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潘家园之行!
杭州的深秋,雨丝绵绵,但这并没有浇灭吴山居后院里的那一股子甜得发腻的氛围。
自打那晚「献宝」之后,那把黑金古刀就成了张起灵手里的宝贝疙瘩。
原本他擦刀只是为了保养,现在倒好,没事就拿出来看两眼,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老婆。
那瓶价值十二万的【寒铁精粹】的确是个好东西,被姜瓷用私房财物买来的油滋润过后,那乌沉沉的刀身上流转着一股冷冽而神秘的幽光,连那个微小的豁口都几乎看不见了。
「啧啧啧……」
吴邪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一脸牙酸的表情。
「胖子,你说我是不是该在大门处挂个牌子?‘单身狗与吴邪不得入内’?」
胖子正蹲在地上给他的宝贝玉佩穿绳,闻言头都不抬:
「天真,要有觉悟。小哥这是铁树开花,几百年头一回。咱们做兄弟的,得有眼力见,这时候就该把自己当成空气。」
正说着,姜瓷从屋里蹦蹦跳跳地出来了。
她今日心情极好,因为系统商城的【实体化药剂】正好赶上了「双十一」打折,她一口气囤了一箱。
现在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下身是一条复古的格纹长裙,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就像个刚出了校门的邻家大学生。
谁能不由得想到,这副皮囊下面,藏着一个能手撕烛九阴的千年女鬼?
「吴邪!胖子!早啊!」
姜瓷路过张起灵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在他紧实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早啊老公!」
「噗——」
吴邪一口茶喷了出来。
张起灵擦刀的手顿了一下,耳根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但并没有躲开,反而任由她把自己当成猫爬架。
「咳咳!」
吴邪置于茶壶,神色正经了几分。
「行了,别腻歪了。说正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火车票,拍在石台面上。
「三叔那边有消息了。」
吴邪压低声线。
「关于云顶天宫,线索指向了京城。那个把蛇眉铜鱼卖到国外的买家,最近要在京城的新月饭店搞一场拍卖会。」
「况且,听说彼处会出现我们要找的关键线索——另一条铜鱼。」
「新月饭店?」
胖子双眸一亮。
「霍!那可是个销金窟啊!听说里面的茶水都得论金子卖。咱们这点家底,够进去喝口水吗?」
「财物不是问题。」
姜瓷从张起灵身后方探出头,财大气粗地轻拍自己的口袋。
「咱们现在也是有产阶级了!再说了……」
她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要是实在买不起,咱们能够抢啊。反正我是鬼,他们抓不住我。」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探出来的脑袋按回去。
「别闹。」
「去京城。」
……
第二天一早,四人登上了前往京城的软卧列车。
本来姜瓷想坐飞机的,但因为她的身份证是吴邪找办证刻章的小广告弄的「高仿」,怕过不了安检,最后还是选择了火车。
车厢里,姜瓷从未有过的以「人」的形态坐火车,兴奋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她趴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叽叽喳喳个不停。
「小哥你看!那是牛!」
「小哥你看!那烟囱好高!」
张起灵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不清楚从哪弄来的《故事会》,目光却始终落在姜瓷身上。
只要她一回头,就能撞进他那双专注而温和的眸子里。
「累吗?」
他问。
维持实体化尽管有药剂,但对精神也是一种消耗。
「不累!」
姜瓷摇摇头,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就是有点饿。想吃烤鸭。要那种皮脆脆的,蘸着白糖吃的。」
「到了就吃。」
张起灵答应得干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胖子在对面翻了个白眼:
「小嫂子,您这还没到地界儿呢,就开始点菜了?京城好吃的多了去了,卤煮、炒肝、豆汁儿……嘿嘿,到时候胖爷我带你去尝尝那地道的豆汁儿,保准让你终身难忘!」
吴邪坏笑一声:
「胖子,你做个人吧。姜瓷是鬼,要是喝了豆汁儿再死一次,做鬼都不放过你。」
一路欢声笑语,经过十好几个小时的颠簸,列车终究停靠在了京城站。
一下车,一股凛冽的北风扑面而来。
京城的深秋,比杭州要肃杀得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带着尘土味的力场,那是皇城根儿特有的味道。
「这就是京城啊……」
姜瓷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这座城市下面,埋藏着巨大的龙脉之气。
那种厚重的气场,压得她体内的阴气有些运转不畅,不过好在有【实体化药剂】顶着,影响不大。
几人找了家离潘家园不远的招待所住下,简单休整了一下,吃了顿全聚德烤鸭,天色就暗了下来。
「今儿个是周末。」
胖子看了看表,神神秘秘地说。
「正好赶上潘家园的‘鬼市’。那可是捡漏的好时候。咱们既然来了,不去碰碰运气?」
「鬼市?」
姜瓷眼睛亮了。
此物词听起来就很亲切啊!
