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只坦白了一点
就在我对着手机不知所措的当口,江逸微微欠身接过我手里电话。
「妈,我昨天受了点伤,被送到医院。」他看了我一眼,「笙笙跟着折腾大半夜,一贯寸步不离守着我,估计没顾上看移动电话。」
我妈在电话那边登时就慌了。
「啊?这是作何话儿说的?伤哪儿了?严重吗?现在哪家医院?作何会伤了呢?」
江逸眉眼含笑,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无辜。
「遇上点小事儿,不严重,您别担心。」他故意顿了顿,愧疚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妈,耽误给笙笙的生日宴了,还让你们二老在家白忙活一场。」
我心里暗骂江逸狡诈,他以退为进这么一说,谁还好意思数落他?
果不其然,我妈登时就改了话锋。
「嗨,这时候就别说此物了。受伤是意外,你也不想的嘛,人没事儿就行。」
江逸满口说着不用不用,实际上那意思只差直接说,快来吧,赶紧来探病。
后面就听她絮絮叨叨又问了些细节,最后记下地址,应该是要亲自赶过来。
我知道这是想分担火力,让我妈目睹现场,把那点残余的怒气转移过去。
毕竟任凭她有天大的怨气,宝贝女婿受了伤,随即也就只剩下关心了。
江逸客气两句挂掉电话,病房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尴尬气氛。
我微微别过头,走过去把窗帘打开。
初冬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暖洋洋地洒了满脸,让人感觉温馨又平和。
「出院之后补你一人生日吧。」江逸在我身后方不极远处开了口,他才动完手术,说话中气没有那么足,「一辈子就一次25岁。」
「那倒也不用。」我转过头,直视他的脸,「我能问有礼了几个问题吗?坦诚一点。」
江逸大概是做好了被我追问的准备,柔声道。
「你问吧。」
「暴雨那天从便利店送苏灵回家,是你们从未有过的认识吗?」
「是。」
我直直望进江逸眼底,用他方才的话堵他。
「看在25岁生日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份上,别撒谎。」
江逸调整了一下坐姿,回望我的眼神无比认真。
「没撒谎,确实是从未有过的见面,但我之前知道她。」
我蹙起眉头。
「之前怎么会会知道她?」
按照正常圈子活动,这两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才对。
江逸没有正面回答。
「因为查一点事情的时候,偶然知道的。」
「很隐私的事情吗?」我忍不住攥紧了手机,「不能明说的事情?」
「算是吧。」江逸显然不愿意回答此物问题,避重就轻直接略过。
我深吸口气。
「是以后来拍到你俩的照片,也都是真的,对吗?」
这话问出口并不容易,因为意味着把妻子的尊严放在地面践踏。
同样,江逸回答得也并不容易。
「我只能说,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圈子里形婚的夫妻不少,大家各玩各的,被发现时有志一同对外口径都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
我心下一哂。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
要是再追问下去,只会让彼此难堪。
我步步为营替自己筹划的这些日子里,不是没有想过,这一世万一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亦或是他对那人的心不似前世那么重了。
尽管我很清楚不应该抱这样的幻想。
但喜欢了十几年的人,其实已经植根于骨血里了。
所有的试图拔除,都是建立在自保基础上,然而抛开功利因素,我承认自己也幻想过,幻想过他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只可惜在这场自以为曾经是女主角的戏码里,我连女配也算不上,或许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
「我恍然大悟了。」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我不想落下个输不起的印象,「我去给你办住院手续。」
说着就要往外走。
「笙笙。」江逸从后面叫住我,「你能够试着给我点儿时间。」
我闻言转身。
「最后一个问题,当初为什么答应娶我?」
江逸静了一下,时间仿佛就此顿住。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抬起头来望向我。
「你觉着呢?」这语气既温柔又惆怅,甚至带了一点不可名状的期待,「我也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觉着?
他身旁有那么多人,作何会偏偏选中我吗?
是只因我特别单纯?只因我特别讨人喜欢?还是因为只有我特别特别爱他?
「大概是只因在你众多追求者里,我刚好姓余,又刚好最傻吧。」
说完我没有看他的表情,微微开门出去了。
这家私人医院是我没有来过的,地形不熟,所以办手续花了点时间。
给他预定了大一点的套房之后,我在走廊上遇到了刚刚查房的医生。
他看上去很年轻,正两手抱臂站在彼处,像是专程在等我。
「江逸在国外留学那会儿,追他的人挺多。」他没头没尾地开了个头,又自顾自说下去。
我不动声色蹙眉,着实不喜欢这种自来熟的性子。
「每每拒绝人的借口永远只有一人,说他在家里有个女朋友。」他轻笑了下,说不上是善意还是讽刺,「我们都当他是随口搪塞,没不由得想到居然是真的。」
「确实是借口。」
我淡淡笑了笑,并不打算就此物话题继续深入。
「是吗?」他挑挑眉,慢慢走近我,眼神是犀利且尖刻的。
我不明就里,但并没有示弱的打算,依然维持着方才不卑不亢的姿态。
他在我面前两步的地方站定。
「你知道他昨晚送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何吗?」他盯紧我的脸,似乎想找出何蛛丝马迹,「他让我们给你做个细致的全身检查,一定要确定毫发无损才可以,可那会儿他自己已经开始大量失血了。」
我面色无波。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玩味地上下打量我,像是在确定我是真的无动于衷还是佯装镇定。
「想看看你会不会被动容。」
这会儿我几乎可以判断,这人不是闲得无聊就是有所图谋,但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懒得扯上关系。
便我没有理会,越过他径直往楼下走。
「他的新病房在楼上。」那人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走错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佯装没听见,快速拐进楼梯间。
我想去楼下看看辛妤。
周子熙说她昨晚脱臼,也住了院,方才从护士站问了病房号,想说去关心一下。
刚走到大门处,就见辛妤坐在床上半屈着腿,腿上挺明显一块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旁边坐着个中年大夫此刻正快速缝合,动作倒是极其熟练,三两下结束之后,还给小心翼翼贴了块纱布。
「别沾水,别运动,稍微忌口一下,过几天拆线之后就好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辛妤疼得呲牙咧嘴,硬是咬着牙不肯出声,一张小脸显得可怜兮兮。
周子熙单手插兜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可估计连他自己大概都不清楚面上表情崩得有多紧。
大夫弄完手里的活儿,抬头一看乐了。
「男朋友都着急了吧,放心吧,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儿,好好护理也不会留疤。」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周子熙倒是没何明显反应。
但辛妤却神色淡淡地接了口。
「您误会了,就是个旧日邻居。」
小剧场
周子熙:神特么邻居,睡一张床的那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