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呢!」宁无书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诧后,瞪圆了大眼,怒气冲冲地嚷道:「这狼是我的!我还想要它的毛皮呢!你把它头都踩扁了!」
「呃……」阎王笑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两声,没理会宁无书吃人的目光,将握在手里的黑箭举到面前瞅了瞅,笑言:「唉哟,我说呢,怎么这箭势这么霸道,割得我手疼,原来是龙老哥他师伯当年送你们灵镜门的惊涛箭,搞半天在你手上啊。」
宁无书「哼」了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大步走上前,有些不情不愿地朝阎王笑行了个礼:「阎……阎叔。」
「乖。」阎王笑将惊涛箭递还给宁无书,说道:「边走这说。有事找你。」
宁无书「噢」了一声,接过黑箭,以落后阎王笑半步的距离,跟在了他后边,往自家小院子的方向慢慢走去。
「小刀头天栽在了你手上?」阎王笑却没有先说正事,而是寒暄了起来:「只不过我那乖徒弟说,你不是用武艺取胜的,是用的阴谋诡计呀?」
宁无书撇了撇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如果用武功来切磋,别说是小刀了,随便来个人我都没把握取胜。」
「不能吧?」阎王笑有些意外,惊诧地回头看了宁无书一眼,「你练的是五湖四海,是灵镜门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能练下来的人,照理说理应很厉害啊?」
「云飞玉那自恋狂告诉你的吧。」宁无书低着头,垂头丧气地出声道:「那他没告诉阎叔你,我在凤凰湖境界停滞了快三年啦?到现在一招出尽,仍然是力气全无,这还打何啊……」
「嗨,多大点事呗,不就是卡境界么,太正常了,谁还没卡过个三五年的呀……」阎王笑安慰道,「那你的弓箭呢?看你刚才那一箭,在江湖上恐怕也有个二三流的水准了,就算是小刀的飞刀,也就差不多,还是很可以的嘛。」
宁无书面无表情:「惊涛箭一共就三十三支,射一支少一支,切磋还好,要是真和人打起来,我还得当心它们被人捡了;而且,武道高手也不是那些饿得头脑发昏的狼,我和韩落星切磋过,他躲过了我的七支惊涛箭。至于普通的箭矢,威胁就更小了……」
「这还真是个问题。」阎王笑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你的骨骼肌肉都一般般,若无内功辅助,力道可谓泛泛,听你这么说,你也就是江湖上小门派小弟子那种水准,看来接下来要是要让你走了灵镜门跑江湖的话,有点麻烦啊……」
「等等?阎叔你说何?」宁无书瞪圆了大双眸,一下子跑到阎王笑面前,前他拦了下来,满脸的兴奋:「我可以去闯江湖?」
「噢?你很想出去?不想待在这儿了?」阎王笑似笑非笑地望着宁无书。
「是的!我很想出去!」宁无书坚决了点了点头。
「我清楚,我自己的本事还差得很远,去行走江湖太危险了,然而最近这一两年,我在这小岛上除了练功就是练功,很少和人打交道,也不清楚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我感觉再练下去,我就要练傻了……」
「而且就这样傻乎乎地练下去,等到再过五年,别说是云飞玉那自恋狂,就连韩落星、小刀他们,都能随便就打赢我了!时间一长,我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练何。说是要去找仇人找回场子,可是我连打败仇人到底需要多少本事都不清楚,我真的、真的,很想出去走一走。」
「我经常听人说江湖很大、高手很多,但是我在这里呆了五年,都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地方努力,学什么、做何都是听别人说,他们说好,我就学;我也不知道自己练得到底作何样了,只能拿韩落星他们来比较一下,可是他们在这个天下是什么水平,我也不清楚啊?是以阎叔,我真的想去闯闯那江湖。」
「哦。」阎王笑满不在乎地摸了摸他的大光头:「那你和我说干嘛,你和灵镜门的人说去啊,不对,你谁也不用说啊,你又没拜入灵镜门,想走就走呗,他们还能拦着你不成。」
「呃……还能这样的?」
「可以啊,当初林门主只是给了你个安身的地方,又没说要关着你。」
「……对了阎叔,你这一大早的来找我到底是何事?」
两人这时业已出了了树林子,阎王笑指了指前方的小院,说道:「走,到你家落座说。」
初夏时节,随着日头升高,树林里开始传出蝉鸣声。五年前院中的小树业已长大不少,树影斑驳地投在小木台面上,丝丝凉意驱散着暑气。阎王笑接过小琴递来的一杯水,这水是刚打上来的井水,冰冰凉凉。他惬意地抿了一口水,不知从哪掏出个蒲扇,一面摇着,一面说道:「事情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来五日前之前想传信给你,只不过反正都要来灵镜门,就直接来告诉你了。这件事,关系到你的老爹宁良。」
宁无书业已很久没听到此物名字了,她清楚阎王笑和自己的父亲年轻时有交情,但没有想到这次阎王笑这次来是只因这个她感观复杂的父亲。于是,她哼一声,冷冷地出声道:「那家伙又作何了?他的大老婆又欺负他哪个小妾了?」
阎王笑呵呵了两声,将手中杯子置于,抬起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要是这样就好啦……他的大老婆这次也栽了。你老爹全家被贬,被发配到一个穷山恶水的破地方去看风景了,而且还有几个朝中的大官要追杀他来着。」
「啊?」宁无书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他作何样了!」
「坐下落座,慌何慌。」阎王笑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你老爹能混成浙云承宣布政使司,你以为他是个省油的灯?他身边高手不少,况且他大老婆东方薇也养着几个打手,没那么容易被搞死的,撑上一两个月全然没问题,只不过我大致了解了一下他那两个对头的情况,呵呵,你老爹这次还真是挺危险的。」
「那……那……」宁无书依然有些慌神,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咬着嘴唇问道:「那他是向你求助了吗?阎叔你……派人去帮他了吗?」
「哼,帮个屁!」阎王笑冷哼一声:「五年前救你娘,带你来这个地方,他的人情就业已用得差不多了,还想让老子派人去护他周全,想得美!只只不过,他到底是你的老爹,我虽然不可能再插手他的事,然而告诉你一下,还是理应的。」
宁无书定了定神,出声道:「所以,阎叔你这次来,就是想告诉我,父……宁良他出事了,要让我去帮他?可是我本事低微,如何能帮得到他?」
「呵呵,你想多了,这全然是两码子事。」阎王笑眯上了眼,说道:「告诉你宁良的事是一回事,问你要不要去闯江湖,那是怕你羡慕那些小崽子,这是另一回事。如果你不想帮你老爹,或者不想出黑山群岛,老子都无所谓,只只不过是尽尽人事而已。至于你的本事嘛,我客观地说,你跟着云飞玉学了五年的骗人,多少还是能起到点作用的。」
宁无书闻言,沉默了下来。她的确很想出山,心里也想去……帮帮自己那个不称职父亲,但是,不知为何,在明白了事情的大致始末后,她又迟疑了。
阎王笑话业已说完,便不再纠缠此物话题,强行转移了宁无书的注意力,开始问她这些年的些许修行问题,他不是灵镜门中人,作为长辈指点指点宁无书是无可厚非的,可宁无书此时心思全不在此,面对千载难逢的「高人指点」却是心不在焉。
聊了小半个时辰后,阎王笑便要去参加天下三柱的弟子挑选了,便不再逗留,潇洒地转身离去,独留下宁无书一人在小院中苦恼。
这时候,两个丫环才敢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小雅小跑到宁无书面前,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小姐,我们刚才都听到了,你是要去闯江湖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