「去!必须去!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京城的鬼市,到底卖的何鬼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凌晨三点,潘家园旧货市场。
这个点儿,是整个京城睡得最死的时候,但这儿却是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不过虽然人多,却出奇的寂静。
大家都遵循着「鬼市」的规矩:看货不问出处,交易不问真假,说话压低声音,只照货不照人。
姜瓷裹着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顶毛线帽,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两只手揣在张起灵的大衣口袋里取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并没有喝药剂,在鬼市这种阴气汇聚的地方,保持「半人半鬼」的状态,反而让她的感官更加敏锐。
「这地方不错。」
姜瓷吸了吸鼻子,到处都是陈旧的古董力场,混合着土腥味和人气,形成了一种奇妙的磁场。
在她的视野里,这个世界和常人注意到的不一样。
普通人看古董,看的是包浆、器型、款识。
而姜瓷看古董,看的是「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瓶子是假的。」
姜瓷路过一个摊位,小声对张起灵说。
「上面一点‘气’都没有,全是现代化学胶水的味道,刺鼻。」
「那铜钱是真的,然而上面沾了死人血,怨气太重,买了会倒霉。」
张起灵低头望着她,小姑娘戴着一副胖子给的平光眼镜,在那一本正经地点评,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学究,但她说得全对。
胖子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正蹲在一人摊位前跟老板掰扯。
「我说老板,您这就不地道了啊。这明明是晚清的民窑,您非说是康熙官窑?这底款都写歪了,您当胖爷我这双招子是瞎的?」
老板是个大金牙,也是个老油条,嘿嘿一笑:
「瞧您说的,这叫‘歪款正器’,懂不懂?这可是难得的孤品!」
姜瓷凑了过去,她不需要手电筒,在她的夜视眼里,那摊位上的东西一览无余。
正如胖子所说,大部分都是做旧的赝品。
那所谓的「康熙官窑」,上面只有一层浮于表面的贼光,根本没有岁月的沉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瓷刚想拉着张起灵走,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摊位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沾满泥土的黑疙瘩上。
那是一人只有核桃大小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还没切开的顽石,被随意地丢在一堆铜财物和破瓷片里。
但在姜瓷的眼里,那黑疙瘩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为纯净的、淡青色的光晕。
那种光晕,她在秦岭神树的青铜枝干上见过,是充满了灵性的「宝气」。
「系统,那是啥?」
姜瓷在心里问。
【叮!检测到高阶灵物:宋代定窑白釉刻花「孩儿枕」残件(内藏乾坤)。】
【说明:外层包裹着特殊的防腐泥浆,内部封存着一颗「鲛人泪」夜明珠。】
【估值:300万起。】
好家伙!
这哪里是捡漏?
这是捡到金山了!
姜瓷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胖子的衣角。
胖子还在跟老板砍价那破瓶子:
「五百!多一分不要!」
「八百!这可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
姜瓷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了那个黑疙瘩。
「老板,这个搭头送我们呗?」
她的声线软软糯糯的,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我想拿回去磨一磨,给我的猫当玩具球。」
老板觑了一眼那黑疙瘩,那就是他从乡下收货时顺手捡的一块破石头,放这儿好几年了也没人要。
「行行行!五百块,那个瓶子归你,这破石头送你了!」
老板一副「我亏大了」的表情。
胖子虽然不清楚姜瓷要此物破石头干嘛,但他相信「小嫂子」的眼光。
「得嘞!成交!」
胖子掏出五张红票子,扔给老板,拿起瓶子和那黑疙瘩就要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横插进来,按住了胖子的手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慢着。」
一个阴测测的声线响起。
众人回头,所见的是一人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男人长得尖嘴猴腮,眼神却毒辣得很。
他盯着姜瓷手里的那个黑疙瘩,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东西,我看上了。」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板,我出一千。」
摊主一听,眼珠子都直了。
一块破石头能卖一千?
