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冷千秋的剑

冷千秋杀了一队的鱼龙卫，他们两人自然不可能再往雁城去。而且在初步达成了要杀掉萧良晖的共识后，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直接闯入雁城。根据宁无书告诉冷千秋的情报，这次萧良晖带了大量的鱼龙卫，还收编了不少江湖人士，再加上雁城中本来就有的守军，想要强攻是不可能的，定要走暗杀的路线。

「那你待在这儿就好了，次日夜晚我去杀他。」冷千秋淡淡地出声道。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冷千秋带宁无书来的。这是一人很老很旧的小宅子，没有人居住，或许曾经是某个富商在城外的避暑别苑，也不知冷千秋是如何知道此物地方的。不过宁无书一想也是，冷千秋武功再高、再大摇大摆，也不可能直接驾着个驴车就闯到雁城里和几千军士拼命，肯定是会有藏身之所的。

「你还真不能就这么去杀他。」宁无书坐在冷千秋对面，摇着手指出声道：「萧良晖为了找那秘密的线索，专门选了之前宁良在雁城的宅子住，而那地方，有我此前还在宁良手下时布下的大量机关……别这么看我，我被鱼龙卫抓到过一次，那些机关的事我都交代了，他才敢住进去的。」

冷千秋听到这句话，难得地震惊了一下：「你竟被鱼龙卫抓到过？还没有被扒下一层皮？」

「小弟我很惜命的嘛……」宁无书笑了笑，「反正迟早都要招，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悲壮？留得有用身才是正道，否则我作何能逃得出来呢？」

冷千秋微微颔首，没再纠结此物问题，而是问道：「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杀？」

宁无书眯起双眸，说道：「冷大侠，你这一路大摇大摆地走来，鱼龙卫肯定是清楚的。冷大侠武功冠绝天下，那萧良晖必然有所防范，若是随意去杀，难保不会掉入陷阱。是以依小弟之见，不如诱敌出城，由我们来布下陷阱，化被动为主动！」

「哦？愿闻其详。」冷千秋不动声色。

「嗯……在布置这个计划之前，小弟有个问题。」宁无书望着冷千秋出声道，「我想知道，冷大侠你的武功……到底有多强？清楚了这一点，我才能布置一人天衣无缝的计划！」

冷千秋扫了宁无书一眼，出声道：「你想看我的剑？」

宁无书：「嗯……不可以吗？」

「能够。」冷千秋站起身来，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别被吓到就好。」

宁无书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暗自思忖，虽然你冷千秋是很厉害没错，但咱也是在黑山群岛出来的人，不要说林望舒这个天下第一了，就是五年前轩辕和鸾背着个人还能轻而易举爬上万丈山崖的本事，恐怕此物天下就没几个人能做得到，想吓到我，你还差了点。

想起这件事的宁无书，业已忘了当初她在轩辕和鸾背上被吓得快昏死过去的心情了。

冷千秋的脚边散落地放着一地的剑，他轻勾脚尖，将其中一支踢了起来抓在手里，出声道：「自我武功大成后，没有一把剑能够禁得住我长时间使用，是以，即便这些都是好剑，在我眼里也就只是个杀人的工具罢了。接下来这一刀，会废掉它，你看清了。」

下一个瞬间，剑已经出鞘。

冷千秋出剑的对象是宅子里不极远处老旧的青墙。一道白亮的剑光从他左手紧握的剑鞘中喷涌而出，倒映着月光的剑此时却映出了比月色更加皎洁的光芒，剑几乎是在出鞘的同时便劈在了那面的墙青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线。随着冷千秋这一剑拔出、挥出，耀眼的剑光像泼洒的水一般溅满整面墙。

宁无书这次近距离看得真切，那照得她睁不开眼的剑光，并非仅是剑身映照出来的月光，而是传说中的剑芒。她在听方晴教导韩落星时，曾经听说过，若使剑之人内功高深之极，出剑时以内力催动，能让剑身上出现三尺白芒，并且剑芒吞吐间锋利锐不可当，可断金裂石。这冷千秋一刀即出，剑芒却能如水一般倾洒，远不止方晴口中的「三尺」，可见他的剑不仅快，还是以极其强大的内功催动，难怪此人可以用一柄普通的剑，一招轻而易举斩杀十数人，那杀人的早业已不是剑，而是他体内恐怖的功力。

