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打断腿

孙象和俞笑月回到了俞家的大宅子，俞笑月把孙象安排在客房住下，就打着哈欠溜了。

孙象躺在床上，盯着水晶装饰的天花板发呆。他是修真者，睡眠对他来说和吃饭差不多，可有可无。但他现在的确感到一丝疲惫。联想到一天之前，他还在瓦莱塔的机场，丽姬哭哭唧唧的向他告别，一天之内，来来回回发生了这许多的事情。

想着想着，倒也这么睡去。当听到敲门声，睁开双眸，发现竟已是日上三竿。

门口一位穿着服务员装扮的清秀女孩子，抱歉的笑笑：

「孙先生，老董事长请您一起吃中饭。」

礼宾车开了十多分钟，来到一人独立的餐厅。一路上，清秀的女服务员一直在偷偷上下打量孙象，暗自思忖老董事长亲自招待的这位孙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的是可以妙手回春的神医。

孙象皱了皱眉，才明白过来「老董事长」指的是孙玉兰。便叫服务员带路。要是是俞兴文的邀请，他才懒得理会。

餐厅中，除了孙玉兰和俞笑月，俞兴文和他的儿子俞向晨也围坐在桌子上。

四周，站着厨师和服务员，外面还守着保安。

陆合集团原董事长孙玉兰自因病宣布退休后，一直深居不出。今天破天荒的召集家宴，甚至不顾身体状况，亲自下厨炒了两个小菜。这让所有人吃惊不已，只因哪怕去年米国总统亲自拜访，也没这待遇。

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孙象风轻云淡的对孙玉兰和俞笑月点点头。桌上摆着的都是些家常菜，是他喜欢的口味。只不过在落座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他转头看向俞向晨，注意到俞向晨也在盯着他，目光相当复杂。

孙象问孙玉兰：「戒尺放在哪？」

「没有。」孙玉兰端起茶，垂下双眸吸溜一口，「家里不放那东西，你随便找个趁手的吧。」

孙象左右看看，伸手把椅背上的横木拽下来。咔嚓一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这餐椅是上好的红木打造，这人得是多大的力气！

孙象对众人的讶异毫不在意，他把横木一手掂量掂量，呵，还挺趁手。

他走到俞大少爷俞向晨的旁边，冷冷道：「站起来！」

俞向晨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而对：「你想作何着？！」

俞向晨自然从好兄弟邵金言那里得到了消息，只不过也不是那么真切。邵正业上午派人前去厂房查看，只找到了6具破碎的尸体，还有一个彻底疯了的赵刚。

这下他们恍然大悟遇上高人了，自然，具体作何个「高」法，他们是不清楚的，否则俞向晨现在也没有胆子横眉冷对孙象。

他觉着吧，自己堂堂俞家大少爷，超级巨无霸陆合集团的少主，在自己家里，门外还站着十几个保镖。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就算是高人，还能拿我作何着。你要是真敢动手，老子就把这桌子，吃掉！

咔！

孙象一棒子打断了俞向晨的腿！

「啊！！！」

俞向晨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翻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俞笑月瞪圆了眼睛，震惊的捂住嘴。孙玉兰就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喝茶。俞兴文大怒到几乎失语，他霍然起身来，手指颤抖指着孙象：

「你！你！来人啊！」

其实不用他喊，站在极远处的几个保镖业已抽出格斗棍冲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位客人作何会会忽然动起手来，然而保护孙玉兰及其家人是他们的职责。

至于内情是如何，还是等他们先把孙象按倒，交给董事长发落吧。

「退下！」

孙玉兰冷冷的把茶碗顿在台面上，她的声线不大，可一如既往的充满威严。好几个保镖硬生生的停住脚步了脚步。

俞兴文是真的火了，他指着几个停下的保镖，怒喝道：「愣着干什么？！」

保镖们看看董事长俞兴文，又看看老董事长孙玉兰，犹迟疑豫不知所措。俞兴文是陆合集团董事长没有错，但是哪怕外人也清楚，他就是个样子货。如果孙玉兰愿意站出来，根本就不会有他说话的份。

俞兴文气的七窍冒烟，在心里把孙象一遍遍的碎尸万段。按理说孙象把他的宝贝儿子打断了腿，他作为父亲作何也理应上来拼命了。但他瞅了瞅孙象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孙象手中的棍子，竟然怂了。

喊不动人的情况下，他可不敢跟人动手。最后头一扭，居然扑通一声跪在孙玉兰身前。

「妈！」俞兴文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晨是你孙子啊，你就看着一人外人把他腿打断？」