他立刻变脸:
「哎哟,这位爷识货!那既然这样,这石头……」
「这石头业已是我们的了。」
姜瓷霍然起身身,把那黑疙瘩紧紧攥在手心里,塞进张起灵的口袋。
她看着那唐装男人,语气变冷。
「财物货两清,你是想坏了鬼市的规矩?」
「规矩?」
唐装男人冷笑一声,身后方的阴影里出了来两个彪形大汉。
「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面,我金爷的话就是规矩。」
「小姑娘,我看你面生。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哥哥请你喝茶。不然……」
他目光猥琐地在姜瓷身上扫了一圈。
「不然,这大夜晚的,万一遇上点何脏东西,可就不好说了。」
胖子一听就炸了。
「嘿!我这暴脾气!敢在胖爷面前抢东西?还敢调戏我小嫂子?你也不打听打听……」
胖子刚要撸袖子动手,一只手拦住了他。
是张起灵,他依旧是一副面瘫脸,甚至连黑金古刀都没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姜瓷身前。
「滚。」
只有一个字,声线不大,却像是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
「哟呵?还是个练家子?」
金爷哈哈大笑,一摆手。
「给我上!男的打残,女的带走!」
两个大汉狞笑着扑了上来。
「找死。」
姜瓷在张起灵身后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不需要张起灵动手,这种小喽啰,也配让她的夫君拔刀?
她悄悄摘下了墨镜,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一双妖异的血色竖瞳。
这时,她微微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人类听不见、但足以震慑灵魂的低频嘶吼。
技能发动:【鬼王威压】!
「嗡~~」
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笼罩了那金爷和两个大汉。
他们眼里的世界变了。
站在那个黑衣男人身后的,哪里是何娇滴滴的小姑娘?
那分明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张牙舞爪的红衣厉鬼!
那厉鬼正对着他们露出满嘴獠牙,身后是尸山血海。
「啊!!!」
原本气势汹汹扑上来的两个大汉,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而那金爷,更是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鬼……鬼啊!有鬼啊!」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人群里,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何功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狮吼功?
还是催眠术?
怎么那两个大汉还没碰到人就晕了?
姜瓷慢条斯理地戴回墨镜,她拉了拉张起灵的袖子,恢复了那副软萌无害的语气:
「老公,咱们走吧。这个地方空气不好,我想回去睡觉了。」
张起灵收回那身没来得及释放的杀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看了一眼地面晕倒的大汉,又瞅了瞅一脸无辜的姜瓷,眼底划过一丝无可奈何。
他伸手,把她的帽子拉低了一点,遮住那张惹祸的小脸。
「嗯。」
回到招待所,姜瓷迫不及待地把那黑疙瘩拿出来,找了把小刀,一点一点地把外面的泥壳剥开。
「咔嚓。」
随着最后一块泥皮掉落,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露了出来。
它通体透明,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在这昏暗的室内里,竟然像是一颗缩小版的月亮,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卧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胖子惊呼一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夜明珠?!还是带鲛人油的那种?!这……这是宋代宫廷里的宝贝啊!」
「小嫂子!神了!你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
姜瓷得意地把珠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漂亮吧?」
她转头看向张起灵。
「这个送你当弹珠玩。」
吴邪:「……」
胖子:「……」
价值几百万的夜明珠当弹珠?
这就是富婆的快乐吗?
张起灵望着那颗珠子,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粉色的发卡。
「这个好。」
在这一刻,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输给了一个五块财物的塑料发卡。
只只因,那是他送她的定情信物。
姜瓷愣了一下,随即扑进他怀里,笑得像个傻子。
「笨蛋饲养员。」
「那是无价之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