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唐僧他儿子

柳南风回到走廊，又遇见那抱着孩子的大爷，大爷讶异地看他一眼。

「你怎么从这儿出来了？」

大爷问他，柳南风疑惑地看他。

大爷的孙子下午因为撞门声「哇哇」地哭着，便气哄哄地跑到他大门处骂几句，还嚷嚷着要把他抓去派出所。

后来就守在门口，一听到动静就捶门。

一人小时后老伴说在楼下，提的东西太多，便是要坐电梯下楼，刚走到转角就注意到这戴面具的男人。

柳南风听他解释着，越听越蹙起眉头，脚步急切地用指纹打开门。

客厅里并没有何改变，只是卧室门和防盗窗都遭到大破坏，卧室门几乎是稀碎的，上边还插着把菜刀。

「江小烟，江小烟，你在里面吗？」

柳南风扯走刀，用力撞门，门一动不动，撞了几次丝毫没有改变。

「江小烟，江小烟，回答我，我是柳南风，江小烟！」

柳南风拿着菜刀劈断门合页。

江小烟捂着嘴从浴室里出来，听着菜刀劈门的声音，又惧怕起来。

「江小烟！」

柳南风直接将整扇门扯出扔在一旁，大爷和奶奶一家聚在门口，朝里望着。

「需要帮忙吗？」

那夫妇问完就见柳南风一脚踢开床垫，眼见着江小烟捂着嘴看他，下意识猛地推开衣柜，侧着身子大步进去，江小烟一下拥住他，大声哭着。

柳南风揉揉她的发，提着的心这一刻才放下。

「请问，需要报警吗？」

事实上江小烟还应该在监狱，该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门外的夫妇又问，柳南风沉声说句「不用，感谢」。

就着客厅的光亮，柳南风望着衣柜和床，刚才推这衣柜时他都用了大半的力气，她此物小女人，该是怕成什么样。

柳南风搂着她坐上沙发，大爷叨唠着。

柳南风给简辰打去电话，而简辰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有没有事，柳南风垂头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只让他把事情处理好。

「去收拾两套衣服，等屋子整理好再回来。」

柳南风说，江小烟极力隐忍着，看她穿得依旧单薄，有些不忍心，亲自给她拿大衣。

「不比室内，外边下雨夹雪。」

他边说边给她披上，俩夫妇拉着唠叨的老大爷和老太太就要离开，柳南风喊住他们。

「大爷，感谢。」

柳南风给他微鞠一躬，出门顺手带上门。

一路上江小烟都垂头不说话，长发遮住她的脸，身子瑟瑟缩缩的，他清楚她还在惧怕。

他的手很暖，江小烟望着他有心的攥住她的手，忍不住落下泪来。

今日惧怕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他，即便清楚他说过要出差，但她无比期待着，比期待任何人都要期待。

「你不是出差吗？」

她盈盈弱弱地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女人的不满。

「次日早上的飞机，去非洲，想去吗？」

他玩味儿地笑笑，她还是垂着头。

「不要，指不定你要把我卖了呢！」

她装作不经意地反握他的手，柳南风心脏被她握得收紧，收回手，专心开车。

车子行驶两个小时到市区商务中心，拐进地下停车场，她跟着他上楼，指纹解锁打开，是一间精致装修的现代化套房。

简辰来电话，说是一切安排妥当，他应一声，挂断电话，手上又发了条短信。

「去洗澡。」

他推着她进浴室，江小烟望着地板上未干的水渍，几乎可以确认这三天他就住在这儿。

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乱乱麻麻的。

江小烟吹干头发出来鞠着身，胃很不舒服。

柳南风在衣帽间找睡衣。

「刚点了些晚餐，你能够先吃药，药在床头。」

江小烟看着还未开包装的药盒，心下一暖，他刚才是去买药了？

「谢谢」江小烟朝他笑，柳南风进浴室。

果然，他这两天对她太好了！好得她有些不习惯。

吃了药江小烟缩在床上，开了暖风，可还是好冷，但似乎没有发烧。

今日一天都坐在阴冷的浴室里，难免受凉，右手心被玻璃划的伤口洗澡时碰了水，有些难受。

柳南风出来不久，有人按铃，应该是点的外卖。

不需要喊，江小烟起身，注意到桌上是酒店送来的餐点，心里嘲讽自己，半年没有接触外界，已经要傻了麽！柳南风是什么人，他作何可能吃外卖！

餐桌前，攥了攥右手，江小烟用左手拿筷，左手虽比不上右手，然而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很灵活，拿筷子甚至写字都难不倒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南风起身，扯来她的右手，手心还渗着血。