「呵，现在想起我是你妈了？」老太这是报了昨晚的一箭之仇。她这些日子，被她这个「好儿子」以及「好孙子」整天找茬，气得心绞痛。

她没有办法只能忍受，只因她清楚自己时日无多，俞家最后还是要交到此物混账手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靠山了！

她爹赶了回来了！

哪个不愿意有座大靠山，只有无依无靠的人才会自己坚强。

孙玉兰这说话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孙象对俞兴文此物外孙灰心透顶，要是俞兴文有勇气向他挥拳头，或许他会开心一点。结果现在此物样子，孙象连动手教育的心思都没了，随手把手中的木棍丢在一边。

孙象对她笑着点点头，大马金刀的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送他过来的那面貌清秀的服务员，异常机灵的搬来一张新椅子，随后把被孙象损坏的椅子撤走。

「我从来没有惯过他们，也一直没有放松过教育，我也不清楚作何会会他们会变成这么个样子。」孙玉兰看出孙象的不满，为自己失败的教育辩解一句。

她说的自然是儿子俞兴文和孙子俞向晨，老太也曾努力教育子女，但她的努力都成了空气。

孙象安慰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坏种，怪不到你头上。你就是运气不太好。」

孙玉兰笑了笑：「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些许。」

接着她踢了踢还跪在地上痛哭的巨婴俞兴文：「好了！多大的人了，要点脸吧！带向晨去医生那里。」

孙玉兰发话了，好几个保镖赶紧的抬起疼晕过去的俞向晨，又好说歹说把俞兴文也给劝走了。

这废物父子两一走，餐厅顿时清净许多。

俞笑月看看奶奶，又看看孙象，张着朱唇不知该说何。

孙象命令道：「吃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俞笑月乖乖拿起筷子。

孙象对食物的需求可有可无，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偶尔也会尝尝。在欧洲的近百年时间中，他参加过许多次豪华晚宴，甚至是国宴，可他几乎没有吃过什么。

但是今日这一顿，尽管只是些许普通的家常菜，孙象吃的格外认真。

特别是一盘韭黄炒鸡蛋，几乎被他一人人承包。

这盘韭黄炒鸡蛋，是孙玉兰特地为父亲亲手做的。她清楚父亲喜欢吃她做的菜，因此五十多年了，头一次下厨。老太太不顾医生、厨师和服务员们的严重抗议，亲自择菜洗菜，上锅翻炒，端上桌子。她的年纪太大，只做了这些，就累的气喘吁吁。但看到孙象吃的狼吞虎咽，又觉得特别开心。

「呵呵。」

望着看着，孙玉兰忽然笑了出来。

「奶奶你在笑何啊？」俞笑月好奇的问。

孙玉兰答：「奶奶记起了自己七八岁时的一件事。有一天我不想做功课，又担心被父亲用戒尺打，是以我就偷偷把戒尺藏了起来。」

「然后呢？」俞笑月好奇的问道。

「随后啊，父亲回来，到处找不到戒尺，就拆了一把椅子把我揍了一顿。」

「哇！太爷爷也太凶了啪！」俞笑月感感叹道。

孙象敲敲桌子：「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哦。」

一顿饭吃完，孙玉兰敲敲桌子。一旁伺候的服务员立刻将杯盘撤下，不仅如此两个服务员赶紧餐厅的落地隔窗，外面是一汪清澈的池塘，池塘里飘着几朵睡莲，水里游着一群金鱼。

老董事长喜欢在午饭后喂金鱼，这个习惯服务员们牢记于心。俞笑月把奶奶的轮椅推到池塘的栏杆边，一人服务员将乘着鱼饵的木盒端上来。

孙象和孙玉兰一人拾起一人，向池塘中的金鱼喂食。

「我要和孙医生单独谈谈，你们都退下吧。」孙玉兰淡淡的抬了抬手。

服务人员依言离开，俞笑月也霍然起身来，向两人鞠躬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剩下孙象和孙玉兰，父女两人在暖和的阳光中闲散的投掷鱼饵，金鱼欢快的游来争抢，将平静的池塘翻起阵阵涟漪。

「你昨晚和我提到的CIA拿到了你的情报的事情，我今天微微整理了一下。」孙玉兰首先开口。

她六个月前退休之后，陆合集团中有人将孙象的秘密情报交给了CIA，导致孙象在瓦莱塔的住所暴露。这是孙象启程回国的一个原因，无论如何，家中有人勾结外贼，必须调查清楚。

孙玉兰看着金鱼，继续说道：「在我退休后的第二次董事会议上，俞兴文将集团的数份秘密文件向股东们公开，其中就包括了你的绝密账户。一部分股东是我们的朋友，不仅如此有五个股东有嫌疑。不过我已经没有精力进行调查，需要你自己进行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