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掉马危机!你身上有别的鬼味
吴山居的后院,桂花树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还是岁月静好的午后休憩时光,此刻却只因张起灵那只紧紧扣住姜瓷手腕的大手,而变得剑拔弩张。
姜瓷的心跳「咯噔」漏了一拍。
她望着眼前此物男人,明明上一秒还闭着眼像尊睡佛,下一秒却睁开了一双清明冷冽的眸子。
那双双眸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种猎豹锁定猎物时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小、小哥……」
姜瓷试图萌混过关,她眨巴着大双眸,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企图用笑容掩盖心虚。
「你醒啦?是不是饿了?我让吴邪给你煮面吃?」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然后,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猛地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十厘米,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张起灵低下头,凑近她的颈侧,鼻翼微微耸动。
姜瓷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完了!饲养员的鼻子比警犬还灵!我刚才明明在洗手间洗了三遍手,还喷了吴邪的六神花露水,难道还没盖住那股味儿?」
「你去哪了?」
张起灵的声线很低,低得像是在胸腔里震动。
但这声音里透出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我……我就去前厅帮胖子看店了呀……」
姜瓷眼神乱飘,不敢看他的双眸。
「那个……有个客人来卖古董,身上味儿有点大……」
「撒谎。」
张起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并没有放过她,而是反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有些粗糙,摩挲着她细腻的脖颈肌肤,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感。
「你身上,」
他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顿地出声道。
「有别的鬼的味道。」
不是古董的土腥味,也不是市井的烟火气,而是一股……陈旧的、腐烂的、充满了怨气的尸臭味。
那是属于另一人鬼的标记。
尽管很淡,但在张起灵这个常年和粽子打交道的人鼻子里,就像是在清水里滴了一滴墨汁一样刺眼。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糟糕的念头:
她是不是背着自己去了何危险的地方?
是不是被别的厉鬼缠上了?
还是说…… 作为禁婆,她体内的本能在苏醒?
她饿了?
她去「捕食」了?
鬼怪之间互相吞噬,是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一不由得想到她为了填饱肚子,可能去接触那些肮脏的、恶心的东西,甚至可能为了吞噬对方而受伤,张起灵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作何也压不住。
更让他恐慌的是——她瞒着他。
她在他不清楚的时候,去面对了未知的危险。
「谁?」
张起灵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泛起一丝猩红的血丝。
「你碰了谁?」
姜瓷被他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恐怖的杀意,那是只有在面对千年血尸时才会有的状态。
「我……」
姜瓷委屈了。
本姑娘辛辛苦苦顶着大太阳跑出去打工,又是恐吓厉鬼又是跟暴发户讨价还价,好不容易赚了钱给你买礼物,你居然这么凶我?
还怀疑我在外面有别的鬼?
「我没有碰谁!」
姜瓷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这么凶嘛……」
「说实话。」
张起灵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凌厉。
「说就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瓷吸了吸鼻子,一股倔劲儿上来了。
她一把推开张起灵的手,从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人只有巴掌大小的、用黑色丝绒布包裹着的小瓶子。
「给你!」
她把那小瓶子用力塞进张起灵的怀里,带着哭腔喊道:
「我是去赚钱了!那个王老板家闹鬼,我去帮忙抓了个鬼!赚了十二万!」
「我听说这个油对黑金古刀好,我想给你买……你把钱都给我了,我不想用你的钱给你买礼物……那样没诚意……」
「你不识好人心!你是个大笨蛋!」
「呜呜呜……」
姜瓷一面喊,一边蹲在地面,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自然,鬼是没有眼泪的,但她现在的哭声可是实打实的委屈。
空气又一次凝固了,这一次,是因为尴尬和……心疼。
张起灵愣在了原地,他手里拿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小瓶子。
隔着丝绒布,他能感觉到里面那精致的瓷瓶。
打开一看,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寒铁精粹】。
那是从天外陨铁中提炼出来的精华,对于黑金古刀这种神兵利器来说,是最好的保养品。
能修复细微的裂纹,让刀锋保持极致的锋利。
这种东西,有价无市。
原来…… 她偷偷溜出去,不是去闯祸,也不是去捕食,而是为了给他买此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起灵看着蹲在地面哭成一团的小姑娘,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在他面前总是张牙舞爪、没心没肺的小怪物,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
她依稀记得他刀上的每一人缺口,依稀记得他每一次皱眉。
那股刚才还在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恐慌,瞬间像是被一场春雨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胀满心口的柔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笨拙而努力地爱着。
「……抱歉。」
张起灵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出手,有些笨拙地轻拍姜瓷的后背。
「我错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物向来惜字如金的男人,第一次如此坦诚地道歉。
姜瓷抬起头,双眸红通通的像只兔子,面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实体化药剂让她有了眼泪。
「你错哪了?」
她抽噎着问。
「我不该凶你。」
张起灵伸手,指腹微微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我以为……你受伤了。」
「我才没那么弱!」
姜瓷吸了吸鼻子,傲娇地扬起下巴。
「那个女鬼被我一巴掌就扇飞了!现在正关在锁魂瓶里给我当空调呢!」
听到「那个女鬼」,张起灵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他凑近姜瓷,还是能闻到那股让他不舒服的味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别的鬼留下的气息,沾染在她身上,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一样。
「脏。」
他嫌弃地吐出一人字。
「啊?」
姜瓷愣了一下。
「我都洗了三遍手了……」
「去洗澡。」
张起灵霍然起身身,直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衣服扔了。」
「哎?这衣服也是新买的啊……」
「扔了。」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
二极其钟后,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张起灵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桌上放着那把黑金古刀,旁边是那瓶打开的【寒铁精粹】。
他拔出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他倒出一滴寒铁精粹,透明的液体落在刀身上,瞬间化开。
刀刃中间,有一人极其细微的豁口,那是上次砍烛九阴时留下的。
他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一点一点,细细地擦拭着刀身,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随着精粹的渗入,那微小的豁口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愈合,刀身的光泽也变得更加深邃。
「好用吗?」
浴室的门开了,姜瓷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只因刚洗完澡,她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那股讨厌的鬼气终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的奶香味。
张起灵抬起头,目光在她的锁骨和修长的双腿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嗯。」
他应了一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当然!这可是我抓鬼赚来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瓷得意洋洋地走过来,直接坐在他的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小哥,你是不是很感动?」
张起灵放下手里的布,他看着怀里此物干净、香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瓷。」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
「以后,不许去了。」
他的手扣在她的腰间,语气严肃。
「怎么会?我都说了我不怕……」
「我会忧心。」
简单的四个字,直接堵住了姜瓷所有的反驳。
她愣住了,看着那双深邃的双眸。 这个强大如神佛的男人,承认了他的软肋。
他在忧心她。
姜瓷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她凑过去,在他的唇角用力亲了一口。
「好嘛。那我以后不去了。」
「反正你现在身体好了,赚钱养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就负责貌美如花,还有……给你擦刀!」
张起灵眼底的寒冰彻底融化,他反客为主,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此物吻。
吻毕,他松开有些气喘吁吁的姜瓷,拾起那瓶还没用完的刀油。
「这瓶油。」
他看着手里的黑金古刀,声线低沉而郑重。
「每一次拔刀,我都会想你。」
这是一句承诺,也是一句誓言。
在这个充满了杀戮和危险的世界里,这把刀是他的命。
而现在,他的命上,有了她的痕迹。
姜瓷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着,那十二万花得真值。
哪怕是再去抓一百个鬼,也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