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破裂

李正一这下终究恍然大悟过来，陈项明怎么会这样苦苦相逼。年前因为收购站招牌被砸，自己跑去欣成广告遇到路晓蓝，一起结伴去的对街书店和影像店。弄来弄去，这一切都是误会，说到底自己还是在给路晓蓝作挡箭牌，高中挡了一年多，毕业后还要挡，这还有完没完？

李正一本不想解释，细细想想，又觉着有必要说清楚，便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跟路晓蓝之间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关系。你所说的逛书店买磁带，是因为那天我家收购站招牌被二愣子砸坏，我才跑去欣成广告找她们维修，出门买书时碰到路晓蓝要买磁带，才顺路一起走的。」

陈项明听得发愣，他说他家收购站招牌被二愣子砸坏，那二愣子不就是自己吗？只因自己砸他家招牌，他才去欣成广告，所以才会遇到路晓蓝？所以才会一起逛街？

可是作何会我约不到，你却让她主动陪你？作何会我明明打过电话，你们却要骗我？说来说去，还是只因你，如果不是你，她怎么可能拒绝我？

陈项明偏激的心听到解释，不仅没有释怀，反而疑问更深，他觉得自己苦苦追求的结果竟然比不上人家的偶遇，更觉颜面无存，青筋暴跳：「我不信，你在骗我。」

李正一不想再多费口舌，只问他：「信不信随你，你自己去衡量。我们之间本来无怨无仇，要是不是你来找我闹事，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麻烦。我现在来问你，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过去如何我们都放下不再追究，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看行不行？」

陈项明嘿嘿冷笑，他认为这是李正一在向他服软，一贯自大的人，哪会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他哈哈大笑说：「我清楚你怕了，你能躲过第一次，躲过第二次，第三次你也好运躲过了，可你躲得过第四次第五次吗？我家有钱，不少很多钱，我就用钱来打垮你这个收破烂的穷光蛋，我就要让你知道，坏我的好事抢我的女人，你就要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

李正一摇头叹息说：「你没救了。」

陈项明冷笑：「你这是酸葡萄心里。」

李正一不想再继续，跟这种人业已没法交流。要是不是李父昨晚提出此物不可能实现的建议，他也不会来跟陈项明试着沟通。

李正一站起身，临走时，俯身轻轻地在陈项明耳边说：「别以为你爸很风光，他曾经在厂里玩烂的那点勾当，知道的人太多了，没人说而已。你说，要是有人把你爸和别人勾结成伙侵吞国有资产的事儿宣扬出去，结果会作何样？」

陈项明一副见鬼的表情，眼神惊骇地望着李正一，从小开始，他就清楚自己的父亲很有钱，小时候不懂，也一直没有关注过父亲作何会有钱。长大后渐渐地猜测到些许事实，不过都只放在心里，一直没有去求证过。

现在听李正一的语气，仿佛对父亲的过往非常清楚，可他一个收废品的破落户，年纪轻轻作何可能清楚这种事情的内幕？是谁泄露给他的？

陈项明一时心乱如麻。

难道，是他自己调查的？陈项明下意识地否定了此物想法，调查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自己跟他结怨才一个月不到，一人月时间作何可能查到这些事情，自己跟在父亲身旁那么多年，都没察觉出蛛丝马迹。

只有一人解释，李正一在用言语诈自己。

前后想通回神的陈项明就待反驳几句，却发现李正一说完刚才的话后，跟疤脸早已出了杂货铺，不知去向。

2001年2月14日，情人节，农历正月二十二日。

这一天的襄宁市节日气氛比较浓厚，或大或小或老或少的男人们，多少都要给自己的老婆或者心仪的对象送上一束鲜花一份祝福一份爱意。

同样的一天，襄宁市发生了几起不为人知或少为人知的事情。

第一件，襄宁市LC区工业基地市试点冶炼厂申请破产的报告已获批准，标志着又一家小型国有企业被陈国志玩坏。

第二件，襄宁市青云区常务副区长的哥哥褚正善蓦然晕倒在家，被紧急送往医院，经抢救后脱离危险，医生说褚正善因情绪过激导致晕厥，以后需要注意避免让自己情绪过于澎湃，否则容易引发极端情况。

第三件，一直在找李正一麻烦的富家公子陈项明，被其父陈国志限制外出，并以身体不适为由，亲自去襄宁市师范大学为其办理了休学手续。

第四件，陈国志一家开始申办移民手续。

暂时没有后顾之忧，李正一又恢复到曾经三点一线的日子，从收购站出发，先到LC区工业基地转一圈，随后再去江北开发新区转一圈，最后赶了回来帮忙干活。

这几件事情，李正一并没有统统清楚，但第二件第三件事情，通过罗伟打探的信息，第一时间了解清楚，便明白早有准备的计划已经撬动了那位副区长哥哥的神经。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不是按前世的轨迹去发展，这些就不再是李正一所能够掌控的。

三天后，2月18日，李正一重生后第四个月的第一天。

这一天，李正一如往常一样，开始三点一线跑废品市场，首先去的仍然是第一站，襄宁市LC区工业基地。

年前经常跑这条线，李正一总结出一条最优的线路，他发现从东城区人民医院往东南方向，穿过一片老宅，就直接通往LC区旧工业基地。抄近路不仅节约时间，还有一人好处，不用花财物坐车。可谓省时省钱，省力就不好说，抄近路靠步行，还是有点累的。

今天还是跟往常一样，李正一穿过破旧的弄堂，正准备拐道时，李正一蓦然停下，他鼻子用力一吸，随后使劲吸了几口气，觉着不对劲。

李正一前世跟随八爷多年，这其中有李正一身为下属的忠诚，也有八爷的赏识。而李正一深得八爷欣赏的本领有三样，严格来说是两样，只因第三样上不得台面，属于小伎俩。

这三样分别是棍术、用人和鼻子灵敏。

棍术传承自狱中的师傅，这一世承接上一世的灵魂，一身棍术也继承过来。这一世的身体状况很差，拳脚功夫基本没有威慑力。但只要有棍子在手，李正一自信等闲三五个人没法近身。这一点，在前面的斗殴中，一贯目睹的崔兴发感受最深。

会用人主要表现在李正一所收的混混小弟身上，前世八爷所开的皮包机构中总共有十员得力下属，共同管理着偌大一片市场。区域内各种赚钱的会所、舞厅、酒店、洗脚城等，多的一人管理一两家，少的几人管一家，而李正一兼管三大片区，其中的差距可就不是一星半点。

自然，这并不是说李正一本身有多厉害，而是他知道怎么使用人，能够把自己手下跟着混日子的小弟安排的工作恰到好处，基本上每一个小弟的长处，他都能够尽可能地让其发挥出来。三大片区内所有赚财物的生意，全是手下招收的小弟在打理，他自己甚至空闲到有时间带领轮休的小弟们去玩电子设备、打游戏。可惜李正一书读得太少，际遇太差，否则前世的成就不仅仅只是一个高级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