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没有预料到的变故,朱志泉有那么数个刹那都呆在了原地。
他拿取宝刀的手都伸出去一半了,然后所见的是火光一闪……宝物没了!
「大胆!」
朱三少爷怒喝一声,手中金刺一闪,追着那道人影打去,阵外卢震与钱小安也纷纷打出法术,出手阻拦。
可那人影十分诡异,一出法坛边缘,便轰然化作一团焰火,连人带刀,都彻底不见了踪迹。
「可恶!」朱志泉怒火冲冠,面目狰狞起来,转头看向不远处殿中混乱一团的散修们,目中杀机毕露。
此时节敢虎口夺食的,必然隐藏在这些蝼蚁之中,只要将他们尽数清理了,不难找到方才的小贼。
但这时候祝清原高叫道:「还有一件宝物,快些变阵,让欣儿进去取宝!」
朱志泉宝物被夺,众人皆听出祝清原语气中的幸灾乐祸之意,暂时与他结盟的唐朴更是眉头轻皱,接下来还有需要众人联手的时候,何必无事生非。
「朱兄,先行变阵吧,待破阵之后,我们一同助你寻到那盗宝的散修。」
朱志泉听闻祝清原之言,本已怒火中烧,但听了唐朴的话之后,面色却又恢复平静,阴恻恻笑言:「也好,就先破阵再说。」
说罢,朱志泉重运法力,依旷照九阳阵法,祭出红日,复归原位。
姬雨桐一面撑持大阵,一面对身旁的李婧叮嘱道:「稍后大阵破去,多半会有变化,众人心思各异,你身怀宝物,千万小心。」
李婧点点头。
而肖耳却将目光移向那与傀儡巨兽和金甲武士混战的散修人群中,像是在寻找何。
众人不认识那神秘夺宝之人的火光遁法,他却是曾亲眼见过的。
虎口拔牙,田紫阳你小子胆子也忒大了吧。
「变阵!」
随卢震一声轻喝,唐欣轻轻点头,收起法力,步入法坛禁制之中。
一来她是怕方才那一幕又重演,而来也是考虑到这最后一件压阵宝物被取走后,大阵说不定还有变化,是以她格外小心。
她走至那最后一角的压阵宝枪之前,祭出自家银钩法器,左右四顾,神色凝重。
确认安全后,唐欣与阵外的兄长一对眼神,深吸一口气,一把将那杆灰气朦胧的短枪拔出。
「叮——」
宝物离阵,一声轻鸣,大阵光辉渐渐黯淡,地上交错纵横的复杂的符文也一一熄灭。
就在唐欣松一口气的时候,狂暴的仙气乱潮却再次聚集,法坛之上虚空中凝聚出无数凌厉刀剑,不一会之间,唐欣护体灵光便几近破碎。
「这是阵法最后一波余威,快退出来!」
唐朴在阵外一声轻喝,唐欣连忙收起宝枪,急速往法坛外退去。
可就在她来到大阵边缘之时,朱志泉蓦然动了!
「啊——」唐欣一声惨叫,惊心动魄。
与此同时,卢震财物小安同时撤去法力,失去阵法中枢,法坛外八轮红日这时寂灭,法坛禁制华光回光返照一般,又一次亮起夺目华光。
变生蓦然,肖耳被狂暴的法力逼得连退数步,拄着拐站定,才恍然大悟过来是朱志泉三人动手偷袭了唐欣。
定睛看去,所见的是一道黑光直直打中唐欣面门,天人五衰之下,猝不及防的唐家小姐以肉眼可见的迅捷衰老下去。
青丝刹那成白发,唐欣形容枯槁老去,一身法力也随之流逝。
「你敢!」
唐朴勃然大怒,扬手一十三柄乌黑的飞刀破空而来,却被卢震一杆金枪尽数挡下!