「这业已是传说中的境界了吧……」宁无书虽然在之前对于冷千秋的自傲有些不以为然，但真正看到这一剑、注意到从剑鞘里喷薄而出的剑茫时，心脏还是狂跳起来、被深深震撼了。当她这么想时，冷千秋的剑业已回鞘了。夜色中，那些剑芒还未全然消散，渐渐地化作萤火，在空气中飘荡。

那面青墙，这时才开始发出「轰轰」的声线，斜斜地倒下、散落一地青砖。在被这一刀切割的地方，那些青砖光滑如镜面。正当宁无书心跳未定时，不极远处的墙外，一棵大腿般粗细的树，枝叶开始哗哗作响，树干处轰然断开，整棵树晃了晃，倾倒而下，将地面砸得震了震。

宁无书瞳孔缩了缩，忽然觉着喉咙口有些干。

冷千秋的可怕，还是超出了她的预计。要算计他，或许危险性要比相像中高得多……

「如何？」冷千秋淡淡地问了一句，随手将那剑扔在了地面。带着鞘的剑落在地上，顿时摔成了七八段，剑鞘与剑身都像是被铁水烧脆了一般，成了一堆废铁。

「咳、咳咳，冷大侠真是……武功盖世啊！」宁无书定了定心神，由衷地赞感叹道：「冷大侠这样的高手，杀那萧良晖，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啊！我还设计何陷阱啊，真是让冷大侠取笑了。」

冷千秋眯着眼看着宁无书，心中也有些意外。他这一剑虽不是统统的实力，但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一招，能挡住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是是个普通的江湖人士，看见他这一剑，早业已吓得坐到了地上，但这轩辕瑾瑜只是震惊了一小会儿，便定住了神，难道此人的武功远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过冷千秋并不在乎宁无书是否隐藏了实力，反正作何隐藏，也不可能高过他。

面对宁无书的赞叹，冷千秋说道：「这样的剑，我一个时辰里能出十剑，可斩上百人，想要闯雁城，确实很难。你的计划要是能够成功，我并不认为是可笑的。至于武功盖世……」冷千秋说到这里，面上露出了神往的表情，「那鱼龙卫的指挥使李惊蛰，武功之精深甚至在我之上，只是年老力衰、又有暗伤，当年才与我打成平手。而传说中二十年前的天下武功第一人林望舒，能独身闯五城、斩杀上千官兵，而后与全盛时期的李惊蛰大战后安然退走，其武功更是无法想像。在此物天下，我冷千秋，离最强还有距离。」

宁无书听他感慨，内心也有触动。她从接触到武学以来，见了不少高手，更是听了许多传奇的故事，当年创建天下三柱的楚方渝、唐十五、步婵，还有轩辕和鸾、林望舒、李惊蛰等人，每一个都是天下间绝顶的人物，跟前这个冷千秋，即便不如他们，恐怕也相差不远。自己究竟要到何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叱咤风云、傲视天下？何时候才能像传说中的步婵、还有轩辕姐姐一样，以女流之身立于神州巅峰呢？

「行了，说说你的计划吧。」冷千秋不再感叹，重新坐了下来，对宁无书出声道。

「噢，好。」宁无书不再想那些事情，与冷千秋面对而坐，开始说起自己的计划。

雁城一座大宅院里，灯火通明。

在书房中，萧良晖身着便装，面前的书台面上摆满了手下送来的各种情报。他就着烛光，紧皱着眉头，一页纸一页纸认真地看。

这时，一名鱼龙卫敲门进来，禀报道：「大人，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两批前往刺杀宁良的江湖人士在今日一早入了祁东后，便再也没有了声息，当时铁塔还在养伤、罗用在操练民兵，根据分析，宁良身边除了这两人之外，理应还有高手。」

「不用管宁良了。」萧良晖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情报，头也没抬地出声道：「他手里的秘密就是他保命的东西，不会轻易泄露的，而且现在曹公公压着他，他掀不起波澜，只能待在祁东这小角落里。指挥使大人吩咐了，先找到东西要紧，找到东西后，宁良只不过是咱们砧板上的一块肉，想作何剁作何剁。对了，冷千秋那里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