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医院

李正一开始翻检青年男子换下来的血衣，从外衣内袋翻出一叠钞票和一张身份证，还有些许零散的物品。有财物就好办事，其他零散物品懒得管，李正一用塑料袋一包，一起塞到男子病床床头的柜子里，拿上财物和身份证去办手续。

身份证上写着欧阳清三个字，不清楚是复姓欧阳还是单姓欧，年龄比李正一大上六七岁，看籍贯不是市内人，属于临近县市一人偏远乡镇。

办好住院手续，进急诊病房时，正好注意到巡床的护士在配药挂点滴。

护士眼尖，瞧见李正一便问：「手续办好没？缴费没有？」

李正一说：「好了，交了两千，够用么？」

护士手脚麻利地配药上药，挂上点滴，接着端着盘子，跟他说：「差不多吧，我也不太清楚，等转到外科就清楚了。」

护士临走时可能看他太年少，又叮嘱一句：「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是财物不够，就赶紧联系家人，病人很严重的，现在仅仅做了简单的抢救，暂时没危险而已，接下来马上要送去外科进行手术。」

护士走后不久，进来好好几个医生，旁边跟着刚才那个护士美眉。好几个医生简单商量了几句，就把病床放平，医师助手就推了出去。

李正一凑到护士美眉身边问：「这是去哪？」

「转外科手术啊。」护士美眉边走边说，然后又问李正一，「他是作何弄成这样的？报警没有？」

李正一不吭声，一时不知如何妥善地回应护士。说实话，李正一前世也是混社会的，年少男子这状况，报警一点用都没有。再说，他被砍成那样还往老宅跑，很明显不想暴露自己，至于怎么会不求助于警察，其实很简单，不愿意。前世李正一被追杀到死，都没有考虑过求助于警察，就是类似的心理。

李正一出于谨慎考虑，方才办入院手续时直接用的自己名字，他就是担心用年轻男子的身份证，有可能暴露其现在的位置。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李正一忧心欧阳清的安危，而是怕连累自己。自然，如果没重生，李正一的名字更敏感，露头就死的那种。

护士美眉见他不回答，大概明白作何回事，她在医院做事，这种事情在这种年代，见得不少。再看李正一和病床上的年轻男子时，眼中就带有一丝鄙夷。

很快就到了外科手术室，李正一注意到病号推进去，手术室灯亮起并显示此刻正手术中后，他就转身想离开，三轮车还没还呢。

一回身就注意到护士美眉正盯着他，仿佛是防止他逃跑一样。莫名其妙的李正一见美眉盯着他，就主动打招呼说：「你作何不进去？」

护士美眉白他一眼，说：「我是护士。」

「哦。」李正一只不过是没话找话，随口应一声，抽身就走。

护士美眉突然说：「你想一走了之？」

「你说何呢？」李正一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怎么会蓦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护士美眉不屑地说：「你们这些混子都此物德性，犯了事，把人一扔，跑得比谁都快。你既然没报警，那走之前总要联系到病人的家人吧？否则病人扔医院谁管？」

瞧着护士美眉义正言辞的板着俏脸，李正一心里就好笑，这护士美眉的正义感还挺强。既然猜到两人是混子，难道就不怕得罪混子遭到报复？还是说，自己这张脸没威慑力？

想到这里，李正一大概明白怎么回事，现在自己才二十岁，尽管身高有一米八出头，但身材偏瘦，面容清秀。尽管李正一为了混社会，特意蓄了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但整个人整体给人的感觉偏于文气，毫无威慑力。

李正一绕过护士美眉，就势坐到墙边的椅子上，眼睛平视，瞅着护士美眉鼓鼓囊囊的胸脯说：「我没说要走啊。」

鼓胀圆润的胸脯撑起护士服上挂着的一枚胸牌，上面写着两个字：苏瑞。

名字好，人也漂亮。身材高挑，脸蛋俏丽，胸大臀圆，双腿隐在护士服内看不到，但绝对不赖。经过目测，是一副好生养的旺夫相，这是老男人李正一凭经验对跟前护士妹子给出的评价。只可惜啊，这么水灵灵的一颗大白菜，不清楚会便宜了哪头猪。

「谁信？」护士美眉被火辣辣的侵略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见李正一坐下不走，她便扭着浑圆的小屁股去移交资料了。

手术室外的人并不多，偶尔能注意到那么好几个。李正一的视线在雪白的空间内四处游荡，没有焦点，心中晃晃悠悠，思绪没有着落，脑海中晃过无数画面，仔细回想时，却仿佛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下子过去，茫然间，发现手术室灯倏地灭掉。外科主刀医师率先走出来，摘下口罩，对起身迎上去的李正一说：「你是李正一的家人吗？」

李正一愣了半秒，马上反应过来说：「不是，我是他朋友。」

医生继续说：「患者身上大小六处刀伤，全是利刃所砍，未伤及筋骨，问题不大。患者昏迷是因为失血过多，输血后情况好转，不多时就能苏醒。」

把手上的口罩递给助理，医生又继续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右脚，手术时发现，这是陈旧伤。患者右脚经历过强酸腐蚀，脚底脚背至足踝处腐蚀严重，并且未及时处理伤口，现在腐肉坏死，业已发生感染。」

「右脚治疗需要会诊，看是否有保留的必要，考虑下肢截肢的可能性更大。你最好赶紧通知他的家人，一来患者需要安慰，二来后续手术需要签字才能进行。另外，请让他的家人赶紧做好准备，以尽快开展后续治疗。」

主刀医师说完就走了了，李正一听得出来，让家人做好准备的意思，是需要准备好后期手术的各项医疗费用。刚才医生不便明说，因为作为医生，毕竟患者才是第一位，说得太恍然大悟影响不好。

回到外科住院处，欧阳清不多时苏醒过来。躺在病床上的欧阳清形体消瘦，脸色依旧苍白。没了眼镜的遮挡，能够看到因长期佩戴深度眼镜而变形的眼睛，眼窝深陷，眼珠突出，一眼望去颇为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