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亲她也是因为时音?
应如星扯了扯嘴角,「时靳远……」
视线逐渐漆黑,她的耳边只剩下时靳远着急呼唤她的声线。
应如星觉着那是幻觉,自己在临死之前,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逐渐地,声线也没了。
她的世界里一片漆黑。
「先把人送去医院。」身后的助理上前将人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怀中是此生挚爱。
周寻不忍直视,应如星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衣服被鲜血浸湿,两边脸颊红肿高耸,额头上到处是撞击的裂口。
他甚至都不敢想,她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狭窄的楼道口,尘土飞扬。
巴掌大的窗口照射进来的光,落在时靳远身上。
两人面对面站立,沉默压抑的气氛在二人周遭蔓延。
白远周不自觉咽了咽喉咙,脚步挪动着往后退了两步。
时靳远挽起袖子,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他面上!
白远周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吐出带血的牙齿,冷笑着望向时靳远。
「舅舅,这女人对你这么重要?不惜动手打自己的亲外甥!」
时靳远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抬手又是一掌挥过去。
他揪起白远周的领子,一掌又一拳砸在白远周面上,瞳仁里一片凌厉阴翳。
「外甥?你也配?」
时靳远那双眼眸中,骤然有了锐利的杀气,攥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用力撞在墙上!
白远周整个人都被撞懵了,眼前一片金星直冒。
他抬起手,试图抓住时靳远的手臂。
可时靳远却松开手,随即一脚,用力踹在他的腹部。
「就你这种烂人,真希望不要和我扯上任何关系!」
一阵阵闷哼声响,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白远周身体弯曲成弓形。
紧接着又是一掌,白远周活活挨了好几拳后,瘫软在地。
半边脸高高肿起,眼眶也是一团淤青。
他动了动手指,时靳远狠狠喘了几口气,食指压着眉眼,将眼中的躁郁压下去。
白远周动了动唇,吐出一口血水。
「今日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你妈。」
白远周眼皮动了动,伸手想要去拽他。
时靳远却挪开了步子,冷冷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脏东西。
……
浑身骨头像是裂开了一样,每一寸骨缝都在叫嚣着。
空气里浓烈的消毒水味提醒着她身处何地,脑袋里却没有半点记忆。
应如星双眸眯成一条缝,一张脸肿胀得厉害,微微睁眼都痛得厉害。
只记得,她昏过去前仿佛看见了时靳远。
「醒了?」
男人西装革履,手上却拎着个格格不入的烧水瓶。
她艰难地微微颔首。
时靳远倒了杯水给她,「我已经联系了宁玫瑰,她一会儿就过来。」
「医生说你是软组织挫伤,身上倒是没什么大问题,脸等消肿之后也不会破相,严重的是头部,有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应如星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不记得了?」
「你救了我。」她想了想,肯定道。
时靳远替她盖好被子,「下次回应家,多带两个人,别单枪匹马去了。」
「你那父亲……」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应如星垂下眼眸,清楚他想说何。
她那父亲,不配为人!
她被自己亲生父亲送到白远周床上,要不是白远周有顾虑,只怕现在躺在这儿的就不是她,而是一具尸体了。
「好了,别多想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
「我让阿姨给你炖了鲫鱼汤。」
「感谢。」应如星偏过头,「又救了我一次。」
「不用这么客气。」时靳远抿唇,想了想道:「其实,你有任何困难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解决。」
应如星眨了眨眼,「以何身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侧过身,望着他。
时靳远眉头紧蹙,没有开口。
应如星笑了下,徐徐垂下眼眸,蹁跹的睫毛轻颤起来,染了几分湿濡。
缠着时靳远这么久,时靳远对她的变化,其实她是能感觉出来的。
可每次应如星感觉自己已经快走近他的时候,他又会清醒理智地把她推开。
忽冷忽热,模棱两可。
让她不知所措。
「时靳远,在我心里,你业已是我男人了,那么我在你心里呢?」
时靳远双手抄兜,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时靳远,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应如星,好好养伤吧,其他事情不要想了。」
应如星倏然笑了,「你作何会回避我的问题?是因为害怕吗?」
「时靳远,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吗?」
时靳远吸了口气,「应如星,我没什么可面对的,我对你有所不同,也只是只因时音。」
「时音……很难得遇见一个合适的老师。」
「救我,也是为了时音吗?」
时靳远皱眉,不一会后又倏然松开,点头道:「对,是时音给我打电话,也是她求我救你。」
时音和老头子等了很久也没见她赶了回来,老头知道她和应家的关系不太好,便带着时音去应家找她。
结果,人还没进屋,就看到别墅的地板上一大摊血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时音吓坏了,立刻打电话给时靳远。
时靳远找人查了很久,才查到白远周把人带到了废弃楼里。
幸亏他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应如星愣了不一会,半晌低低地笑起来。
为了时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亲她,也是为了时音吗?
应如星低下头,鼻尖忍不住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洇出来。
眼眶通红,慌乱的瞥开头。
时靳远想说何,嘴唇却只是动了动,没有发出声。
「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午还约了人。」
大门处,响起周寻的声线,打破了屋内沉闷的气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应如星侧过头不看他,他声音很轻:「你好好休息。」
他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应如星捂着被子闭上了眼。
眼泪顺着眼角浸湿了枕头。
「先生。」
「地点在维拉菲西餐厅,那地方离三大队警局近。」
时靳远缓缓掀起眼皮,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半晌,他勾起嘴唇,面上浮起森冷的笑容:「让律师过来,随时准备着。」
「明白。」
维拉菲西餐厅。
二楼靠窗位置,应伟峰穿着一身西装,局促不安地东张西望。
视线一转,沧桑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谄媚笑容,紧接着站起身双手往身上擦了擦,「时总!」
时靳远如淬冰般的目光冷冷扫过他的手,旋即绕过他,径直坐到他的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