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分别

这是一个性格开朗却家教甚严的娇娇女，从她的身上，李正一分明注意到了现代思想与古代教育的结合。她想飞翔，可她的父母从小就给她的翅膀套上了一副枷锁。或许等她找到理想的白马王子时，被家人套上枷锁的翅膀才会挣破牢笼，到那时，她才会自由翱翔在这一片天地。

李正一陪着她，在资水边上尽情地玩耍嬉闹，直到太阳下山，资水河风开始转冷时，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

因为太晚，苏瑞不敢再花费几个小时走回去，在路边摊随意吃了些许点心，就近拦个的士，一路飞驰。否则晚归，家中父母盘问，回去怎么都解释不清。

期间苏瑞告诉李正一，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做护士，之是以现在成了护士，是只因初中叛逆期，跟家中抗争闹掰的结果。

真实情况是苏瑞不想读中专，她想升到高中，再考美院。她的理想是做一名画家，用她的笔，描绘出人间百态和世间山水。

可苏瑞的父母给她所做的人生规划，不是画家，而是教师。只因苏瑞父母都是在教育系统工作，他们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进入教育系统，至少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但他们没有去顾及苏瑞的感受，作为教师的女儿，完全没有遗传做教师的基因。甚至从小开始，苏瑞就莫名其妙地讨厌教师此物职业，坚决反对父母让她成为教师的打定主意。

小小年纪的苏瑞拗只不过父母这两条大腿，在初升专时，她擅做主张，偷偷改掉了原本父母让其填报的襄宁师专，换成了一家中专医学护理学校。

襄宁师专就是现在的襄宁师范大学，原来是中级职业专科学校，俗称中专。撤销中专报考后，教育部批准襄宁师专由中专升为大专。所以苏瑞的母亲，也由中专教师一跃而成为大专教师。

这是李正一今日第二次听到苏瑞说这句话，从未有过的听到时很错愕，苏瑞也没有解释。但这一次，李正一终究听恍然大悟其中所隐含的意思。

苏瑞告诉李正一说：「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苏瑞说羡慕他的原因，无非就是羡慕他的自由，羡慕他的自主，羡慕他能够自己为自己的人生做规划，更羡慕他能够把攥住青春岁月的点点滴滴。

这就是典型的他人幸福模式。

临别时，苏瑞问他：「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李正一再迟钝，此时也能体会到苏瑞心中那一丝淡淡的情意，不浓不重，像一粒种子，正在开始发芽。若非旋即就要两地异处，若非两人相处的时间太过于短暂，或许这一粒朦胧的种子会茁壮成长，最终开出灿烂的情花，修成正果。

可惜，世事就是如此的捉弄人，李正一沉默半晌才说：「其实今天有一句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只是你理应知道我的过往和我的家庭情况，与你家相比根本就没法比较。再者说，我们两人马上就要面临的处境，彼此说透只会徒增烦恼。」

苏瑞默默地听着，眼中依稀有泪花闪动，最后突然情动，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微微地在李正一侧脸小啄一口，然后像一只受惊的梅花鹿一般，飞快地消失在校园一角。

李正一愣了许久，目光复杂地望着师大校门内四季常青的灌木，小姑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校园里，无影无踪。

离别苏瑞，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网吧。

刚进门，斗鸡眼就凑到跟前说：「李哥，今天有人来闹事。」

李正一皱眉问：「混混闹事？」

「嗯。」

「作何闹法？」

「做癞子，无理取闹，莫名其妙找上网玩家麻烦……」

「认识吗？」

斗鸡眼有些迟疑：「两个人，一人认识，一人不认识。认识的那一人是本地混混，我曾经见过他跟飞……褚飞在一起。」

李正一大致能猜到，这应该是褚飞查到他网吧，开始试探他的反应。就是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比如说隔壁游老板。

目前网吧属于暴利，以游老板的性格以及曾经的作风，李正一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别说他，自己现在都蠢蠢欲动，要是有机会，李正一也会兼并游老板的网吧。

如果只是游老板起心思，李正一并不介意，做生意被人惦记太正常不过。要是是褚飞参与进来，事情可就得好好琢磨琢磨。

「后面怎么处理的？」李正一问。

「我报了警。」邵琴过来正好听到，皱着眉头回答说，「那些混子脸皮还真厚，油盐不进，癞皮狗一般。」

李正一轻描淡写地说：「报警没何用的，他们是滚刀肉，打不死又会重新来。」

邵琴问：「那作何办好？」

李正一说：「暂时就这样吧，一开始，警察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威慑力，以后次数渐渐地一多，估计警察也会疲懒，效果可就难说。等次日我再去找人装些监控，万一出点事，可尽量规避些许责任。」

「另外，斗鸡眼过来一下，给你派点事情做做。」李正一招手让斗鸡眼过来，刷刷刷写了一人电话给他，「你也清楚，罗伟这段时间回了老家，一时半会不会回来。这是罗伟给我的电话，电话是罗伟手下一个叫老二的，你跟对方沟通一下，罗伟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暂时接手他手下的兄弟。要是再有混混来闹事，你也直接叫人，来一人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打坏了我负责。」

斗鸡眼大喜，接过电话屁颠屁颠地开始去联系罗伟的小弟。

对付一般的混混，无非两种方法，报警或者以混治混。

可一般混混闹事不会很大，纯粹恶心人影响生意，闹到派出所，轻者教育一顿，重者顶多关个几天，出来后变本加厉，牛皮癣一样甩都甩不脱。碰到这种情况，多数网吧老板都会委曲求全或者花钱息事宁人，个别有路子的老板，就会花财物请混混，互相制约。

可是来李正一网吧闹事的混混又不一样，对方有后台撑腰，根本不怕事。要是仅仅是褚飞依靠他叔叔的背景，驱使一部分混混来闹事试探，那不难解决。因为褚飞本身能力太差也没钱，比如上次疯子的事情就是如此，否则李正一没那么容易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