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魇灵立刻走了大厅回到自己的室内!」
一道雄浑的声音蓦然传入楚胜的脑海,将他从沉睡中唤醒,大殿中央,一人人影从唤灵池里缓缓坐起,体内冲出无数道诡异的黑线落入池中。
在这座神秘的塔楼,他此物沉睡最久也最为神秘的魇灵终于苏醒了。
楚胜睁开双眼,陌生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四周,正要抓着黑池的边沿霍然起身,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软软糯糯,不但小巧还粉粉嫩嫩的。
作何是一双婴儿的手!
「咿咿呀呀……」他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竟然也是婴儿那含糊不清的呢喃。
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了,之前在记忆里,他听到那神秘人影吟唱那段口诀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有血肉重生的异样感觉,难道那不是梦境,而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楚胜努力回忆经过,自己之前还好端端的是一个少年身躯,怎么蓦然就变成了婴儿,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这副身体是真实的血肉之躯,并非那些人口中的魇灵。
这种血肉重生与传说中的胎化易形倒是有几分像,但显然又不是。
不管是不是胎化易形,总之自己现在业已苏醒,又有了血肉之躯,只要自能够在不久后变回原来的样子,又何必管它是何原因造成的呢。
楚胜不去想那么多,眼下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还是马上出去看看自己所在的是一个何样的地方,还有,要作何样才能活下去。
因为方才完成胎易化形,他感觉自己浑身并没有何力量,只能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爬行。
大门开着一丝缝隙,正常人是绝对穿只不过去的,但是婴儿的体形刚好能够。
出了大殿,来到走廊,楚胜循着之前听到闻馨等人声线的方向爬去。
「咿咿呀呀……」
空荡的走廊里响起一声声奇异的稚嫩轻语,楚胜途径的走廊和所有密室,全部安静的可怕。
那些人也许是只因次日就要开始重生历练,大醉之后不多时就沉入了梦乡。
没过多久,楚胜来到了一个灯光有些昏暗的大厅,地面上到处是散乱的桌椅,流淌的酒液和破碎的酒盏。
在他的记忆里,这些东西经常见到,这样浓烈而又馥郁的酒香也经常闻到过。
「咕……」
寂静的大厅里,响起一声轻微的吞咽声,楚胜仰起头,透过迷离的光线看到左边不极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一人人影。
玉白的手指捏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的液体闪烁着着红宝石一样的光彩流入一张晶莹透亮的唇里。
那人穿着青色的宫裙,和大厅里的布置格格不入,黛色长发如云一样从双肩落下。
她微闭着眼,琼鼻高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将杯中不知名的美酒一饮而下。
楚胜从她细微的神情里感觉到她的落寞,但是落不落寞跟他有何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终于看到一个活人,他加快迅捷向她爬了过去。
「咿咿呀呀……」
角落里的人影举起酒杯,杯中酒落入唇中,她微微摇晃酒杯,目光迷离。
「咿咿呀呀……」
楚胜已经爬到了她的脚下,努力让自己霍然起身来,挥舞着胖胖的小手。
「谁?」
那道人影终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目光恢复清明,银铃般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大厅内响起。
她不多时发现了自己脚下的婴儿,正挥舞着手臂朝她憨态可掬的笑着。
她轻轻低下头,凑过来一张无比错愕的脸呆呆的望着脚下婴儿。
她就是萧紫漓,她喝了不少酒,在那些人走了大厅之后,只有她一个人留下,自己生前执着于苦修,死后也不得解脱,想起自己从未碰过酒这种凡尘俗物,她鼓起勇气打破禁忌。
禁忌一旦打破就容易无法自拔,所以她刚才喝了不少,醉的很胸。
她的心情就像这酒一样,落入唇里时而苦涩,时而清甜,有着许许多多种味道。
而在成为魇灵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是以,她迫切想要寻找答案,只有重生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生前,她清心寡欲一心苦修,认为追求天道就是一种无上的快乐,可是等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所追求的的天道其实就是一种虚妄,回首往事,那些漫长的岁月里竟然没有何能够回忆的,也没有何值得快乐。
