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缘起

屋内三人听说是开废品收购站，反应各一。

路晓蓝有点惊讶，终究明白刚才问他干何工作时，表情迟疑不定，心里多半是不好意思。她姑妈听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在这种做生意的人眼里，城府深的，任何意外的眼神你都瞧不到。

反倒是旁边那位本就一脸不爽表情的轻佻男子开口讽刺说：「收个破烂还弄招牌做何，自己用纸板写好几个大字一挂，不就完事了吗？」

还别说，这话虽然难听，说的方法还真是大多数废品回收的个体户最常用的招式。开废品收购站的人都认为没有必要弄何好招牌，一般都是在自家大门处，要么硬纸板要么长条木板，写上废品回收好几个大字往墙上一挂，效果差不多。

李正一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讽刺意味，朝年轻男子大拇指一翘说：「这位大哥高见，你这方法还真不错，要不我先不弄招牌了，考虑考虑你的建议。」

李正一这话有点阴，明着捧他，实际上在将他的军。在别人店里，你一开口就把人家上门的生意给搅黄，谁都会在心里不待见你。更何况，站在旁边的是他一门心思追求的心仪对象，这要是落个不识好歹的坏印象，本就难追的女孩恐怕直接就会判他死刑。

年轻男子这时也反应过来，尴尬地扫了路晓蓝姑妈一眼，随后站在路晓蓝身旁不吭声，偶尔看一眼李正一，眼神并不作何友好。

路晓蓝姑妈好像没听到，依旧微笑着询问李正一对招牌的具体要求，在了解到足够的信息之后，告诉李正一说：「三天之内必好，你看有没有问题，如果要加急，能够提前一天左右，不过价格上要高些许。」

李正一说三天没问题，问清楚价格，便到里间交钱。

里间缴费时，他问路晓蓝：「外面这人是谁？你对象么？」

「不是。」

「幸好不是。」

路晓蓝笔一顿，看他一眼问：「何意思？」

李正一随口说：「这哥们望着不像大气的人，不适合你。」

路晓蓝就笑：「说得你好像很了解一样，难道你清楚什么样的人适合我？」

「大致了解，别看我刚才记不起你名字，那是只因我脑子一激动，是以卡壳。其实嘛，我觉着以你的性格，理应找一人开朗大气心胸宽广的人。」

「我现在是学生，主业是学习，谈此物太早。」路晓蓝开完收据，合上笔盖，霍然起身身大大方方地说。

李正一说：「好吧，个人建议而已。不过今日我的兆头不好，感觉又被你连累，看这哥们的眼神，恐怕把我给惦记上了。」

路晓蓝把收据递给他，反问说：「你会怕？」

「当然怕。」李正一接过收据，理所当然地说，「我现在是良民。」

路晓蓝憋着笑说：「就你还良民，当初收人家保护费的时候，你手软过？不过你这改行跨度有点大，作何考虑的？」

见李正一不搭腔，路晓蓝又说：「这人叫陈项明，你不用忧心他。跟你没交集，也弄不到你，他家也没什么势力。」

「陈项明！」李正一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又问：「他家做什么的？」

路晓蓝说：「老工业区那边一家冶炼厂的老总。」

李正一瞠目道：「你忽悠我呢，这还叫没什么势力。」

路晓蓝又笑，说：「那冶炼厂都快倒闭了，资不抵债。据说最近在申报破产。厂一倒，他爸去哪都还不知道。」

李正一又升起似曾相识的感觉，觉得这事情在哪听过，可作何都想不起来。心有所思，说话就有点心不在焉，随口说：「你知道得还挺多，多谢。」

路晓蓝别有深意地望着他，说：「别瞎猜，他爸跟我爸是发小，清楚一点很正常。」

两人出了里间，不再说话。

临走时，路晓蓝姑妈说：「后生，留个电话。」

路晓蓝姑妈此刻正外厅整理广告纸，等着要留电话是路晓蓝。看着路晓蓝清亮的眸子，李正一摊摊手说：「我口袋比脸还干净，配不起移动电话。」

路晓蓝说：「那就联系地址。」

李正一想想，便留了租房的联系地址。

告辞离开，李正一心有所感，隔着玻璃门，他分明注意到了年少男子那一张变得刻薄的小白脸。他清楚，自己刚刚一句话，恐怕业已得罪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

最费时的招牌预定好之后，李正一又去询问磅秤杆秤电子秤等价格。最后货比三家，在一家专卖磅秤的商铺选了一台机械磅秤，两杆杆秤。一事不烦二主，又让老板给他在市场上采购了一台电子秤，一辆小拖车和平板滑轮车，这时让商店老板找伙计专门精确校对过磅秤砝码和杆秤压托的重量精度。付账结账，发现自己带的三千块资金只剩下六百不到，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一算起来，开支不小。

接下来几天，李正一主要帮着李父一起处理装修的事，因材料到位快，李父联系的堂叔叫来一帮人，先平整屋外坪地，花一天时间简单打好混凝土。冬天打混凝土干得较慢，加上夜里天气冰冻，要盖上稻草防冻，第二天再揭开，所以混凝土打好后，过了四五天才开始搭围栏和简易大棚。

搭围栏和简易大棚确实简单，堂叔叫来的四人加上李正一父子，一天时间就搭建完成。真正费事的反而是地面，夜晚要防冻，白天如果太阳稍微大一点，还要不时洒上一点水，防止太干，否则这种做工毛糙的混凝土容易脱沙。

最后混凝土干透，围墙以及简易大棚搭建好之后，便在混凝土地面抹上一层精制水泥，再干上一两天，整个工程才算彻底完工。

期间李正一抽空去把招牌叫车运了赶了回来，并指使临时送货的帮工把大招牌固定在主道跟小道的交叉口，小招牌固定在租屋的外墙上。两个招牌在过往路人眼里极为醒目，比一般注意到的手写纸板或木板招牌招眼许多。

十天时间不到，收购站场地里里外外焕然一新，需要的置办或整理的物资在李家三口的共同努力下，也早已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