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火牛

次日一早，当冷千秋睡醒来到院中时，眼前的场景让这名绝世高手也愣了好一会儿。

昨天晚上被他一刀劈断的大树现在被切割成了不知多少块木头，散乱地摆放在院子里，院中有一个组装到了一半的东西，冷千秋看不出来那是何，像是是一人奇形怪状的大盒子，盒子旁边还有许多明显是刚刚制作出来的木头齿轮等东西。

不多时，木屑飞溅中宁无书便将一人木头切割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之后一刻也不停，立即又从旁边捡起一块木头，换了一把刀，开始新一轮的手工。冷千秋清楚，宁无书这显然是在制作机关的部件，他有心想看一看这精妙的机关术，但宁无书下手极快，而且每个部件单独拿出来看，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奇形怪状的模样让冷千秋摸不着头脑，只是望着她身旁越堆越多的小部件，显得很厉害。

宁无书坐在一地木屑之中，身旁摆放着乱七八糟的一些工具，光是各式各样的小刀就有十几把，此时她左手拿着一块小木头，右手捏着一枚小小的刀片，聚精会神地在木头上飞快地切割着。在她手中，那刀片上下飞舞有如一只蝴蝶。

这时，宁无书又制作完了一个小部件，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看了一眼冷千秋，狡黠地笑言：「冷大侠，别看了，术业有专攻，你学不会的。」

「机关术的确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冷千秋很坦荡地微微颔首，指着那大盒子和一地的部件，问道：「可否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何？」

「火牛。」宁无书说着，站起身来，轻拍衣服上的尘土与木屑，「原本对于我来说，是不作何喜欢用火的，机关术一道在于精巧，但用火，太粗暴了。只是这次有点不同，对方人多，想要用最省力的方法达到目的，我也只能干一点不喜欢的事情了。」

她一面说话，一面走到那奇形怪状的大木盒子旁边，继续出声道：「这是火牛的躯干，我届时会往里填塞些许易燃之物，这个火牛到时候冲撞起来，会比真正的蛮牛迅捷快上三倍、力气强上五倍，再带着烈火，一般人根本抵挡不住。到今日夜晚，我做出三五只火牛理应不成问题，不过就得麻烦冷大侠帮忙去弄些吃的了。」

「小意思。」冷千秋点点头，望着宁无书又重新坐回去开始摆弄那些工具，眼神里还是有些好奇。只不过绝世强者的身份最终还是让他保持住了骄傲，没有上前蹲到宁无书一旁细细观摩。

一人多时辰之后，第一头机关牛的拼装便已经基本完成了，但只不过是个轮廓，看宁无书的样子，还要往里面装填很多小机关。只不过想想也是，要让这样一个木头自己动起来，当然不可能是做个样子就行，复杂的东西多了。冷千秋看了一人多时辰，还是没看出个是以然来，只觉着那些原本看不懂到底是何的小部件，仿佛往这木头牛身上一放，就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契合得天衣无缝。

便，他也只能感慨一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之后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不再盯着制作机关的宁无书，往出寻找食物去了。

眼看着冷千秋离去，宁无书的手也停了下来。

「冷千秋冷大侠啊……你的确是个厉害之极的人物，看上去也不是何坏人，只只不过嘛，大家立场不同，你要抢名单，我也只好对不住你了。」宁无书叹了口气，伸手捡起摆放在脚边一个稍大的机关部件，在某个位置微微一按，这个部件便像个盒子一般自行打开了，露出里面头一人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一个油布包裹。

宁无书把这包裹取了出来，走到那组装好的木头牛身旁，半个身子探进了木头牛中空的躯干之中，捣鼓了起来，里头发出机括碰撞与齿轮转动的声线……

快点吧，快点把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就能够去找娘亲了啊。宁无书从木牛里探出身来，抹了把汗，长长出了一口气。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宁无书制作完五头机关牛之后，一整日的时间也过完了。冷千秋从林子里拖来了一只野山羊，从表面上看不到任何伤痕，然而却吐血而死，估计是被他一掌拍死的。冷千秋在院中随意搭了个木架子，从宅子里翻出个铁锅烧水，熟练地将山羊剥了皮、切成肉块，煮好了一大锅羊肉汤。两人坐在满地的木屑与碎木头块中，大口吃肉，冷千秋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不少酒，一坛子一坛子地喝。

「喝点？」冷千秋见宁无书盛了一碗滚烫的热汤无法下嘴，便推过去一个酒坛子。宁无书笑着摆了摆手：「罢了，小弟酒量不好，一会儿还得调试一下这些机关牛，不喝了。」

冷千秋听了，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吃肉喝酒。他的目光在一旁摆放着的机关牛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道：「等会儿你点一只火牛给我看看。」

