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招牌

里间长发姑娘抬头注意到有客人到，微笑着起身迎出来。出了里间房门的时候，李正一与对方一对眼，俱是一愣。

长发姑娘头发披肩，额上整齐的刘海，一双眼睛清亮有神，脸型圆润，长相清丽。穿着修身的羽绒服，配一条天蓝色牛仔裤，衬得身材婀娜多姿。

姑娘愣住的原因是只因她认识跟前的李正一，很意外在这个地方见到他。李正一发愣，是因为他觉得此物姑娘很眼熟，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

长发姑娘首先开口问：「李正一，你怎么在这个地方？」

见人家指名道姓叫出自己名字，李正一就知道这下碰到了曾经的熟人，他脑子飞速运转，把存储在脑中的曾经认识的同学朋友全拉出来过滤一遍，才找到一份和眼前长发姑娘相似的画面。可惜脑子卡壳，脑回路转了半天，愣是没回忆起人家姑娘的名字。

李正一只好不好意思地回应说：「嘿嘿，是你啊。」

长发姑娘心思灵透，一眼就瞧出李正一十有八九忘了她的名字，不由得面色古怪地问：「你忘了我名字？」

李正一这下更尴尬，幸好他的记忆里能够想起这姑娘跟他理应没有男女方面的关系，否则面对人家姑娘的质问，他恐怕直接就会羞愧死。

只不过心理年龄占优势的李正一毕竟不是跟前的小姑娘能够比拟的，他尴尬一阵就放开了，忘记就忘记吧，还能作何着？

是以李正一嘿嘿笑言：「怎么会，你是我老同学，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可惜长发姑娘开始较真，很认真的问：「那我叫什么名字？」

李正一耍太极失败，便一本正经地回应说：「不好意思，请问你叫何名字？」

长发姑娘摇头失笑，才两年不到呢，这小子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好歹高中打过那么多次交道，没有爱情，至少也有友情啊。

姑娘笑了一阵，说：「好吧，就知道你把我给忘了。再郑重地自我介绍一次，下次别忘记了，我叫路晓蓝，道路的路，春晓的晓，蓝天的蓝。」

李正一听到路晓蓝三字就已恍然大悟，刚刚回忆时，她在名字就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实在是时间久远，记忆悠长，能够想起这个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这就是重生近二十年的后遗症。

长发姑娘叫路晓蓝，路姓比较少见，高中同学听到这个名字都要多看两眼。加上姑娘本身长得漂亮，身材发育较早，因此在班里是引人注目的几颗明珠之一。李正一前世像所有其他男生一样，对这个长发妹子起过爱慕之心。只不过李正一自惭形愧，样貌、成绩、家庭等没一样能够跟人家相提并论，所以不多时就死了这份心。毕业后各奔东西，一个读大学一个混社会，再也没有交集。

路晓蓝之所以对李正一印象较深，是因为李正一帮她挡过几次混混。至于原因，能够归结为红颜祸水，也可以归结为青春期综合妄想症。归根结底就是混混们想吃天鹅肉，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想跟路晓蓝强行交朋友，随后被李正一撞上解围，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自然，认识归认识，其他心思一概没有。李正一或许心底偷偷有，但姑娘家肯定看不上李正一的。交一般朋友能够，交男女朋友，当时的李正一真不够格。

李正一笑着说：「真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遇到你，你不是考上大学了吗？作何在这里？」

路晓蓝说：「这是我姑妈家。」

「大学现在就已放假吗？」李正一很诧异。

路晓蓝说：「作何可能呢，大学放假都要到元月份，现在才十二月初。」

看李正一一脸疑惑，路晓蓝解释说：「这次趁假回来一趟，碰到大雪封路，就不得不多呆两天。」

李正一这才恍然。

两人又寒暄几句，路晓蓝问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来这干吗？」

李正一一拍脑袋说：「你看，见了你，都忘了正事。我想定制两个招牌，转悠一上午，没找到合意的，这不就转到你这来了。」

「做招牌啊，你说要求，包你满意。」

「你能做主？」

路晓蓝就笑，说：「这不先给我姑妈揽客嘛，你等等，我打电话叫我姑妈过来，具体如何弄我还真不懂。」

路晓蓝本是无心，她自然清楚凭李正一高中那破成绩，上大学的机会约等于零。今日看他来做广告牌，理应是准备开店做生意，是以才顺口问问。

打过电话，路晓蓝说她姑妈不多时就到，然后又问李正一现在在做何。

此刻正迟疑要不要说，却见一人眉目轻佻的年少男子走进店里，注意到路晓蓝后很高兴地叫了一声晓蓝。言语极其亲热，熟络得如同一家人一般，李正一明显注意到路晓蓝轻蹙的眉头。如果是以前，说不定李正一就要上去给她解围，但现在摸不准路晓蓝的心思，也不想再做这种招人怨恨的破事，是以就趁势走开，装模作样地观摩店里的陈设。

李正一有点挠头，面对曾经梦想过的姑娘，自认为看透世事沧桑的四十岁老男人，也放不开面子坦然说一句收废品呢。

路晓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眼光瞥到李正一开始在店里转，渐渐地地转到门口，以为他要出去，忙走过来说：「我姑妈快到了，要不进里间先坐坐？」

年少男子正在兴头上，见路晓蓝撇下他跟别的男子打招呼，就不开心。见她跟李正一说话的热乎姿态，就更不开心。

李正一摆摆手说：「没事，我就参观参观，你们聊。」

路晓蓝心内听得有点异样，少女敏感的心思让他发现李正一的变化很大。曾经的李正一面对自己时，尽管没有表现出男女方面的情绪，但她能敏锐地感受到李正一亲近自己的一举一动。可今日的李正一，尽管言语上没有距离感，但实际行动却带有一股刻意的疏离。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路晓蓝内心当然谈不上失落，却有一种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就在路晓蓝心里琢磨李正一时，她姑妈到了。

路晓蓝姑妈很健谈，理应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物，一进门，得知顾客是李正一，并没有只因李正一的年龄多小就轻视，反而连说几声抱歉，说让你久等了。

两人客套几句，随后路晓蓝姑妈直奔主题，问李正一需要做什么样的招牌，李正一便把招牌要求做了简单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