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救人

至于灵敏的鼻子，实际上真上不得台面，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小手段。李正一的鼻子对血腥气味特别敏感，不是过敏的敏感，而是只要空气中有一丝血腥气味，他都能闻出来，中间干扰不严重的话，还能有效地追踪血腥气。

这一特殊的小手段很少有人知道，只因李正一几乎没有对人提起过，前世混社会，这一隐蔽的小手段帮助他避开过很多次危险。唯一一人知道的人就是八爷，还是被迫无奈帮他救老相好时才暴露出来的。

李正一从弄堂路过蓦然停住脚步，就是因为他的鼻子闻到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力场。这一股力场不浓，有些发散，以李正一的经验判断，应该是有人带伤从这个地方经过。只不过这事并不稀奇，或许有人受伤从这里赶往人民医院，再正常不过。

路过弄堂的人受伤理应不轻且时间不久，否则空气中的血腥力场早就被磅礴的大气中和，李正一鼻子再厉害都没法闻到。

穿出弄堂，经过对面其中一处老宅时，李正一又蓦然顿住，方才闻到的那一丝血腥力场，在这个地方又开始出现，比之刚才前面弄堂闻到的那一丝淡淡的气息要浓烈许多，凝而不散，仿佛近在跟前。

李正一摇摇头，不想节外生枝，便拐道进入另一条弄堂，再穿过对面几处老宅，很快就能达到LC区工业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不想节外生枝管闲事的心蓦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李正一凝望着面前破败的老宅，缓步踏上老宅门前的石阶，当斑驳的大门触手可及时，鼻子里涌来愈发浓烈的血腥味。

李正一突然明白，前面弄堂留下血腥味的伤者并没有赶往医院，而是潜藏在面前这一栋老宅中，用潜藏二字可能并不准确，或许这个地方就是伤者的家。不过周边类似的老宅只因政府不允许在旧址上翻盖新房，是以早已无人居住，如果真是老宅主人受伤，没理由回到老宅不去医院。

伸手推门的右手迟疑不定，李正一知道，只要自己推开这扇门，就有可能惹上是非。国内的整体环境尽管比国外要好，谈不上跟前世一样被人追杀，但麻烦多少会有，恐怕还不会小。

该死的好奇心，李正一恨恨地顿手，右臂一甩，想回身离去。可这一丝气味，却牢牢地勾住了他的脚步，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涌起前世混迹他乡的记忆，莫名地生出一种难以言叙的亲切感。李正一清楚，要是今天不去探个究竟，只怕很长一段日子都要郁郁不乐。

李正一又转过身，侧耳细听屋内的动静，没有发现任何声响。等了不一会，才伸出右手，缓缓推开老宅虚掩的斑驳大门。大门内是一人宽阔的大院，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小屋，正对大门处，是没有遮挡的内堂。

谨慎地跨入院子，遁着越发浓烈的血腥味，李正一慢慢来到内堂，目光一扫，就从内堂凌乱不堪的陈旧摆设间，发现了血腥气味的来源。

所见的是一个头发蓬乱，戴着一副黑框近视眼镜的青年男子倒在内堂古旧的桌子旁，他看上去不高，身材比较瘦小，斜着身子倚在桌脚，上身一件黑色外衣被砍出好好几个口子，衣服被血迹浸染，鲜血已经凝固。穿的裤子早已看不出颜色，鞋子只穿一只左脚，右脚包着厚厚一层纱布，纱布里隐隐有一股腐朽味飘出。

李正一扫视四周，发现这间老宅久无人气，显然是废弃多年的宅子。察觉四周没有异常，他便凑到青年男子身前，出手指一探鼻息，发现还有一丝气息。

人还没死，救还是不救？

李正一清楚这是自己给自己出的难题，要是不是好奇心太重，要是不是非要进来一探究竟，就不会面临这种两难的选择题。

救人的代价是何？

代价未知，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救人，二是离开。李正一清楚，如果选择离开，面前的伤者绝对活不过今日，并非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拥有特殊的手段能够找到这里。此人已失血昏迷，再拖下去引起休克，死亡几率百分之百。

李正一最终还是选择救人，原因有两个：首先，他没法在明知会死人的情况下，回身离去，既然兴起好奇心，要是再漠视生死，他过不去心中的坎。其次，也是关键的一点，他无法确定这人死亡后，会不会被警察顺藤摸瓜查到他。这种事情一旦事后查到，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当然，李正一还有一人选择，就是报警。可只因前世的原因，他对警察天生就没有好感，再者说，抛开这些不谈，单单报警之后如何解释也是个大问题，难道跟警察说想来老宅顺点东西？或者实话实说，说自己的鼻子特厉害？

自己想想都觉着不靠谱，觉得救人反而更妥当，只要把人弄到医院，随便编一人在哪发现的理由，随后拍拍屁股就能够走人。

李正一先退出老宅内堂，在偏屋找到一些看起来有点价值的古旧废弃物，连同内堂的年轻男子一起搬到大门边。随后退出大门，反手虚掩，快步走了老宅。

接下来，李正一花费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租来一辆带蓬的三轮车，开到老宅。先围着老宅转上一圈，确定无人，便快速进入大门，把年少男子拖出抱上车，随后把准备的古旧废弃物放在三轮车后面，旁人无意注意到，只会以为是拾荒的三轮，不会刻意去细瞧里面。

拉着人，李正一贯奔最近的东城区人民医院急诊科。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李正一随便找个借口把急诊科的医生忽悠过去，开始抢救。年轻男子被推进去急救室后，李正一本想先离开去还三轮车，却被急诊科的护士拉住填资料。

经过简单的抢救，年轻男子又被推出来，急诊医生告诉他：「患者失血过多昏迷，经过抢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患者身上伤口太多，必须马上转移到外科进行手术。」

李正一接过助手递过来的血衣，朝医生说：「那就快点转移。」

医生说：「转移到外科，你定要先去补齐住院手续并预交医疗费用，否则外科那边很难开展工作，会影响到患者的及时救助。」

「……」

李正一不是傻子，知道人家医生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先交钱后办事，别以为医院是慈善机构，没那么好的事。要是不去补齐住院手续并交上费用，恐怕青年男子就只能吊在急诊科，让人等死倒不至于，但拖你几天恐怕就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