朱志泉冷笑一声,一步欺近,来到已成六旬老妪的唐欣身前,挥手一斩,将她佩戴储物法器的右手整个斩下,而后当胸一脚,将她一脚踹回失控的法坛大阵当中。
鲜血飞溅,惨叫连声,可怜娇俏红颜,先老后残,而后整个人被卷入那狂暴的法力乱流之中,眼睁睁便要碎尸万段。
「欣儿!」唐朴怒极大吼,十三柄乌黑飞刀不顾一切斩向朱志泉。
「贼子敢尔!」
便在此时,一声沉喝自空气中传来,一个中年修士蓦然在空中现身。
而后此人一步跨入法坛之上,无视所有仙气乱流,一把将唐欣捞了出来,一道精纯法力将其包裹在内,令其徐徐恢复生机。
此人双目中怒火欲燃,一把向朱志泉抓来,众人全然无从抵抗,这分明是神通境修为。
朱志泉面色倨傲,不动不避。
他身后方传来一声叹息,一名老妇人现出身形,为他当下这一击。
「唉,小辈之间的事情,我们又何必插手呢?」
转眼之间,两位神通修士现身,而肖耳惊讶地望着这一幕。
他清楚,世家子弟重视血脉,不似山上宗门敢于放任弟子历劫遭难,所以像唐朴唐欣这样的宗族直系血脉出门历练,身侧必有神通境大能随行护卫。
他们或许不会管这些外出历练的弟子经受的磨难,却不会坐视他们殒命。
这朱志泉分明是知晓这一点,却依然悍然出手,在暗处的唐家护道之人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夺了唐欣的宝物,可见此人狠辣果决。
「宋先生。」唐朴来到那位唐家神通修士身旁,苦笑道,「晚辈无能,劳烦宋先生了,欣儿他……」
「性命无恙……」那位宋先生死死盯着朱志泉,面色阴沉。
唐欣性命虽然无恙,但一身修行只怕是废了。
唐朴听懂言外之意,神色黯淡,在唐家这种世家当中,不能修行的女子,处境自来艰难,从古到今,没有过变化。
「看来唐小姐命中当有此劫了。」另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钱小安身后响起「姓宋的,你只不过是唐家一名客卿,难道还要替主子出头,和我们俩打一架不成?」
那朱家的神通老妇人闻言,侧头看去,微微一笑:「财物道友言之有理,看来唐小姐此生无缘道途,实在令人叹息,时也命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祝清原身旁,一位紫袍道人现出身形,微微笑道:「贫道此来只为护住祝师弟周全,旁的事情与我无关。」
朱钱两家同气连枝,宋先生面色阴沉,而后向另一片空气中道:「贺道友又作何说?」
这便是豪族宗门弟子之是以在山巅的原因所在。
肖耳环顾四周,法坛禁制被破,金甲武士不知所踪。而四位神通修士现身,那些散修早已远远避开。
散修们逆天争命,以为碰上这几位世家出身的明彻境修士就可以争上一争,却不清楚人家身边随时有神通大能保驾护航。
所谓争抢机缘,看似公平,但有的人一开始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肖耳转头看向姬雨桐与李婧,这二位该不会没有护道之人吧。
李婧两眼一翻,她出身李家不假,但是自身并未继承李家的天赋血脉,是以她和肖耳颇为相似,一样的光棍。
而姬雨桐秀眉微皱,有些犹豫地轻声追问道:「九叔?」
空气中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属下在,小姐请吩咐。」
「劝他们住手吧,先出去要紧。」姬雨桐道。
「是。」
接着,肖耳便见到姬雨桐身后虚空中一个英俊中年男子一步出了,宏大灵机竟一气将不仅如此四人俱都压住。
四位神通修士认出此人,这时目露惊骇之色,姬家怎会派出这一位来为姬雨桐护道?
「诸位,」被姬雨桐唤做九叔的男人道,「这毕竟是小辈历练,护道不是这个护法,我们还是退下吧。」
「可是……」宋先生开口正要说话。
「恩?」帅气男子目光扫过。
「罢了!」那位宋先生将唐欣收入袖中,一摆衣袖,重新隐于空中。
昆仑派贺道人与朱财物两家神通修士互相对视一眼,冷哼一声,也是隐去不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劳九叔了。」姬雨桐道。
「幸不辱命。」姬家那位男子回到姬雨桐身前,躬身一礼,又一次消失在空气中。
余下八名明彻修士互相看一眼,气氛有些微妙。
有些事情人人心知肚明,但若说破,就很不好意思。
而此时法坛上禁制余波业已散尽,那扇门户静静立在当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罢了,先出去吧。」唐朴沉着脸道,「今天的事情,日后自有分说。」
「呵呵,恭候大驾。」朱志泉得意一笑,故意取出那杆灰色宝枪,在手中渐渐地把玩。
姬雨桐不理会他们,当先往门中行去,肖耳李婧也跟在后面。
祝清原一见,忽然道:「姬仙子等等,我有话与你商量,同行一步。」
说着,他撇下唐朴,直奔姬雨桐而来,几步就走到肖耳前面,与姬雨桐并行。
姬雨桐已到门前,眉头轻皱,没有去理会祝清原,而是一步跨入门户之中,而祝清原呵呵笑着也跟了进去,接着便是肖耳步入门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婧也撇着嘴往门中走去:「怎么有这般不要脸的人。」
「砰!」
一声轻响,李婧竟然被一阵无形之力弹了回来!
她瞪大双眸一看,发现就在肖耳步入门户之后,那扇大门竟化作点点蓝光,消失不见。
而一阵阵诡异的力气在这片空间中缓缓凝结。
「作何回事?」
虚空中传来数声惊怒,五位神通修士接连现身。
只因他们也赫然发现,在那门户消失之后,他们竟然再也寻不到其他走了秘境的路径。
连他们都一起被困在了这方天地之中!
蓦然间,天地一片昏暗,秘境中诸般光亮尽数消散,黑暗中惨叫哀嚎不断响起。
————
莫名空间之内,那一副描绘着七座宫观的秘境的画卷,画面上正是一片天昏地暗的场景,而画卷中诸多修士有如点点萤火散落其中,而那五位神通修士则如明灯一般耀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妙极妙极,若不布下此局,哪里能引得五个神通小辈来与吾果腹。」
画卷之前,灰衣道人满意地看着画中那些茫然无措的修士,而后将图画卷起,一口吞吃入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