然而现在,重生对她而言业已变得遥不可及。
这都是只因一人人。
楚胜。
那叫楚胜的人,被安排成为她的搭档,但直到现在依然没有醒来。没有搭档,对这座楼里的魇灵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打击,只因这座楼里的绝对主宰,那魄魔统领皇甫氏曾经说过,要想顺利通过所有的死亡历练,搭档必不可少。
她尽管是楼里最为强大的魇灵,但是只要没有搭档,在接下来的重生历练中同样会被淘汰。
「楚胜……」
这个名字她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念了不少遍。
酒,果然是惑人的妖物!太阳穴微微有些胀痛,萧紫漓置于酒杯,蹲下身看着脚下的婴儿,奇道:「小家伙,你是从哪里来的?」
楚胜有些尴尬,不清楚作何回答,只好冲她笑了笑。
在萧紫漓眼中,他的笑是非常纯真无邪的,况且楚胜现在的样子粉雕玉琢,一双双眸就像两颗黑曜石一样明亮清澈,这淡淡一笑,不管是再作何冷若冰霜的人,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都会被他萌化。
「有礼了可爱。」萧紫漓把婴儿状态的楚胜从地面抱了起来,在他胖嘟嘟的脸上微微亲了一下。
楚胜张着小嘴呆呆的望着她,尽管美人芳唇甘甜芳香,然而这么直接的亲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
他用小手在自己的嘴上胡乱抹了几下。
萧紫漓一怔,哑然失笑,玉指微微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嗔怪道:「你这小家伙,亲你一下你还不乐意吗?」
说完这句话,她不由霞飞双颊,自己之前清清淡淡的一生何时候做过这样亲密的行为,什么时候说过这样荒诞的话?
前世碧月清风,道行仙踪,虽然受尽旁人艳羡,但只有她自己清楚,一直没有感受到开心愉悦的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才那一刻,她是开心的。
开心过后,她又重回理智细细上下打量着楚胜,在打量的过程中她的神色变的很复杂,时而迟疑,时而坚定,最后她还是把婴儿状态的楚胜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楚胜忍住血脉喷张的异样感觉,暗道她一定发现了自己是血肉之躯。
即便发现他是血肉之躯依然没有流露出一丝恶意,此物大美人值得信任。
「咿咿呀呀……」
感受着她诱人的软玉温香,他有些别扭的转过头,挣扎着想要逃离,但不管他怎么反抗,在萧紫漓眼里也只只不过是婴儿毫无意识的举动。
「既然是上天让我遇到你,那你以后就乖乖跟着我了。」
萧紫漓已经下定了决心,秋水般的眼眸望着怀中婴儿,抓着他的两只小手摇啊摇:「小家伙,跟着我一起参加死亡历练你怕不怕?」
楚胜黑宝石一样的双眸望着她的脸,嘴里不停嘟囔,像是要证明自己一点也不惧怕。
还有,他对小家伙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再给他几天时间,只要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他也要以牙还牙好好调戏一下此物大美人。
「你长大后一定很勇敢,」萧紫漓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一丝倔强,笑了笑,「当然,那要等到我们通过死亡历练之后。」
楚胜一面扭动,一边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就在他出神间一张眉眼如画的的绝美脸靥扑面而来。
他急忙闪躲,却没有躲过。
吧唧。
又被亲了一下。
尽管你是容颜绝世的冰雪仙子,可我好歹也是一个有尊严的男人,你不能说轻薄就轻薄吧?楚胜怒瞪着眼睛,气鼓鼓的望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大美人。
「还有几个时辰,我要休息了,小家伙你也睡一下吧。」萧紫漓轻拍着他的背,忽略他的目光,开始闭目养神。
楚胜乌溜溜的双眸望着她半响,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小嘴微微打了个哈欠,眼皮子一耷拉也进入了冥想。
自己究竟是在何地方,这座楼里另外的魇灵是何样子,还有次日之后又会发生什么?这些,他并不急着知道,眼下只有尽快变回原来的样子才能更好的掌控自己的命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脑海中又一次想起那几句神秘的口诀,心中默念起来。
「虚无生白雪,寂静发黄芽,玉炉火温温,鼎上飞紫霞。」
每念一遍,他的小腹便涌出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哪怕没有达到内识境界,也没有用意念去刻意引导,这股暖流也能丝毫不乱的在体内奔流运转,周而复始。
如果能听到后面完整的口诀该有多好。













