎药了。」
那宫女一听,白了脸。十八娘的确是打赏了她一锭金,但却是在东宫门口就打赏了的,想要问更多关于昭仪娘娘的事,这半夏当时就在大门处相送。
崔皇后身旁的麽麽一搜,果真从她身上搜出了一锭金,那金上还刻着范阳沈氏的家徽。
「奴婢说得没有错吧。若不是只因这事,沈小娘怎么会对一人不认识的宫人,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呢?」半夏补充说道。
十八娘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伤口,对半夏满心的赞赏。她常去寻王九,半夏对她再熟悉不过了。她身上经常带着定制好的小金锭子,用来打赏,王九因为这事,嘲笑过她很多次了。
十八娘见那小宫女被怼到说不出话来,又缓缓地出声道:「我折赶了回来之后,走的可是正阳大道,周遭的侍卫,都是瞧见了我的。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寻他们一问便知。」
侍卫自然会注意到「沈十八娘」一路回东宫,那可是李子期安排好了,特意从他们眼前晃过的。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况且,若我如荣阳公主所说,去了那位李昭仪的宫里,还杀了人,那我又是怎么逃脱出来,还飞速的回了东宫呢?十八娘只不过一介女流,虽然会些三脚猫的防身功夫,但总不是那长了翅膀了鸟人,还会飞吧?」
崔皇后和王贵妃对视了一眼,开口出声道:「你说得有理。」
她身旁的麽麽已经禀告过了,杀人凶手一掌劈开了窗子,跳窗逃走的。若真是沈十八娘,那这姑娘得有多大的力气,又有怎样的盖世轻功?这对于出自书香门第的沈十八娘而言,显然是不可能的。
十八娘眯了眯眼睛:沈十八娘不可能,李子期却是可能的。他的轻功,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荣阳公主无言以对,蓦然看到了十八手上的伤,高声质追问道:「凶手手受伤了,而你的手也受伤了,你怎么解释?」
十八娘无可奈何的苦笑道:「一看公主就是没有织过珠衫,不知人间疾苦的。我与太子妃娘娘织珠衫,这银丝太细,我们又许久没有做过了,可不就划破了手。」
王九一听,赶忙站了出来,「可不是,不光是十八娘,我的手也被划伤了。莫非,你也要认定我是杀人凶手吗?」
说着,她蓦然眼睛一红,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我只不过是想给腹中孩子织个珠衫,哪里碍着荣阳公主了,偏把这织珠衫的人往凶事晦气事上按,你可是不想我腹中孩儿好?」
她这话可就诛心了。
荣阳脸气得通红,「太子妃嫂嫂何必偏袒于她,我哪里有此物意思。只是是非曲直,当有论断。」
十八娘听着,双手抚掌,「好一个是非曲直,当有论断。可是臣女只注意到公主以权势压人,认定了臣女是凶手。也不清楚,公主与那李昭仪是怎样的关系?这宫中出了事,理应禀告皇后娘娘定夺。怎地公主就去了李昭仪宫中,还恰好撞到了凶案现场,捡到了证物?」
赵义不想让别人清楚朝华还活着?她就偏让崔皇后知道。崔皇后的父亲,大理石卿崔大人,可是在朝华案中踩了关键一脚。她若是清楚朝华没有死,也不清楚,还吃不吃得下饭去。
崔皇后看着荣阳铁青的脸,知道其中有事,挥了摆手,让身旁的麽麽去验伤。
那麽麽走到十八娘跟前,笑着说道,「小娘得罪了。」
说完拾起十八娘受伤的手,看了又看。随后冲着皇后娘娘回道:「的确是银丝划伤的,伤口不浅。那一旁的银丝上,还残余了血迹。」
荣阳感觉到大势已去,心中简直恨不得将十八娘剁成肉酱。
朝华不但是她的娘亲,还是与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人,在此物世界上,她们就是最亲的人了。她只恨自己蠢笨,没有办法将她从冷宫里救出来,现在甚至连帮她杀了害她的仇人都做不到。
她胡乱的擦了擦脸,「那此物你要作何解释。世人皆知,范阳沈氏十八娘簪了昙花,这昙花簪子就是凶器,你如何解释?」
崔皇后也为难的看着沈十八娘,若不是有这根簪子在,她早就开口说十八娘是无罪的了。
毕竟,她全然能够证明,自己当时根本就不在现场。李昭仪的宫殿地处偏远,她又多年无宠,那块人烟罕至,连宫婢都只有两个,一个死了,一人跪在这个地方。谁又能证明十八娘去了呢?不过是一面之词。
若不是荣阳咄咄逼人,不过是死了个小宫女,拉出去埋了就是,又何必得罪了范阳沈氏。
在场的所有人,都望着十八娘,等着她的解释。这可是凶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