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聚好散吧

还没等我发火，对方先发制人了。

见我进门，江逸那脸登时沉下来。

「大夜晚去哪儿野了？是不是去小白脸那屋了？」

我眼见他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的样子就来气。

「你作何还不走？」

江逸大喇喇地靠坐在沙发里，仿佛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太晚了，酒店房间满了，在你这儿将就一晚。」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江家在海城也不是没有产业，况且江氏分机构就在隔着不远的几条街之外。

怎么不能对付一晚上，非要在我这儿将就。

「你赶紧给我出去！」我生气地拉他，反被他拉着抵在床边，沐浴露清新的柚子味喷洒在颈侧。

「我们是合法夫妻，我怎么会要出去？」他声线染上几分沙哑。

我本能感觉到危险，急忙从他怀里撤出来。

「江逸，作何之前从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下。

「你没发现的地方多着呢。」

眼见时间不早了，我明早还有工作，实在不想跟他再扯皮，径直去浴室刷了个牙。

出来的时候打电话给酒店前台确认了一下，的确没有空房，我二话没说抱着枕头被子直接铺到了沙发上。

刚要关灯，江逸蓦然从床上跳下来，我警惕地贴紧沙发，转头看向他。

「你要干吗？」

他没理我，大步流星上前，握着我的手腕，半拉半拖把我扔回了床上。

「床给你睡。」他倒是还有点基本的素质。

睡就睡，也没何好矫情的。

我顺势躺下，心里自我安慰：就当是露营遇上个陌生人搭伙好了。

我睡觉喜欢全黑，然而江逸在这个地方，我还是留了一盏小夜灯，免得半夜他心血来潮做出点何不利于我的事情。

屋子黑下来，只有夜灯闪着幽幽的光。

我不想再理会这个多出来的人，脑子里盘算着明天跟那边的合作和对接谈判，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你刚刚到底去干吗了？」沙发那边传来闷闷的声线。

我不想回答，没好气地回道。

「你要是不睡就出去，我明早还要工作。」

那边沉寂了一小会儿，又兀自开了腔。

「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我？」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这是业已真真切切发生过，是我用生命验证过的事情。

我翻了个身，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降噪耳机，准备插进耳朵里。

江逸被我这一系列动作激怒，从沙发上翻身坐起。

「这个婚你非离不可，是吧？」

我停住脚步手中动作，回头看他。

「是，所以你要么签字，要么闭嘴，要么出去。」

江逸沉沉地凝视我，像是在挑战自己的容忍底线。

被他这么一折腾，我也没了睡意。

「我能问问你拖着不肯离婚到底是为什么吗？江氏现在远没有你说的那么脆弱，和平离婚压根不会影响股价。」我抽丝剥茧分析着，试图说服他，「相识一场，好聚好散不好吗？」

他打断我的话。

「你当初硬要跟我结婚的时候，想过今时今日吗？」

我的火也上来了。

「你又不是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结婚是我绑着你去的吗？民政局签字是我逼着你签的吗？杀人不过头点地，的确，这事儿一开始是我一厢情愿，现在我都愿意净身出户了，你还想作何样？」

「我缺你那点财物吗？」江逸看上去像是比我还火大，「你说结就结，说离就离，把我当何了？」

这也是我上辈子想问的话。

你说离婚就离婚，说把我赶尽杀绝就把我赶尽杀绝，认识那么多年，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又把我当什么了呢？

我们两个就这样对峙着，我觉着这场面简直荒谬。

「出轨的难道是我吗？」

江逸的脸色极难看，半晌才一字一顿道。

「我没有出轨。」

我真想把手机砸他脸上，照片里一张一张清清楚楚。

「我只是后知后觉比较傻，但我不瞎，谁家老板会跟女员工抱在一起？」我语气尖锐，「可别说她失恋，找你借个肩头，随后再有借有还。」

论吵架，江逸缺乏实战经验，远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他理亏，于是又开始不说话。

而我那股子火一旦烧起来，根本压不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难道一定要把你俩赤裸相见，真枪作战的画面甩你脸上，你才肯服软，是吗？」

前世没发现，原来我朱唇毒起来可以到这种地步。

江逸这会儿估计要气炸了。

我俩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无可挽回了，多说无益，我也不想再跟他耗下去，是以最后干脆抱着枕头翻身下床。

「我出去找地方睡。」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我怒气直冲天灵盖，反手一巴掌甩在他面上。

「啪」！

很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甚至能听见回音。

我们俩都愣住了。

记忆里江逸仿佛一直没挨过谁的打，唯一一次挂彩还是因为我。

初中的时候有个外校的男孩儿总喜欢来学校大门处堵我，我没敢跟爸妈提，每次都是绕道走。

江逸后来不知道怎么清楚了，把那男孩胖揍一顿，结果对方是个不良少年，叫来好几个兄弟围殴他。

他一对五竟然没输，但是挂了点彩。

回去自然免不了家里一番诘问，他愣是扛着半个字都不肯说，结果气得江爷爷又把他关禁闭。

最后还是我哭着上门解释，才把人放出来。

往事瞬间涌上来，一时半刻有点回不过神。

直到江逸轻笑一声。

「出气了吗？」

我这才如梦初醒，染上三分回忆滤镜的江逸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面目可憎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下意识想道个歉，却又觉得开不了口，便便僵持在那里。

这一巴掌倒让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些，他甚至主动给我递了个台阶。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挨自己老婆一巴掌，不算什么。」

曾几何时，我和他也有关系融洽的时候，江逸尽管不像对苏灵那样对我珍而重之，但却没有亏待过我什么。

抛开婚姻这层成分，其实我们也算是关系还不错的青梅竹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逸。」我很轻很轻地开了口，「好聚好散吧，不要撕破脸了。」

他凝视我许久，最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剧场

我：男主答应离婚，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