「啊？」宁无书愣了一下，说道：「冷大侠，咱们火牛就五只，烧一只少一只啊。」

「无妨。」冷千秋直言不讳地出声道：「我怕你在里面动手脚，看一看比较好。」

「呃……冷大侠真是坦荡……」宁无书有些尴尬，勉强笑了笑：「那你说烧就烧吧，少一只也没什么关系。吃完饭我烧给你看。」

两人吃到酒足饭饱，宁无书便站起身，走到一只机关牛边上，在它身上摸索了一会儿，那机关牛便慢悠悠地走到了冷千秋面前。便宁无书解释道：「我在这机关牛体内放了打火石以及很少的一些火药，它渐渐地地走没有关系，但一旦跑动起来，体内的打火石便会点燃火药，火药会发生爆炸，烧着我填在它体内的易燃物，整只牛便会熊熊燃烧起来，然而不会旋即停住脚步，我估摸着烧起来后，它还能跑上一柱香的功夫。这种火牛我以前也没有做过，是我临时想出来的，只不过我做过比这更复杂的东西，应该不会有问题。」

见冷千秋点头示意能够开始了之后，宁无书便带着机关牛来到院外的小树林里，又说道：「冷大侠，咱们最好备些许水，这儿离雁城不远，要是火牛烧着了树林，可能会引到人来。」

很快，两人打了满满几桶的井水，宁无书又在机关牛身上摸索了几下，冷千秋根本看不懂她在摸何，只清楚她应该是按了好几个机关。

果然，当宁无书摸索完这机关牛后，立即后退了两步，而这机关牛身上业已开始发出机括疯狂转动的声线，根本没有蓄力的过程，直接冲了出去。

冷千秋双眸一亮，只见这机关牛的确如宁无书所说，冲刺的速度比普通的牛还要快上三倍有余，简直有如一阵狂风，伴随着齿轮机括的巨大声响，在跑出的一瞬间，就撞上了几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这棵小树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当场便折断了，机关牛继续冲刺，很快就听见它体内传来些许爆炸的声响，而后从它身体的关节连接处开始喷出火光，火光迅速席卷了整只牛，机关牛真的变成了一只火牛，继续冲刺着。

有意思的是，这只火牛也会撞上些许撞不断的大树，但每当它撞到大树停住脚步后，并不会停下脚步，而是能够调整自己的方向，稍稍减速后，又立即朝另一人方向开始冲刺。带着熊熊烈火的火牛，在树林的草地面拉出了一道燃烧的小火墙，不少灌木丛也因此被烧着。

冷千秋望着这只火牛横冲直撞，逐渐渐渐地被烧毁，跑动的迅捷也慢了下来，随后逐渐变成一大团黑炭，心里非常地震撼。他没有想到，这个轩辕瑾瑜的机关术竟然如此厉害，古兵法中有火牛阵的说法，古人把一大群牛的尾巴点着火，冲进敌阵，能破千军万马，而这个人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做出了五只更加厉害的、真正的火牛。要是给他时间，此人仅凭这一手机关术，横行天下恐怕根本不是问题吧？冷千秋相信，就这几只火牛要是真的冲到了几百鱼龙卫之中，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冲散，也能够撞死撞伤、烧死烧伤很多人，甚至可能比他拿着剑进去冲杀一阵造成的伤害还要大。

「着火了着火了，快快快！」正当冷千秋沉思时，宁无书业已拎着两个水桶冲了上去，开始奋力扑灭火焰。冷千秋皱着眉头望着她，心里不清楚在想些何。

同一时间，雁城外的一处空地面，一小队的鱼龙卫在萧良晖的亲自带领下，往空地的泥土地中埋着些许小小的木头球。

萧良晖手中也拿着一个这种木头小球把玩着，颇有兴趣地对自己一旁的手下说道：「这轩辕瑾瑜还真是有点本事，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埋到地下，人一踩到，就会伸出钩子把人脚钩住，令人动弹不得，真不敢在这么个小球里头是多复杂的机关。」

那手下讨好地说道：「何止呢，当时那轩辕公子还说，有的小球是把人定住的，还有些许小球能炸出铁蒺藜呢，如果愿意，还可以填火药进去，那冷千秋明日来了这个地方，就不要再想着能出了去啦。这次萧大人，必能立一大功啊！」

萧良晖淡淡地出声道：「冷千秋是江湖上超一流的高手，这些小玩意儿虽然厉害，但也杀不了他，你们不要大意。不仅如此，把隐蔽的标记都做好，别让自家兄弟踩上去了。」

「是！」手下挺直身躯，应是而去。

萧良晖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河，自言自语地感慨道：「轩辕瑾瑜啊，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我有预感，如果你为萧某所用，明年我爬上镇抚使的位置也是轻轻松松。真希望你不要搞小花样，次日安安心心地助萧某杀掉冷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