「怎么不说！」

他有些责怪她，找来医疗箱，给她消毒上药，江小烟左手抓着衣角，疼得想缩回手。

「别动！」

他又沉声说，嘴上轻吹凉气。

江小烟用左手拿筷，柳南风坐在她身边本来打算给她夹菜，倒没不由得想到她还有这技能。

「柳南风，有没有感冒药？今日穿着睡衣在浴室一天，仿佛着凉了。」

洗漱上床她站在床边说，无可奈何地叹声气，起床给她拿来药，倒来热水。

江小烟傻乎乎地朝他笑着，每次看到她笑他就莫名烦躁，他们的关系不该这样好，但是让他望着她难受他却又纠结。

「过来。」

她吃了药他朝她伸手，江小烟不太明白，傻愣愣地交出手，下一秒被扯进被子里。

「不要，不要，我还是伤患！」

江小烟挣扎，柳南风本来说是要离她远点去一趟美国看文初，对上天气不好航班取消。

这两天夜晚都回公寓工作，今晚实在没忍住才去她那，没不由得想到正巧撞上这件事。

柳南风无奈笑笑，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两人对视着。

「行走的*。」

柳南风说着在她肉肉的面上掐一把，江小烟咬着下唇，眼睛水亮，楚楚可怜的样子。

「想要。」

柳南风说着摘下面具，江小烟红起脸，又把脸埋进他脖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算是冷战的一人多月每次说做她都会红起脸，倒不像文初，即便是要亲吻，文初对他的面具和背后的伤疤都有些抗拒。

「想要。」

他在她耳边说，声线比之前更炙热更低沉。

江小烟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能感受到她小脸的灼热。

「想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又说一次，算得上宠溺地揉揉她的发。

江小烟扬起脸，朝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熊熊烈火不可阻挡，在一起半年，突如其来的分开，江小烟心里又何尝不想要他陪着，即便有些时候他会发了疯地让她难受让她痛苦。

可有些东西，会上瘾！

「你会害怕此物面具吗？」

清晨，阳光洒在米色被子上，两人面对面趴着，江小烟浅浅笑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怕。」

江小烟说着还拿着他的面具朝他做鬼脸，接着又自顾地笑，对于她来说，她业已习惯。

「惧怕这半张面具下是毁容的脸吗？」

他认真地看她，那一张清颜有丝苍凉。

江小烟笑笑，伸手摸他的脸。

「不是全身毛的悟空，猪一样的悟能，也不是五大三粗满脸胡子的悟净，更不是牛头马嘴的长脸妖怪，干嘛要害怕呢！嘻嘻，柳南风，你清楚你像西游记里的谁吗？」

「哦？像谁？」

「像是落入凡间，遭受了万千痛苦的唐僧他儿子。」

江小烟一人劲地笑着，手抚摸着他身后方三、四个巴掌大的伤疤。

「唐僧的儿子？」

柳南风也勾唇笑着，看着她时目光粼粼。

「是呀，唐僧长得帅嘛！你可能是唐僧和铁扇公主的儿子，要不你这脾气作何那么像牛魔王，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小烟没啥逻辑地说着，还伸手到头顶做了两只犄角，学着牛叫。

「如果这张脸真的毁了呢？」

他说完她又笑，嬉笑声甜甜的。

「那我也庆幸不是个大肚腩的秃顶老头子。」

江小烟说着红起脸来，他清楚她意有所指，意味深长。

「看来，最近对你太温柔了。」

他伸手掐她脸，江小烟立马笑着躲开。

「过来给我穿衣服。」

柳南风迈入衣帽间，江小烟笑意盈盈地跟着，他坐在沙发上，浴巾裹在腰际。

「真的要我给你穿吗？」

江小烟边挑选衣服边勾着唇问他，柳南风抱胸睨着她，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真的吗？」

江小烟将衣服放他手边，知道他早晨的航班。

得到允许，一屁股坐他腿上。

柳南风玩味挑眉，此物小女人，想做什么？

江小烟给他穿上衬衫，身下装作不经意地动一动，看他咬牙隐忍着，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真的还要我继续穿下去吗？」

江小烟语气中有丝挑逗的邪魅，柳南风随意后仰着摊开身子睨她，左手揽上她的腰。

「原本打算带你去瑞士玩玩的，既然你这样有兴致，我不介意推掉生意和你一起有兴致！」

江小烟一听他这话就开始后悔了，只不过业已是无路可退。

江小烟装傻笑着，第一次清楚什么叫「骑虎难下」！

柳南风直笑出声来，在江小烟听来，那就是嘲笑，柳南风果真是在耍她，哼！

江小烟才不理会他，自顾去收拾东西，柳南风凝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渐弥漫入心。

唐僧的儿子？她真的不在意吗？即便当年这张脸毁了，她都丝毫不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